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餘暉灑在火車站出站口的廣場上,一輛黑色的奔馳停在那裏,顯得特別顯眼。
車上的司機坐在駕駛座上,當出站口的人流驟然增加的時候,這個司機立刻就從車子裏面走了出來,並且從駕駛座旁,掏出一個小木板,上面貼了一張a4大小的白紙,上面打着兩個碩大的黑色字:嶽羣。
嶽羣看見這兩個字的時候,感覺很是好笑,招呼那個司機說:“小王,又不是沒見過,你還怕認不住來我?”
司機小王不好意思的笑笑,說:“陳總交代下來的事情,無論如何我得辦到位,沒辦法,這樣比較保險。”
“你這個人啊!”
嶽羣指着他一陣苦笑,又問:“老陳人呢?”
司機小王說:“陳總知道您這次是三個人過來,本來他也想過來接一下,不過考慮着車裏可能坐不開,就直接在酒店那邊設宴以待。”
嶽羣點點頭,擺手說:“那咱走吧。”
其實奔馳這類的車內部空間巨大,在韋小固和楚潤的感覺之中,後車座上有了他兩個之後,再坐上一個人也綽綽有餘,不過可能是嶽羣的這個朋友考慮着這樣不夠端莊尊重,這纔是做了現在這樣的安排。
在車上的時候,嶽羣給韋小固和楚潤介紹說:“陳總是我在省城的老朋友了,他是做對外進出口貿易的,很有實力的一個大老闆。每次我來省城,都是陳總安排。”
韋小固微笑着點頭,說:“還是嶽總交遊遍天大啊!”
嶽羣呵呵笑道:“朋友多了好走路嘛。”
車子在路上行駛的時間不長,等到到了一家大酒店的門口停下來的時候,天還沒徹底的黑下來。
不過馬路邊上的路燈yijing全部亮了起來,使得省城的接大嫂看上去五顏六色的,十分閃耀。
停車的地方是一家看着似乎掛了四顆星的酒店,門童非常殷勤的幫着司機小王開了車門,還幫着小王指揮車輛,將車子停在了一個車位上奔馳車較之一般的車輛,顯得更長更寬,在停車的時候,躲一個人指揮着,永遠不是一件多餘的事情。
喫飯的地方是在這家酒店三樓的餐廳包房裏。
包房給人的感覺很大,差不多要有七八十個平方,迎面的是一張巨型的國畫,花了萬里河山的味道,旁邊包含了不少圖章和題跋,看上去似乎還不屬於現代繪畫的範疇。
包房兩邊的空間巨大其中一邊擺設了一面工藝品類型的大型四葉屏風,另外一面則是一排看上去很有韻味的紅木雕龍椅。
而在巨型國畫和兩邊這些陳設之間,卻是一張看上十分古老的大型雕花圓桌,圓桌的後面,一張太師椅上,一箇中年男子端坐在那裏,手裏夾着一支菸,煙氣飄渺,卻不知道他的人在思考些什麼。
“陳總吉祥!”
在司機小王的帶領下進了門,嶽羣遠遠的跟這個中年男子打着招呼,中年男子的神思稍稍一恍惚,抬頭看看嶽羣,笑着起身,迎了上來,跟嶽羣親切握手,說道:“嶽老弟,好久不見啊!”
嶽羣哈哈笑着,說:“還是陳總惦記着我,這是上個月剛剛見過,到了現在那就是好久不見了。”
陳總哈哈笑道:“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嘛。”
這個陳總看上去是一個很健談的人,並不像是剛剛看到他的時候那般木吶;他身上穿着一件標準的百年前的那種唐裝,前襟上甚至還像模像樣的掛了一塊懷錶,戴了一副金絲眼鏡,配着他油光發亮的大背頭,讓他的整個人看上去十分的精神,且書卷氣深重。,
韋小固很難將他這個形象跟一家搞進出口貿易的公司老闆聯繫在一起,在聽到了韋小固的名字之後,陳總卻是很容易的跟另外一樣東西聯繫在了一起。
“敢情前段時間嶽老弟賣給我的鼻菸壺,就是出自韋老弟之手啊!”
陳總牽着韋小固的手,說:“那可是真正的好東西,難得!難得!最最難得的是韋老弟視錢財爲糞土,那樣的好東西,居然只收我120萬。”
“都是祖上傳下來的,又不是兒孫造,能賣個錢就是個錢,不值當的在這樣的事情上糾結。”
韋小固嘴上這樣回答,扭頭看了看嶽羣,心下狐疑。
而嶽羣看着韋小固的眼神之中,似乎也有一些訕訕然,就像是做壞事被抓了的孩子。
上一次嶽羣告訴韋小固的是,那個鼻菸壺賣了130萬,他扣了十萬的傭金,這纔是給了韋小固120萬;danshi現在買主證實了,其實就賣了120萬,這也就等於嶽羣全程白忙活啊!
