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卒七進一,明晃晃的刺刀永遠昭示着士兵的軍魂,有進無退,狹路相逢勇者勝。
李宸若有所思的說道:“人生無悔,路是自己走出來的,無論將來怎樣,都無法回頭了小卒一去不復還,既然選擇了遠方,就勇敢地去面對也許遠方有很多很多的危險,一旦你選擇了,你就不能再退縮,要的就是這種勇往直前的精神有志者,事競成,破釜沉舟,百二秦關終屬楚。”
紅:炮八平五,炮打隔山過,架在戰馬後的黑洞洞的炮口,直接瞄向漢界上的黑方步兵,並張開了血盆巨口。
康有爲說道:“微臣從不害怕羣山,因爲一條路過不去,我可以選擇另一條路,擋住我的不是前面的高山峻嶺,而是不知如何選擇的迷茫。”
李宸似有所悟的說道:“人的一生如流星一樣轉瞬即逝,我們在這短暫的人生舞臺中盡職盡責的扮演各自的角色,在這場人生的棋弈之中,我們都成爲了那躍躍欲試的弈手既然是棋手,我們爲的是什麼?是勝利,是打敗對方何謂路?人走多了就是路但是作爲棋手,我們要做的就是走自己的路,讓別人無路可走。”
沉默
房間內除了棋盤上的相互廝殺聲,只有爐火中噼裏啪啦的柴禾爆裂聲。
面對康有爲的頻頻殺招,李宸進退有據的見招拆招,一一化解關續清知道自己已經給了康有爲很大的壓力,對於剛剛康有爲來說,從一個鬱郁不得志的閒散文官,到深得皇上器重,成爲執掌帝國教育事業的股肱之臣,這一次面臨教育部大規模人事調整,皇上又是給予了自己如此大的信任,令康有爲感恩之餘又不免有些惶恐,害怕自己一個疏忽,令皇上失望,因此棋路也明顯有些散亂了。
身居高位的人,總要有一種時刻在走鋼絲的感覺,不然隨時可能掉下來,摔個粉身碎骨,而皇上就是那個能託住康有爲的人人如棋局,沒錯,康有爲似乎在賭,用這局棋來賭他的未來。
幾經廝殺,棋盤上雙方已經只剩下幾個過河的兵卒,唯一不同的是,李宸多了一隻馬。
啪!!
李宸用一隻馬換取了康有爲的兩個士,迫使康有爲的紅帥成了光桿司令。
雙方都只剩下一個作戰力量,各持一兵卒,同樣李宸比康有爲多了一個士。
“和了。”康有爲有些失望的說道,在下棋上他一向是當仁不讓,一盤棋也不願意輕易輸掉,哪怕對面坐着的是九五至尊。
“不”李宸說完,將小卒進一,成單兵擒帥之勢。
再看戰場,幾步之後,李宸的老將在士的掩護下,突然強佔了中央,雙方都不能動,除了李宸的士。
勝負已定。
康有爲鬆了一口氣,說道:“忘記了您還有個士可以動,您贏了,微臣到頭來還是棋差一招,都會敗北。”
看着這個險勝的功臣,士,李宸突然說道:“危難時刻起到關鍵作用的不是別人,是‘士’,打江山,朕有車、馬、炮、兵,他們勇往直前,所向披靡可是若是沒有守衛家園,保護自己的士和象,還沒有取得別人的江山,先把自己的地盤丟了它就像朕最後的殺手鐧,‘宜將剩勇追窮寇,不可沽名學霸王’廣廈,你就是我身邊的士,不可缺少的士,可以託付的士。”
康有爲聽完之後,忽然低下頭,老半天才抬起頭,拿起皇上剛剛硃批的人事任命單,起身說道:“皇上,臣還有好多工作要做,就不陪您下棋了。”
