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曦渾身一震,慢慢除下自己的外衣,只着一件粉底兒過腰肚兜,上面繡着捲雲紋,中間是一捧小蘭花,天氣熱裏面也沒帶裹胸,肚兜邊上的肌膚白嫩如玉,稍一側身便能隔着腋窩瞧見兩個初蕾瓣的玉乳。她抬起兩隻蓮藕般的胳膊,把微微散亂的頭髮在後面挽了個髻,這纔拿毛巾過來沾着水給皇上輕輕擦拭着上身。
李宸覺得舒爽,又說:“朕肩頸痠疼,你給朕揉揉。”
蘭曦猶豫着嗯了一聲,跪在李宸腦後,伸出蘭花般的十指在兩肩輕輕揉捏,李宸只覺得好像有兩股神奇的氣流從蘭曦十指緩緩流出,從肩頸直到腳趾,他的血液開始漸漸蒸騰起來,身體的某個部位也開始不安分的挺拔着。他睜開眼,直盯盯瞅着蘭曦近在咫尺的美麗臉龐,茭白如玉的臉上掛着暈紅,便如雨後的粉荷,同時他的手也已經伸進了蘭曦的肚兜後面,輕輕的搓揉着。
蘭曦頓感全身一陣痠軟,皇上的那雙不安分的手便如帶着魔力一樣,使自己的身體在短短的一分鐘內就已產生了奇妙的變化,她覺得自己的身子開始變得輕盈,正一點點兒向上飄去,朱脣微啓着,禁不住低聲呻吟。
李宸翻身坐起,一把抱住蘭曦的身子,在她的脖子上、臉上、嘴上熱烈的吻着,嘴裏喃喃的說着:“朕這便教你男女人倫”蘭曦身上一點兒力氣都沒有,癱軟在皇上堅實的臂膀裏,微閉着眼睛,腦子裏是一片空曠的原野,兩匹烈馬在原野上奔馳
正在這時,只聽外屋有人說道:“主子,直隸省長李長樂隨旨覲見。”
李宸這才停了下來,怔怔的瞧着蘭曦半晌,說了聲:“更衣吧。”
蘭曦趕忙收束了心思,戰兢兢爲皇上穿好了明黃寢衣,然後又給他穿了一件明黃無領繡八團龍紋的常服袍,之後又是龍襪、明黃繡龍紋的龍鞋,繫上明黃吉服帶,最後纔給李宸戴上常服冠,之後整理好自己的衣襟,低着頭隨皇上轉出屏風。李宸對隨侍太監崔玉貴一揚手道:“貴子,給朕宣進來。”
崔玉貴衝着侯旨房高喊一聲:“李長樂隨旨覲見!”李長樂被一個小太監領着,躬身進來,一抖馬蹄袖,規規矩矩的皇上面前,高聲呼道:“臣李長樂給皇上請安,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起來吧。”李宸倚在明黃緞御榻的明黃繡杏黃龍紋的御用方枕上,瞧着蘭曦說:“你先回去吧,把山榛子給皇後送去。”
蘭曦着頭盈盈萬福,然後離開了東暖閣。
李長樂把皇上宣見的旨意呈上,李宸瞧了一眼微笑道:“直隸把持着京畿要樞,朕急着見你,是想聽聽直隸官風怎麼樣?最近一段時間,彈劾直隸官員的摺子不少,朕甚爲憂心。你別驚慌,主要還是想和你聊聊。朕久不出宮,地方上的許多事也難以做到明察秋毫。”
李宸端起蔘湯,用小勺品着喝了一口,又道:“漢春吶,直隸省長位居封疆大吏之首,可說是位高權重,凡遇事你要深思善,別的地方朕可以疏忽,偏獨你這直隸省,朕任何時候也疏忽不得,你更要用心治事,懂嗎?”
“臣謹記了。”
李宸又道:“朕沒讓你在內閣掛銜兒,是因爲兩個職位權都太重了,責任太大也不能兼顧。你雖不入內閣,內閣有事關乎到直隸省的還是要你來辦。聽說上月你整肅了一下衙門,朕就非常高興,不要怕閒話,不要怕人砸黑磚盤算你。朕雖執政以寬,卻不是要放縱天下這些齷齪官兒,也要有一批敢殺敢砍的烈直之臣!如今的庸臣陋吏是太多了,多如牛毛!不能用,也不能全都罷黜了。如今天下太平了,官員們都變得謹小慎微起來,生怕一個過錯就丟掉了烏紗帽,因此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像岑春宣那樣有作爲的官兒是越來越少了。”他輕輕嘆息一聲,“不過畢竟這些人是政府根基,要靠他們行使政令”
李長樂聽皇上這樣殷切勉勵,心裏升起一股暖流,血脈賁張間臉都漲得通紅,多少天來的焦慮、沮喪,蒙在心頭的陰霾一掃而光,想要拜謝皇上的恩遇,一時竟找不出合適的話來。又聽皇上慨嘆吏治艱難,也不禁暗自嘆息,深有感觸的說道:“揚州府有個輕薄少年仿照《陋室銘》作了一篇《陋吏銘》,堪稱當世警言,不知皇上聽過沒有。說的是:官不在高,有場則名。纔不在深,有鹽則靈。斯雖陋吏,惟利是馨,絲圓堆案,白色減入秤青。談笑有場商,往來皆竈丁。無須調鶴琴,不離經。無刑餞之聒耳,有酒色之勞形。或借遠公廬,或醉竹西亭。孔子雲,何陋之有?這還只是說鹽務的官員,其餘牛鬼蛇神就更是一言難盡了。”
“這種事幾乎每次朝會覲見都要說說。”李宸點頭道,“卻也只是說說而已。翻遍二十四史,吏治平庸的時候多,好的時候卻屈指可數,總歸沒有什麼一治就靈的藥方子。不說這些煩心事了。叫你進來,是議一議恩科的事。前一陣子已經把這事交給熊希齡了,可秉三身兼內閣,政務繁忙,擬考題的事就交給了李鴻藻全權主持,朕先告你一聲,直隸的恩科要提早籌辦,有事便找李鴻藻他們商議着辦。”
“全憑李大人吩咐就是了,臣一定傾力照辦。”
李宸一笑,說道:“說到學術,哪個人及得上李鴻藻?反反覆覆一部《四書》考了幾百年,題都出得重複,李鴻藻偏偏能從中千奇百怪出花樣兒。這次的題和春闈不會差很多,朕命他們出些個選擇題和判斷題,不能都是規規矩矩的八股文,還有數學、物理、化學、西方政治這些題也要適當加點兒,以後分量會漸次加大。你回去發個公告,告知直隸考生們,教育部的公函隨後就到,今年的題也不想着偏、怪、奇、澀,堂堂正正直出直入的出,只怕他們想破了腦袋也意料不到呢!”