韋小固有點想不明白,嶽羣這是忙活的什麼勁呢?
酒桌上坐定了身子,說的話多了,韋小固也就慢慢知道了,這個陳總還真不是故意託大,讓別人都要稱他爲“陳總”,而是因爲,他姓陳,名總。
這個名字是他爸爸當年給取的,聲稱是看着當兵的大老總個個威武,xiwang自己的兒子長大之後也成爲一名大老總,所以纔有了陳總這個名字。
不得不說,陳總的爸爸還是很有超前意識的,聽這個名字充分體現了現在的娛樂精神,就像是一些人故意給自己的孩子取名叫“劉老闆”、“孫經理”、“張公主”一樣,都是一個概念。
陳總的口才之好,就是在這樣的事情上體現出來的,一個名字的故事被他講述的十分有趣,惹得滿桌子的人哈哈大笑。
當然,這也跟他的家世有關。
陳總是省城的老人了,準確的說,他們家歷來都是省城的老人,按照陳總的說法,他們家五代人都是在省城這個地方生活的,從第一代的一個進士開始,歷代先人的身上基本上都有功名在身;只不過,陳家的人不豔羨做官,所以得了功名,往往託病請辭,在家靜養讀書,經營生意,久而久之,反倒是成了省城本地的大富之家。
到了陳總這一代,更是如此,書一定要讀,生意一定要做,danshi官卻是萬萬不沾。
按照陳總自己的說法,他現在優哉遊哉的,每日價想要玩玩狗就玩玩狗,想要逗逗鳥就逗逗鳥,最是逍遙,有官身的話,可就沒這個自由了。
“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同樣決定生活品質。”
嶽羣說:“你看陳總現在,小日子過得有滋有味的,前提就是生意做得好。”
陳總謙遜的說道:“那個都是小道,都是兄弟們多捧場。像我這等閒散的人,能做什麼生意?”
嶽羣呵呵笑了,說:“在陳總看來駕熟就輕,在我等看來,那確實大道了。這可比不得陳總打小經受各種傳統文化薰陶得來的精髓作爲基礎,我們還是要一點淡的打拼纔行。”
他對韋小固又說:“陳總家資殷實,好學不倦,家裏的藏書本來就多,加上前輩先人留下的各種文物古董,賞玩玉器,數不勝數,表面看,陳總是研究這些古董的來龍去脈,實則卻是在無形之中陶冶了情操,瞭解了無數代歷史的真諦。”,
韋小固對此沒有研究,想來多說無益,輕輕點頭,給了一句評語:“見微知著。”
陳總眼神一亮,說道:“韋老弟這話說的精闢,大道無形,天地萬事萬物,都有着一種獨特的韻律,我們只需要抓住其中的一點,舉一反三,也就能勘破不少奧祕了。”
不知不覺的就說到了上一次的那個鼻菸壺,陳總說道:“那個鼻菸壺,論工藝,說不上多麼的精巧,至少是和後世的一些工藝比起來,那個鼻菸壺的工藝還是很稚嫩的,danshi勝在稀少。因爲那個時代,這一類的東西屬於奢侈品的行列,不屬於生活必需品,而且在這個時代,皇弟對此的熱衷程度也不是很強,所以這樣的鼻菸壺存在的價值,更多的是歷史價值。”
他說起這個來頭頭是道,不過他又不是那種預付的研究者,看着韋小固和楚潤聽這個眼神雖然發亮,danshi很快就變得黯淡,曉得人家對這個東西並不是十分的感興趣,很快的轉換話題說道:“不過,韋老弟手裏出的貨只有這一件,很是惋惜,如果韋老弟還有其他的東西,有時間的話,咱們倒是要好好的請教一二。”
嶽羣笑着說:“他自己手裏現在是沒有了,所有的貨物都放在了店裏。”
陳總一怔:“店裏?古董店?”
嶽羣說:“是啊,韋兄弟很會經營,上一次拿着100萬入股榮寶齋,現在是榮寶齋的大股東之一,然後手裏所有的東西全都放在榮寶齋寄賣了。”
陳總眼神亮晶晶的,說道:“韋老弟真是年輕有爲。只可惜眼光放的還是不夠長遠,既然手裏有貨,爲什麼不考慮在省城這邊發展一下?我倒不是說山陽市不好,不過山陽市的氛圍擺在那裏,無論如何,總不及省城的熱鬧。”
嶽羣笑道:“這倒是zhende,至少古董圈子的大拿陳總就不是經常去山陽市。”
陳總哈哈大笑,看着韋小固說道:“未韋老弟,哥們有個主意,你看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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