說完,康有爲轉身離開在那一刻,李宸似乎看到了康有眼鏡片背後的晶瑩光芒在閃爍。
而李宸親自收拾棋盤的時候,發現少了一個士,是自己剛纔棋盤上所剩下的那個士。
十一月二日,北京。
天氣不錯,昨晚上雖然下了一些小雪,可太陽一出來,早就化得一乾二淨了看着那藍得可愛的天空,李宸的心情格外得好如此的好天氣,不出去痛痛玩一回,就有些可惜了現在在國際上,中國人碰到誰都是抬着頭,挺着胸,雖然沒有西方白人的那種一得道就趾高氣揚、把其它人種都看成低等民族的小人樣子,可也不用再跟以前一樣,見了西方人,那身子自然而然的就矮了一大截這種民族心態的改變,那些以前在中國橫行霸道的西方人們最深有體會從表現上看中國人還是那麼的謙虛還是那麼的彬彬有禮可是西方人感覺得出,中國人那從骨子裏面散出來地那種意氣風、昂揚向上的氣勢,見了中國人,他們總感覺自己的腰板子有點兒硬不起來。
可是,單單這樣,算得上成功嗎?說真的,對此李宸有點兒迷茫無論從那個角度上來說,在別人眼裏他都是一個成功者,三千粉黛,萬萬人之上,跺一跺腳,整個世界都會顫抖以前,李宸也認爲自己是成功的,可是今天偶爾靜下心來抬頭看了看蔚藍的天空他突然間意識到,自己並沒有成功,他擁有了一切卻沒有了自我,秋天去香山看紅葉,是生活在北京的人必做的一件事情,可是自己登基以來,竟然不知道香山上紅葉到底是什麼樣子。現在他是全世界最富有、最有權力的人,卻也是全世界最沒有時間的人。
隱隱約約可以聽到幾聲鳥叫聲,李宸轉過臉去,出神的看着那剛剛出現在他視線裏的一行南飛的大雁,頭雁的聲音清脆動聽,他聽得出來,領頭的那隻大雁心裏一定很快樂,對比一下頭雁,他的心裏有點兒苦澀嘆了一口氣,他把心思收了回來,重坐在椅子上,需要他過目的摺子堆積如山,其中絕大多數都是各地送來的密摺,單單前線送來的戰報,就達幾十頁之多看着這一堆摺子,李宸苦笑了一聲,有時候想要做什麼樣的人或許是可以選擇的,但是選擇了之後就無法改變,還是面對現實今天不錯,竟然有時間苦笑,也算是一個值得欣幸的事情
正在批閱摺子的時候,姜寧過來奏報說鍾親王覲見,李宸頭也沒抬,說了聲“宣”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傳入耳朵。
“皇上,您怎麼了?神情好象有點兒恍惚?”奕詥着淡綠緞暗紋金銀刺繡玄狐毛領常服袍,系棕綠色鑲銀邊正中嵌和田玉墜從白到灰流蘇的腰帶,頭戴暖帽,腳蹬黑靴,關切的問道。
奕詥對自己的這個四哥極其敬重,對方精神上的一絲細微變化,他都會立刻洞察出來。李宸身着明黃暗紋繡杏黃八團龍紋玄狐毛領常服袍,腰繫明黃鑲棕色帶暗紋邊嵌金玉腰帶,頭戴暖帽,腳蹬裏邊全是玄狐毛的明黃緞暗紋鑲青緞織金綢邊嵌金龍頭扣繡滿龍紋龍靴,盯着奕詥看了半晌,笑道:“八弟,多日未見,你也清減了不少。”
奕詥覺得心裏熱乎乎的,施了君臣禮後,李宸命人搬過一把紫檀木墊杏黃暗紋御墊椅來,讓奕詥坐下說話。李宸悠悠的說道:“沒有什麼,剛纔看到了幾隻大雁,心裏有點兒感觸。”
在明察秋毫的皇上面前,奕詥不用刻意僞裝自己。奕詥點了點頭,斜簽着身子坐在紫檀木椅上,一邊喝着太監剛剛送上來的都勻毛尖,一邊說道:“臣弟知道,您一定是累了臣弟也常常有這樣的感觸,特別是自己身心俱疲的時候。”
