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糧道（4）

　　安縣憲兵司令部的電話響個不停，可值班的參謀都毫無辦法，都是要增援的，可是安縣哪裏還有兵可以派出去？璋德那邊也好不到哪去，柳下麻煩了……這特麼的哪裏是劫糧道啊，簡直就是鑽進了鐵扇公主肚子裏的孫悟空啊！

　　白旗鎮的臨時倉庫燃起了的大火，沒法撲救。幾十個鬼子守軍被八路打得橫屍當場，倉庫爆炸又是一片一片的倒下，最後，小賈連進去看看的心情都沒有了，如果不是有規定必須去看看，他是真不想進鎮查看。

　　那邊的大火在燒，爆炸在響，這邊小賈帶着一中隊突襲進入鎮內，直接衝到鎮公所的附近，駐守在這裏的僞軍全都跑了，維持會長被從家裏的炕上揪了過來，在維持會長的指點下，打開了鎮子裏富戶的倉庫，跟着來的民兵將這些積存的糧食搬空，弄得那些富戶呼天搶地的，“誰叫你們當漢奸的？”一句話，這就算是殺富濟貧了。小賈他們走的時候，那邊的火還在燃燒，整個鎮子裏都能聞到汽油燃燒後出現的特殊問題。普通老百姓已經趁着夜色，拖家帶口的離開了白旗鎮，不走？不走等着鬼子來報復嗎？這個工作錢屸做的很到位。

　　在所有打到憲兵司令部的電話裏，最讓值班參謀震撼的是楊集村的報告，那個僞軍連長在電話裏急促的報告：楊集村據點被八路軍主力“一個團”襲擊，絕對的主力，火力強大，戰法老道，所有駐守的“皇軍全部玉碎”……跟着，僞軍連長又“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在電話裏向齊寶光彙報，請求綏靖軍主力“前來增援”，否則他們也得“玉碎”了。

　　“你們特麼碎個屁，充其量算你們瓦碎，老子手上現在沒人，幾個主力營都叫太君帶進山了，老子現在就是個光桿司令！”

　　齊寶光現在還真是光桿司令了，他的綏靖軍下面的人都被鬼子帶到璋德縣去清剿八路，還特麼不讓齊寶光去，無他，齊寶光在，鬼子就很難調動綏靖軍去參加戰鬥，因此，把齊寶光留在安縣“掌控大局”，要不說那個柳下善於耍心眼呢。搞得齊寶光身邊連警衛連都沒有留下，就給了一個手槍班。

　　柳下兵分兩路進山，這就要建立二條後勤補給線，原來不重要或者不起眼的地方，都逐步建立了臨時據點，這些據點一是守住退路，二是看好運輸線，本來看上去不少的安縣僞軍，這兵力到各處一擺，就像撒胡椒麪似得，現在齊寶光手上就沒人了。要增援？我特麼的到哪裏去找增援？齊寶光罵的是部下，實際上是罵老鬼子柳下，他巴不得柳下在八路手上喫點苦頭。

　　既然沒有援兵，據點又被八路摧毀，那些僞軍乾脆就不管了，僞軍連長也想好了，對付一晚，明早撤回城裏，齊團長身邊沒人不行，這個機會可不能放過。

　　從下午2點開始，李久的部隊就開始了幾乎是不間斷的攻擊，直到白旗鎮被攻破，鬼子在不到8個小時內損失巨大。這算晚嗎？當然不能算，李久帶着七排再次到了疙莊，他們還是趁黑夜悄悄的進村，單車都隱蔽在村外的水溝裏。

　　“老葛，鄉親們還好吧？”見到葛春霖，李久笑着伸出了大手。

　　“好，今年的春荒是度過去了，多虧了你們啊。”

　　葛春霖知道李久是個能人，出的那些招，招招管用，就憑人家進村選的這個時間，人家就是替自己想的，這樣的人得“交”。

　　“時間比較緊，來，你給我說說疙莊車站的情況。”李久說着找了個凳子坐在了院子裏的葡萄架下，“放心，我的警戒哨已經放出去了，周圍一百米以內不會有人能聽到咱們的談話，我需要知道鬼子把車站恢復成了啥樣，還有，最近的火車運行情況……這次也不會連累你們的，我們有計劃。”

　　李久太清楚這些農民的想法了，要是牽涉到人家的身家性命，哪怕是再講義氣，這打鬼子的事情還是要掂量再三，所以，針對疙莊的襲擊，已經不能再用上次的手法了，李久要的就是目前火車站裏的具體情況。