李長樂笑着點頭,說道:“這麼着倒好。臣讀四書幾十年了,也可說是韋編三絕,但真要弄險弄怪的編題目難人,未必編派得來的。”
李宸仍是帶着那種莫測高深的笑容,轉了話題說道:“恩科是大事,各地組織得力,就能給國家選出可用之纔來,相反則一塊臭肉腥了滿鍋好湯,春闈時山西不就出了一樁事嗎,學政督導不力,致使接連出現多起作弊案,從考生到學政殺的殺,關的關,這股歪風未必能止住。現在不打仗了,可文事武事都不能出亂子,哪個地方出事,就要稽案追究主官責任,朕先給你提個醒,別的地方先不說,你們直隸要提綱掣領,你要記清了,到時候要是出了亂子,可別怪朕不顧君臣之義了。”
“是!”李長樂忙答應道,又試探着問:“直隸有些地方鬧教案,臣恐怕小事變大,便派冀州知府聶春明在直隸各地巡風,可前不久接到肅政廳公函,說正查他貪賄,雖然沒有奪職,他心裏忐忑着未必能盡心辦差,也不能把心思放在這事上。保定知府寶熙精明強幹,所以臣想請皇上聖裁,命寶熙全權辦理。責任攸關,就不至於互相推諉。”
李宸想了想,搖頭道:“朕看寶熙這人,有點精於人事疏於政務的樣子。小事辦得太漂亮,大事就不見得中用。聶春明既然管了這事,無故換人也不好。查他歸查他,用他歸用他,兩者別混爲一談。朕已命二阿哥殷親王載洛明日啓程去直隸,就便讓他巡視督察就是,也不宜爲幾個教匪折騰得如臨大敵。朕倒是關心恩科取士,你要幫着李鴻藻用心選些有用人纔上來。也不能一味拿個硬尺子量長短,真正的飽學之士文章倒未必作得好,要讓考官從文卷裏用心體察。你們平日瞧着好的,也可以薦給朕用。”
李長樂笑道:“考生裏還是人才濟濟。一頭臣用心體察,一頭也要瞧他們運氣。”
李宸打了個呵欠,說道:“真要有好文章,抄錄來進呈給朕看看,天色也不早了,你道乏回去吧。”
“嗻。”
李長樂答應着行禮,躬身退出去養心殿。李宸噓了一口氣,側眼看了一下暖閣角的自鳴鐘,對太監說道:“再來人一律當着,有事明天再議,朕先安寢了。”說罷,李宸摘下常服冠,放在旁邊的檀木桌上,然後太監們又給皇上解下吉服帶,脫下外衣、鞋襪,之後李宸躺在龍榻上,太監們將李宸的被褥整理妥當,這才拉上龍榻的明黃牀簾,吹燈歇息。
第二日一早,李宸醒來後,安德海小步進來,陪笑道:“萬歲爺今兒起得早,昨晚兒又睡得遲,只進了兩塊蘭花糕,這會兒準餓了,奴才叫他們傳膳吧?”
“不用了。”李宸站起身來說道,“朕先去皇後那裏,今兒個天要是好,到頤和園去遊賞遊賞,連日批摺子,見朝臣,朕屁股都坐出瘡來了。”說着便着更衣,兩個宮女趕忙過來忙活着替給皇上穿衣穿上明黃無領繡八團龍紋的常服袍,之後又穿龍襪、明黃繡龍紋的龍鞋,繫上明黃吉服帶。安德海出去傳旨知會皇後那邊接駕,然後抱着件貂皮大髦進來,說道:“外頭天變了,風有些涼,主子當心出門着涼。”
李宸笑道:“這大夏天的穿個貂皮大髦,成什麼樣子?”說罷,李宸戴上常服冠,整整冠袍,戴上黃金手錶,把翡翠墜明黃流蘇的手串放進腰間被吉服帶固定好的明黃色繡杏黃十二團龍紋的御用錦囊裏,拿上金絲楠木刻龍紋扇骨、扇柄爲和田玉製、墜着和田玉與明黃流蘇、暗黃扇面上畫着皇帝祭天圖的御用摺扇,這纔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