筆趣閣 > 歷史軍事 > 重生之害人不淺 > 33時晴(一)

天色已然晚了。

雪越下越大,天地之間只見茫茫一片飛白。

步輦行得穩當,四下裏悄寂無聲。阿客坐在蘇秉正身邊,手攥在他的手裏。她悄悄的抬頭望他。

蘇秉正目視着前方,眉目清俊淡漠。察覺了她的目光也不肯望回來。隻手上輕輕的摩挲,扣住了她的指尖。

這一日她將他從去往紫蘭殿的路上截住,以琴挑之,是赤_裸裸的爭寵,已無可辯駁。蘇秉正便也無需再問,她是否故意。他想做什麼,都是她自討的。

然而阿客也是下定了決心。

她已死過一遭,再世爲人,而蘇秉正也未曾將她當盧德音看。她不該再有心結。他們之間就只是皇帝與妃嬪。如她所求,邀寵與承寵都是理所必然。她需得重新去認識身旁的男人。

蘇秉正的面容她早看過千百次。幼時他蹣跚學步的模樣也還歷歷在目,明明已經從那麼幼小的孩子長成這樣挺拔的青年,可在她腦海中,他的模樣竟彷彿從未變過。

這回細細的打量他,卻恍然覺得自己幾乎已不認得他了。

他身上少年青澀已然褪去。就像月華之下一柄湛然長劍,凜冽寒冷,光芒割人。他確實已長成男人,那氣勢淬鍊出來,卻無鞘收束。鋒芒所指,必有戕夷。不動聲色,已令人駭然生畏。

確實與記憶中截然不同了。可她感到的依舊是心疼。

她驟然記起的,是當年與蘇秉正圓房時樓夫人說的話。

“黎哥兒性子鋒銳,一往無前。在旁人眼中多麼堅強可靠?可我卻時常心疼他。阿客——情不可極,剛則易折;上善若水,柔者長存。他也並非就不明白這麼簡單的道理,可他偏偏就是不能有所保留……”

——蘇秉正確實是用情太過,以至於將她逼至絕路,再不能回寰。可她終究還是他的棲居之所。在她哪裏他可稍稍舒緩,不必強作孤家寡人。故而也不曾緊繃到這麼鋒芒畢露的地步,看上去斬佛屠魔,內裏卻行將折斷了。

阿客的心境便有些複雜。

——往事終究是難掙脫的。

可心疼終究不是心動,否則當年她便該愛上他了。

她尤記得當年華陽非要嫁與王宗芝,自己也曾勸說過她。可華陽咬定了,她是喜歡王宗芝的。她說得很清楚,“相看了那許多,也不是沒有尤其俊美出衆的。可不論是崔湜還是蕭南山,都不過令我想起玉樹松柏——擺着看是名貴的,可也只是擺件。唯有王宗芝,他望過來的時候,我便覺得被他撲住了一般……他就像一隻大貓,連眼睛都是攝人的。”

阿客看王宗芝,也是玉樹一般的人物。到了華陽的口中,他便成了一隻大貓。縱然事實證明他華美高貴早饜足了肥美,不屑撲人的。華陽也打從心底裏渴望被他撲倒,他撲倒得太君子有度她還要恨他敷衍。

——心動確實如被捕獵一般,那一瞬間的血脈賁張,像是一場廝殺。渴望被他霸佔和帶走的感覺,她也並非沒有體會過。當年費了多大的力氣才剋制住,生生將自己撕裂了一般。

那感覺與她對蘇秉正的截然不同。

可也都是往事了。

她還是想要對蘇秉正心動的。不然做那些事,總難免空虛和放縱。

步輦行至瑤光殿,終於緩緩的停了下來。

蘇秉正鬆開了阿客的手,淡淡的道,“已到了。”

阿客握了握手指,終於還是又抓住了他的手,仰頭望着他,“還有別的曲子,陛下可願意一聽?”

蘇秉正才終於肯再與她對視。他眸光幽黑,像暗夜深沉。阿客便覺得目光被他鎖住了一般,竟不能逃。她就有些心慌,可還是強定住了,道:“……別走。”

他的瞳子驟然一擴,道:“好。”

一切就這麼急轉直下了。他攥着她的手腕,幾乎是將她拖到了寢殿。那花木流景一般的過,她幾次差點絆倒,繡鞋都磕掉了一隻。只嗅到殿內沉木香,帷帳一重重的被掀開,帶起風聲。

然後轉眼間便被他推倒在牀上。她下意識的要坐起來,他便已欺身下來。手腕被他壓住了,整個身體都被他扣在牀上。他的嘴脣就那麼粗暴的壓在了她的脣上。阿客缺乏接吻的經驗,她曾設想過類似的場景,可真到來時那激烈還是超乎她的預期。脣舌之間的翻攪纏綿不亞於一場□,她完全不能回應,就只覺得窒息。拼命的想要吸入空氣,卻只讓他的脣舌入侵得更深。

