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誰也不選呢?”步子又無形中逼近一寸。
“這橋下的湖水將是它的墓地。”
“桑姨,它還是個嬰兒,它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就算你和凌家有深仇大恨,殘害一個孩子,你忍心嗎?”冷羅衣皺起柳眉,在說話的途中,腳步也一點點移近。
“我只要一想到它體內流着誰的血,就會狠心!”桑姨看着襁褓中的孩子,滿是仇恨,隨後眼神一凜,“別拖時間了,我數三個數,你快說答案,是它還是凌雷?”
“桑姨,這樣做,有必要嗎?”繡鞋又走近一步。
桑姨顯然看出了冷羅衣拖延時間的意圖。
她提腳飛身,佇立在橋沿上頭,張口道,“一!”
“桑姨,有話好好說!”冷羅衣抬頭望向橋柱。
“二!”桑姨眼中沒有半點仁慈,將斐兒倒吊於湖面上。
偌大的湖水鋪展在斐兒身下,彷彿一個不經心,就會墜入無底深淵。
“好,我選--”
在說話的瞬間,一襲白紗騰空而起,曼妙的身姿迅如雷電般閃過,悄然間,拈起斐兒的包被一角。
桑姨眼底一暗,順勢旋身,避開了冷羅衣的偷襲,大手一揮,將襁褓中的孩子毫不留情地拋向湖中。
“不要--”
華麗的小包被在空中下墜,急速的,猶如斷翅的蝶。
那小傢伙閉着眼,小拳頭似乎還緊緊攥着骰子。
冷羅衣一驚,衣袖中的絲帶倏然間飛出,宛如藤蔓,纏繞住下墜的被囊。
桑姨冷笑,手中的玫瑰花瓣油然擲出。
瓣刃鋒利,輕易割斷了白帶。
帶斷,物墜。
小包被持續下滑。
冰冷的湖水,墨一般的漆黑,如同隱藏在暗夜中亟欲吞噬動物的殘獸,令人毛骨悚然。
冷羅衣翻身下落,手臂奇快地勾起包被,足尖點水而起。
凌空間,寒光一閃。
冷羅衣感覺到右臂刺然一疼,似乎有東西麻痹了她的經脈,手臂也陡然無力起來,剛被接住的被囊再次下跌。
它,在落。
朝着死亡的谷底逼近。
美麗的女子咬緊牙關,又一次飛身降至湖面。
寒氣逼人,滲透在她柔弱的骨子裏。
衣角沾水,煞那間,她的身子利落一翻,橫空捲起一團真氣朝桑姨推去。
桑姨似乎沒有料到冷羅衣會出手進攻,略顯驚詫,後退數步,避開了真氣的突襲。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冷羅衣直撲湖面,變掌爲爪,一把扣住孩子的腳丫,而包被已散落於深湖,不一會就被湖水吞沒了。
冷羅衣將嬰兒摟抱於懷中,感受着它那小心臟撲通撲通跳動着,心裏大安。
“好險!”她心底暗歎,身形一掠,飛上橋樑。
“你太讓我失望了!”桑姨舉步上前,臉上透着極度的不滿和無奈。
冷羅衣將斐兒攬入懷中,宛如自己的骨肉般,臉上騰起了怒意,“桑姨,你若再敢傷害它一根汗毛,本宮就和你勢不兩立!”
桑姨微怔,滄桑的眼中劃過一絲心痛,又極快地遮掩下去,爽口笑道,“好,好個勢不兩立,爲了一個娃娃,你竟然放棄這十幾年的感情,好,很好!有魄力,夠坦蕩,老奴彷彿又看到了當年你初接宮主之位的威嚴。”
冷羅衣不語,低頭看右臂上的傷勢。
是銀針,針尖已扎入右臂穴位中。
冷羅衣拔出三根銀針,藉着月光細察,詫異出口,“這是凌霜的暗器,你怎麼會有?”
“他在埋伏了。”桑姨說得很淡然。
“那凌雷呢?”
桑姨輕嗤一聲,“應該在哪個不知名地角落等待獵物上門吧。”桑姨抬眸看一眼周圍的環境,淡淡問着,“宮主,你覺得凌雷真會愛上你嗎?”
“他必須愛。”如果他不愛,那麼這幾近一年的努力就是一場華麗的泡沫。
“就算他真的愛,也是愛那個毫無背景的沈雪衣,甚至是一個青樓的歌姬,而不是將他耍得徹頭徹尾的冷月宮宮主。”桑姨一語戳破了窗戶紙。
“不需要你提醒我!”
“如果凌雷知道這一切都是謊言,都是欺騙,宮主,你認爲他還會對你好,還會愛你嗎?你放棄了復仇,放棄了整個冷月宮,只想留在他身邊長相廝守,你可曾想過,當一切水落石出時,他會輕易原諒你嗎?”
“從我走第一步棋開始,就規劃好所有的結局,所以,用不了你替我擔心!”
“可是”
“衣姑娘--”橋樑一頭跑來一個人,紅衫白裙,是丫鬟小紅。
駐足,頓住。
她臉上透着僵然的神色,竟,竟然有兩個衣姑娘。
一模一樣的容顏!