　　疙莊火車站上次幾乎是被夷爲平地，本來就沒有什麼建築的五等小站，事後光禿禿的。可是這個點鬼子不能扔，至少站內的那些鋼軌路基還在，要想換個地方重新建站，那麼至少要鋪設二條站內輔助鐵軌，這不是短時間內可以恢復的。因此，儘快把疙莊火車站恢復是當務之急。怎麼恢復？要想蓋房子肯定來不及，只能是撘棚子，否則，到了夏季暴雨來臨，那放在露天的物資就全完蛋了。

　　葛春霖也不含糊，用木棍在地上一邊畫一邊解說，“這裏是放普通物資，這裏是放的軍用物資，這裏不許我們靠近……”

　　李久本身就有超凡的記憶力，而且對葛春霖說的各種物資也很敏感，他仔細的詢問那些物資的數量，詢問路過的列車時間等等問題。

　　午夜，李久帶着石頭和小疤瘌幾個武功高手再次摸進了疙莊火車站，不過他們這次沒有明着動手，而是通過路基上的排水道摸到了道岔的地段，首先是把道岔給換了方向，把搬道岔的把手螺絲給擰下去了，至於站中心的核心部分，李久他們壓根就沒有去。隨即在進站幾百米的地方埋設了**。然後就隱沒在黑夜中。

　　七排又上路了，葛春霖甚至都不知道這些神出鬼沒的八路是什麼時候走的。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他哪裏知道，七排是趁着黑夜摸進了安縣縣城，而目標就是鬼子的憲兵司令部。

　　儘管江口和細川的憲兵司令都已經名存實亡，可這司令部畢竟是信息中轉的中心，也就是鬼子的眼睛和耳朵，至少是耳朵，李久的目的就是要在安縣縣城裏鬧一鬧，趁亂，能殺掉齊寶光這樣的漢奸或者一些鬼子軍官更好，沒機會就算了。

　　李久已經問清楚了過往列車的時間，知道最近每天半夜裏都會有一列火車通過這裏進入到安縣火車站，在安縣加水加煤之後繼續南下。李久也不知道爲什麼鬼子最近會這樣安排，他不掌握外面的情況，無法判斷，可是，他知道，凡是鬼子要弄的，他就有責任讓鬼子弄不成。

　　事實上日軍在黃河北岸與國府軍對峙，這個對峙長達6年，河南是華北地區沒有被鬼子完全控制的省份之一，就是平漢線與隴海線匯合的鄭縣（即現在的河南省府鄭州）也僅僅是在1941年10月被鬼子攻佔了不到一個月，10月底國府軍又玩命的奪了回來，直到1944年3月，岡村寧次調集了15萬大軍與國府軍河南大地上展開了“豫中會戰”，這纔算是打通了平漢線，控制了到漢口的鐵路各個要點。只是好景不長，一年後，鬼子投降了。

　　日軍總以爲佔領了一個省的省會，這個省就算是都被佔領了，因此，鬼子在1938年5月進行了“蘭封會戰”，這裏的“封”就是當時的河南省會開封，蘭封會戰國府軍一敗塗地，爲了延緩鬼子乘勝南下，老蔣把黃河扒了個大口子，結果，鬼子算是被延緩了，也淹死了不少鬼子，可同時，河南搞出了幾百萬災民，餓殍遍野，棧村的那些難民絕大部分是來自決堤後的黃泛區。由此以後，日軍與國府軍在黃河兩岸對峙形成。到了1939年，日軍開始策劃長沙會戰，原本以黃河對峙的局面被打破。原來的華北方面軍瘋狂的南下是要從北方威脅漢口，後來武漢淪陷後，華北方面軍就與國府軍在黃河兩岸“默契”的對峙起來，可是，現在卻是頻頻的向黃河北岸增兵，鬼子是想幹什麼？如果當時李久站在全國戰場的大勢圖前看到鬼子的調動，他就有可能分析出鬼子南下增兵的目的是牽制住在第一戰區的幾十萬國府軍，讓這些軍隊無法南下去支援長沙會戰，按照時間上看，長沙會戰還有3個月就要開打。這個時候，日軍當然要在黃河沿線給國府軍施加更大的壓力，讓這一帶的國府軍根本無法抽出兵力南下。