他單手圈住了她的腰,像是要將她折斷般抱緊。膝蓋頂在了她腿間。阿客悶悶的叫了一聲,可聲音淹沒在貼合的脣齒之間。

頭腦已經有些混沌,胸口一陣陣的刺疼。空氣終於湧進來的時候,她劇烈的喘息。想要起身,卻將脖頸送到他脣邊。他在她耳根輕輕的一咬,阿客便脫力再度摔回去。她抬手圈住他的脖頸,像是溺水時攀住了浮木。

她沒有生母教養,便無人記着該提點她學些牀笫間的技巧。婚後教導她人事的姑姑曾含蓄的提過,可她羞於去聽。然而聽了大約也沒有用的,她全身都軟了,力氣詭異的流竄,一切動作都不歸理性控制了。

有涼氣沁在皮膚上,衣衫早已大開,凌亂的勾纏在手臂間。卻越發覺得燥熱了。全身都被他的嘴脣、手心和衣褶揉搓着,浮浮沉沉,不經意的一重,便令她呻_吟。她確實準備過無數次了,可依舊不能自控,不知應對,這感覺令她焦躁不安。

他含住她的耳垂,在她耳邊低促的喘息,“……衣服。”他摩挲着拉住她的手,扶在自己的衣帶上。

時間有那麼一瞬間的停滯。連聲息都不聞。就只有心臟清晰的跳動。那一瞬,她頭腦是清明的。

阿客抬手拉開了他的衣帶。

她就想起那一年的盛夏,翠紗如煙,月光勝雪,滿院子荼蘼花謝。忽而涼風度入,花枝橫斜。丫鬟們說着“雨來了”,匆忙各去閉窗。她聽到剝啄聲響,見人都去了,便獨自上前開窗。

一瞬間傾盆大雨泄下。

一生那許多不如意,可每一個選擇,她都不曾後悔過。

蘇秉正進去的時候,阿客抱緊了他的脊背。這身體早接納了他。那快感依舊令她感到罪惡,越到深處便越不能沉淪。可只要不去想,這種事本身還是令人沉迷的。她就只在他開口喚她阿客的時候,迎上去,堵住他的嘴脣,親吻。她的親吻令他越發不能自持,竟就這麼結束了。可他並不沮喪,就只更用力的抱住她,像是要將她融到自己的身體裏。溫柔的親吻。

他雙手捧着她的臉,籠罩着她。額頭相抵,身體貼合,脣齒相接。他聲音低緩的呢喃,“阿客,阿客……”

可阿客叫不出“黎哥兒”來。她就只會迎上去親吻他。然而蘇秉正也沒有強求,他彷彿已得到了比想要的更多。溼熱柔軟的嘴脣落遍她全身。第二次他就已沒有那麼急。阿客拙於應對,他便隨手把扶。看阿客睏倦了,便輕輕拂開她的頭髮,“睡吧,我自己來。”

蘇秉正在她身邊熟睡。

甚至阿客從他身旁起來,他都沒有驚醒。

和一年前想必,着實安穩了許多。她記得那時她已查出了身孕,蘇秉正每夜賴在她的身邊。兩個人明明相安無事的各睡各的被褥,可他總在她起身時醒來。阿客有時煩了,他便不出聲。這沉默只令她壓力越大。後來他便裝睡。可她看着他從小到大,他是醒是睡騙不過她的。

當年她對他確實未存恃寵而驕的心思。可過河拆橋的詬病總是逃不過的。

她就只是焦躁。她找到了盧佳音。她想着,范陽盧氏果然還是有後人的。她的人生忽然就有了指望了。然後就剋制不住的,想要一個孩子。她只能同蘇秉正生。可她也知道,邀蘇秉正入幕意味着什麼。蘇秉正再珍重她,也不會那麼輕賤自己,準她招來揮去。她想要他的孩子,就必須得接納他的全部。

終究還是下定了決心。

也不是全然不心存僥倖。想着這麼多年了,他的感情也許已淡了。或者一朝得到了,發現也不過如此。再或者等她身懷六甲,便能順理成章的疏遠起來。可也是真的想過,若他此心不變,從此就好好的跟他過日子。舉案齊眉,直至終老。

但他不肯按着她的步調緩緩的來,不肯給她適應的時間。倏然間就登堂入室。第一次共枕阿客便明白自己沒準備好,她想安排退路抽身。可他不肯,她便沒有資格拒絕。終於將日子過得亂七八糟。

生產前她便預感到不好,那麼拼命想活下去,結果還是不能。

說不怨他,也只是說而已。可真要追究,又能怨得了他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抱歉,卡文太久,又有些不會寫了

總之恢復更新……全勤已經丟掉了,不過算了。過兩天閒下來了,會努力多更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列表下一章 加入書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