“可能,八弟,最近一段時間,國內國際的事情特別多,腦子一直就沒有停下來過,真的有點兒累。”李宸將暖帽放在御案上,長長吐出一口氣。
“這樣,皇上,今天您也給自己放假一天,臣弟陪你到香山去一趟,紅葉,我帝國的大好河山您大部分時間都呆在紫禁城裏面議事,也該出去放鬆一下了。”奕詥笑着說道。
“好啊,”李宸不自禁的站了起來,搖了搖痠疼的肩膀, “八弟,我們哥兒幾個已經很久沒有呆在一起,輕輕鬆鬆的玩一下了每日在宮裏不是談戰爭就是談國事,今天不如趁這個機會,把幾位親弟弟和奕楠、奕志兩個堂兄堂弟都叫來,好好樂呵一下。”
李宸共有兄弟九人,長兄奕緯英年早逝,被李宸追封隱郡王;次兄奕綱早殤;三兄奕繼早殤,被李宸追封爲慧郡王;五弟奕誴,本要過繼給李宸叔父、第一代惇親王綿愷,但李宸憐其爲自己長弟,若是過繼給自己的叔父,便只能是自己的堂弟了,所以李宸下旨:惇親王綿愷無子,朕左思右想,若讓其侄過繼,二人血緣關係甚遠,怎能草莽行事,過繼於惇王一系,惇親王一系改由朕五弟奕誴承襲,朕叔父綿愷仍爲惇親王,朕五弟奕誴仍爲朕同父兄弟,只不過惇親王一系由奕誴始不再爲綿愷一系。奕誴從此就成了惇親王,世襲罔替,任肅政廳廳長;;六弟奕忻,封爲恭親王,准許世襲罔替,如今大病初癒,李宸喜他聰慧,又不想再處理政事,他便只是個悠閒親王,除了恭親王爵位後再無職位,同是世襲罔替;七弟奕譞,先爲醇親王,因斯日古楞侵犯嘉峪關,其不幸戰死,諡號爲“賢”,也是個鐵帽子親王,現在醇親王爵位由其第二子載淇承襲爵位;八弟奕詥,爲鍾親王,世襲罔替,時任內閣副總理大臣;九弟奕譓,爲德親王,世襲罔替,時任軍事統帥部軍務處幫辦。
“遵旨。臣弟立刻叫人通知他們幾個。五哥上東北去了,前幾天剛剛回來,六哥是咱哥幾個當中最閒的,戰爭一起,國際間貿易大減,國內工業也轉入了戰時機制,他這個最喜歡搞貿易的,現在竟然閒得有空在家裏面釣魚。除了咱們親弟兄以外,,奕楠(康熙第十五子愉恪郡王允禑四世孫,因愉郡王不是世襲罔替的爵位,所以每承襲一次就要降一等,現其爲奉恩鎮國公,是李宸的遠房堂弟)明天要離開北京,到全國各大造船廠視察一下,今天也讓他好好休息一下;至於奕志(瑞郡王,李宸四叔父、瑞懷親王綿忻獨子,是李宸的堂兄)這個活寶,這一段時間把精力都用在挑選和培訓飛行員的身上,正好天天呆在北京哥幾個難得都在北京,是應該找個時間好好聚一聚皇上,您休息一下,臣弟立刻去佈置一下那幾個人的性格臣弟清楚,一個個辦起差來都是一付不要命的樣子,如果讓祕書通知,說不定他們會找各種各樣的理由來推託,我看我還得親自打電話給他們,今天無論如何都必須把公事放下,大夥兒散一下心。”
果然不出奕詥所料,除了恭親王奕忻一口答應外,其他幾人的口徑出奇的一致,政務太忙,沒時間出來,奕詥不得已,把皇上搬了出來,說是奉了皇上口諭,這樣一來,誰也不敢再推脫了,都乖乖的來圓明園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