　　李久帶着人從小路趕往安縣縣城，安縣火車站當時破壞的比疙莊火車站還要慘，幾乎就是給縣城開了一個大豁口，李久他們沒費什麼勁就摸進了安縣縣城。在縣城的城隍廟附近，七排就地隱蔽，休息，喫東西，這裏距離火車站也不過是幾百米，他們在等，等疙莊火車站那邊的消息。

　　柳下在璋德縣的憲兵司令部，他已經把所有可以砸碎的東西都砸了。原來以爲僅僅是襲擊他的車隊，沒想到接二連三的又丟掉了桃村據點、楊集村據點、白旗鎮臨時中轉倉庫，這種遍地開花的襲擊讓柳下懷疑“山裏的八路”已經滲透出山，從各地報來的情況，八路軍至少有2個團跑了出來，那麼山裏還有多少八路？

　　就在柳下焦灼的在辦公室裏來回踱步的時候，獨立團在五裏牌的戰鬥打響了。似乎一切都是去年的翻版，又似乎是有了新的內容。

　　現在的獨立團火力已經不是去年可比的，三個主力營全部機槍到排，每個連都有擲彈兵，都有神射手，攻擊從擲彈兵開始，**還在空中唿哨着哨音，這邊由機槍組成的突擊隊就發起了衝鋒，而跟在機槍隊旁邊的就是神射手，專門對付那些還在站崗的鬼子哨兵，這一通狠打，別管是什麼野戰部隊，也不管木村是多麼的頑強，以有心打無備，結果可想而知。

　　易雲龍從李久那裏獲得的最大收穫就是，“打仗時不能摳摳索索的，集中火力猛打，打得越快，收穫越大，能夠讓鬼子一槍都發不出來，那就賺大發了！”

　　所以，現在獨立團打仗，不打那種斤斤計較成本的戰鬥，打完了再說。沒有了這樣的禁忌，那些經過半年強訓的戰士如同下山的猛虎，打的那個叫痛快……

　　差不多的時間，那列每天晚上南下的列車準點到了疙莊車站附近，眼看就要進入疙莊了，巨大的車燈把鐵軌照得雪亮，副司機還在瞭望，沒有注意下面的鐵軌道岔已經變道了，因爲那道岔的手柄並沒有發生異常，當車頭拐進輔道的時候，司機才發現不對頭，放下了緊急制動，可爲時已晚，跟着來的爆炸的是預埋在鐵軌下的**，車頭跳了一下就衝着旁邊剛剛搭建起來的車站棚子紮了過去，接下來的悲劇只能用慘不忍睹來描述了，火車頭的重量超過百噸，一趟列車的總重也超過2000噸，這麼大的質量衝向輔道，並且脫軌，那種破壞力不亞於**爆炸……而車上運載的貨物飛的到處都是，慶幸的是，沒有發生彈藥殉爆，也沒有運載易燃的汽油之類的物品，可這次的破壞……比上次還麻煩，要想把一列脫軌翻覆的火車弄起來，在那個年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就是鬼子也不行。

　　鬼子之所以晚上運輸，也是顧忌國府軍那邊的空軍發現，雖然在華北的制空權基本上掌握在鬼子手裏，可是國府軍的飛機也時不時的抽冷子從洛陽起飛到平漢線上搞幾下，等到日軍的飛機趕來，國府軍的飛機早就跑的沒影了，這個時候鬼子也沒有雷達，他們不像國府軍，用人眼人耳充當雷達，據說，鬼子從武漢起飛的飛機轟炸重慶，重慶的空防司令部可以提前一小時就知道，靠的就是沿途的觀察哨，用電話或者電報提前通知。中國人可以這樣幹，鬼子卻沒有這個條件，所以，抗戰期間，國府軍的飛機是多次偷襲鬼子的重要目標，就是運輸，弄得鬼子也只好夜晚搞運輸。

　　留在現場觀察的嘎子看到了火車出軌，破壞目的實現後，衝着縣城方向就打了一發紅色信號彈，跟着就撒丫子跑了，現在這小子是賊能跑。

　　李久看到了信號彈，通知大家做好準備，不到五分鐘，安縣火車站就拉響了警報，一羣鬼子登上了壓道車，打着手電向北開去。李久下令按照預先分派好的任務，各自爲戰，一小時後城南高家莊集合。

　　七排，二個戰鬥班，一個特戰班，分別攻擊僞政府、綏靖軍司令部和憲兵司令部，李久帶着特戰班直接衝向鬼子司令部，他要大開殺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