只是一個身着夜行衣,目若漆夜;一個身披白紗,恍如仙子,還抱着一個孩子,好像是小公子。
身着夜行衣的‘衣姑娘’太過陰冷;身着白紗的‘衣姑娘’太過高雅;似乎兩人都不是以前的‘衣姑娘’。
小紅揉揉眼睛,以爲是做夢。
睜眼,定目,還是兩個衣姑娘。
恍然間,她驚恐起來,扯嗓大喊,“來人吶--”
突然,只聽“哧”一聲微響,一枚花瓣直向小紅的頸間。
“別--”冷羅衣想要阻止。
但鮮紅的血花已在小紅的頸上開妍。
冷羅衣伸出的手臂放下了,眼睛也緩緩閉上了,原來眼睜睜看着一個人死比殺一個人還要痛苦。
小紅的喊叫聲似乎驚動了山莊裏的侍衛,窸窸窣窣的聲音逐漸朝這邊逼近。
“你以爲殺了她就能掩蓋你的罪行嗎?”冷羅衣憤而轉頭。
桑姨詭譎一笑,“不是我的罪行,是你的。”
冷羅衣臉上斂過一道暗影。
如沖天的煙火,所有的細節在一瞬間串成了線,繼而她笑了,自嘲道,“原來如此,我終於明白了。”
“哦,明白什麼了?”桑姨彎脣,眼中閃過詭異。
“之所以易容成我的樣貌,之所以用玫瑰花瓣殺人,之所以殺金花五姐妹”冷羅衣靜靜看着桑姨,一字一句道,“都是爲了嫁禍給我。”
“你終於想通了!”
“是,我想通了。但我寧願自己永遠不知道真相。”
“什麼真相?”桑姨明知故問。
“你潛入山莊殺人,甚至吸血根本不是爲了提升內力,而是爲了引起我的注意;留下玫瑰花瓣,瓣邊沾血,血與‘寫’同音,你本想告訴我花瓣上暗寫着消息,但我一時沒有察覺。於是你最後一次殺人,就直接將花瓣射入我手中,讓我發現其中的紕漏。並故意引我入玉池,恰好那裏發生慘案,讓所有懷疑的目光都集中我身上。我想凌雷一定知道我曾去過玉池,否則也不會問一些奇怪的話,當時我爲了替你掩飾,就撒了謊。看樣子,你是故意這樣做,就是爲了引起凌雷對我的懷疑。”
冷羅衣繼續道,“接下來,我得知你最後一個目標要害斐兒,必然會出面阻止,也就有了剛纔的一幕戲。事實上,你根本沒有想害死斐兒,你諸多出手迫害,只是爲了引我從你手中搶回斐兒,至於曾受凌霜暗算的銀針,如今也刺傷了我。如果我所料不錯,我胳臂上的位置應該和你胳臂上的位置所差無幾,好一齣偷樑換柱,桑姨,羅衣太大意了,竟成了你手中的棋子。”
桑姨露出微笑,“我精心佈置的一場局竟被你幾句話點破了。”
“這算讚許嗎?”
“算,在桑姨眼裏,這世間還沒有羅衣你看不破的局。”
“但我卻成了棋子。”語氣中不乏一股諷刺。
“桑姨只是爲了讓你看清凌家人的真面目。”
“我知道他們是怎樣的面目,不需要你來告訴我!”薄紗拂袖,一臉不悅。
“不,羅衣,眼睛看到的遠遠不如身心體會的更加真實。”桑姨移步,眼神中隱藏着憐愛。
“你到底想怎樣?”冷羅衣側目,逼視。
“想讓你死心,對凌雷的死心,對愛情死心。這個世間上沒有海枯石爛的愛情,沒有花前月下的甜蜜,男人,只是一個虛僞的空殼,靠着一張甜言蜜語的嘴巴哄騙着你們的單純和癡情,你娘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你身上有着你孃的影子,但我絕不準你在走你孃的老路。這就是我最大的初衷。”桑姨定定看着前方像花一般妖嬈的女子,她比她娘美上十倍,這樣的美從出生那天就成了一場劫,女子紅顏皆薄命。她桑姨哪怕備受萬人唾罵,踩盡天下屍骨,也要保她的宮主一生快樂。
這樣動情的一席話,讓冷羅衣突然無所適從。
“如果凌雷真的愛你,他就會毫無保留地信任你。難道你不想驗證你在這一年裏努力的成果嗎?”
“如果凌雷相信我呢?”
“不可能,男人都是虛情假意。”桑姨一口堅決。
“如果可能呢?我要你的承諾!”
“好,如果凌雷真能毫無保留地信任你,在這所有罪證都指向你的時候敢於替你辯解,替你維護,我桑姨對天起誓,今生將放棄對凌家的仇恨!”說這話時,天空突然響起一陣雷鳴。
“好,一言未定!”
“羅衣,如果他根本不相信你呢,你怎麼辦?你留在這裏就會很危險,畢竟你會揹負着所有血債,凌雷會怎樣對你,我們誰也不知道!”桑姨眉間漾起了擔憂。
冷羅衣眸光淡定,望向遠方,“你放心,如果他不愛我,我就會死心,永遠的死心。然後斬斷情絲,永守冷月宮,一生不再踏入塵世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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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章是我去鄰居家電腦上更的,我怕你們等急了!我家電腦寬帶合約到期了,現在還沒有續約,也就是處於單機狀態,從星期六就開始了,所以一直沒法更文。我星期六很老實在家寫文的。現在正考慮怎麼儘快傳文!希望能儘快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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