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歷史軍事 > 御賜醜妻 > 第六十九章 驚心(4)

因爲當初的種種,至今京中一直有流言,稱文睿淵並不喜歡被皇室賜婚的少夫人常挽妝,不僅傳聞常挽妝生的如同母夜叉般難看兇狠,甚至還有地下賭坊設了賭局,就賭文睿淵什麼時候會受不了請旨休妻。所以,現在跟常挽妝關係密切的人看文睿淵大抵都是這種表情吧。

挽妝也明白凌錦暮的敵意緣由,但文睿淵畢竟是不錯了,至少不像李齊珞那樣徹徹底底地傷害她。

她上前拽了拽凌錦暮的衣袖,挨着他跪在一邊。

“妝妝”凌錦暮見她如此,擔憂地看了看四周,輕聲勸慰:“你還是回去吧,趁現在沒人看見你的時候。”

挽妝朝他搖搖頭,她要送凌姐姐最後的這一程。齊華可以無情,但她不能無義。

“現在的情勢對凌家很不利,你也知道的,我如今都只能守城門,若是被他知道你在這裏守靈,怕是會將你也連累。”

“他若是想治罪就治罪吧。”挽妝面露慍色,這次畢竟是齊華哥哥做得太過分了,忽然她想起什麼,朝睿淵說着:“夫君你先回府吧。”

“你不走,卻叫我走?”睿淵見她終於想起自己來,有些怒氣衝衝,一屁股就坐在挽妝的身側,隨她怎麼使眼色就是不肯起身。

“你若不走,要是連累文府可如何是好?”她還仗着有太後撐腰,想必就算齊華想治罪也有可能無能爲力,但文睿淵不同,他只是一介白丁,如何能與齊華抗衡。

挽妝的顧慮,文睿淵卻不以爲然,他拂了拂衣袖,神情淡定。“文府現在還倒不了。”

“你”挽妝氣惱地扭過頭,打定主意不想再理會他。

兩人之間的舉動倒讓凌錦暮有一絲的安心,瞧這般模樣,文睿淵不像外界傳聞那般冷落挽妝,反而是相當的在意,如此便好,也可讓姐姐走得更安心些。

“咦”挽妝左右看了看,沒有找到想要找到人:“董水香到哪裏去了?”

提及妻子,凌錦暮的臉色黯淡了許多,話語也輕飄飄地:“她身子不適,在後院裏休息。”

挽妝聞言安靜下來,如果換做是另一個人,想必爬也會爬出來地守在這裏吧。可惜那份姻緣,凌錦暮從未看在眼裏。

簡單的靈堂內,只有三個人影跪在一旁,漫天的白色顯得更加地荒涼。除了常挽妝,還真沒來過第二個人。

“凌姐姐”挽妝凝視靈位後面的棺材,凌姐姐現在就躺在裏面,她卻不敢上前去看。明知道是最後一面,她卻忽然膽怯,不敢上前去看。是因爲,想着也許自己不看就不是事實麼。

凌錦暮臉上沒有過多的神色,自從凌家遭受變故以來,他臉上的神情就越發的少了。

“凌姐姐究竟是怎麼走的?”

“宮裏來人說是自己夜裏上吊的,第二天纔有人發現,人都僵硬了。因爲是自盡的廢后,所以連入帝陵的資格都沒有。”話語到此,凌錦暮的臉色纔有了明顯的變化,眼裏難以掩藏住恨意:“他竟會如此絕情,人都不在了,卻連帝陵都不讓進若是早知他如此絕情,我就算拼個萬死也會阻止姐姐入宮。”

“錦暮”挽妝擔憂地看向他,他心裏的恨意她是知曉的,但是那個人畢竟是擁有最大權勢之人,就算是有天大恨意也不能表露出分毫,否則就會死無葬身之地。她已經沒有了凌姐姐,不想連錦暮也都失去。

挽妝朝他輕輕地搖頭,凌錦暮掃過一眼院裏候着的其他下人,也只得將滿心的憤恨收斂起來。相信必有一日,他一定會幫姐姐報仇的。

“凌將軍怕是沒喫什麼東西,我去看看有什麼喫食。”見此情景,睿淵知趣地尋了個藉口,起身朝後院走去。

凌家啊,曾經權傾一時的後族,也不過是那人手裏的玩物,想讓你繁華就繁華,想讓你覆滅就覆滅。

睿淵揹着手,在後院裏慢慢地溜達,一路上遇見的凌府下人雖覺得面生,但想着這個時刻奔喪的總歸是貴客,因此對他倒也禮遇有加。

“放我出去!”

某一處的屋子忽然傳來一陣“乒乒乓乓”的聲音,像是有人正在砸東西泄憤般。

凌府這個時刻還會有人鬧事?睿淵心中的好奇突顯,裝作旁若無人般地朝聲音發出地度去。

“放我出去!凌錦暮你放我出去!”

門被上了鎖,但裏面的人正大力地推動着那門,聲音估計是因爲吼太久而有些暗啞。

“凌錦暮你放我出去!你憑什麼關注我!”

凌錦暮?不就是凌皇後的弟弟,剛纔見過的那人,他是何故要鎖住屋裏的人呢?

睿淵的手搭在鎖上,屋內的人聽見外面的動靜,忽然就停止了哭鬧,安靜下來。

“外面有人嗎?求求你放我出去,只要你能放我出去,我必定不會忘記你的大恩大德,我一回董家就會重金酬謝的。”

董家?

睿淵想起方纔在靈堂前挽妝的問話,這裏面的莫非就是凌錦暮的夫人董水香。好端端的一個人卻被凌錦暮鎖在這裏,還謊稱什麼身體不適!

“文少爺。”凌錦暮在不遠處叫住了房門前的睿淵。

“這這個”被抓了個現行,睿淵尷尬地笑了笑,指着屋內辯解道:“適才聽到裏面有人吼叫”

凌錦暮幾步走到睿淵的面前,擋在房門前,之前跟在他身後的秋若曦隨即出現,貼在門邊。

“失心瘋而已,勞文少爺費心。”凌錦暮做了個“請”的手勢,自己側身向前,等着睿淵一起離開。

看來是家事,也不關他的事,睿淵隨即笑着跟在凌錦暮的一旁,緩緩地離開此處。

挽妝一個人跪在靈堂裏,滿眼都是肅穆的白,院子裏的樹都變成光禿禿的模樣。往昔她竟從來沒有注意到,她一直都記得凌府院子裏的樹常年都是綠着的,很漂亮的綠着。

她們有時候就在樹下盪鞦韆,一搖一搖地,都想盪到最高處,摘到那抹綠色。

凌錦暮剛剛被匆匆而來的秋若曦輕語幾聲後隨她離開,直到現在都沒有回來。挽妝揉了揉有些發麻的膝蓋,她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但再久都是不夠的,她能與凌姐姐相處的時光一刻一刻地在減少。

凌府從前也是極爲僻靜的,因爲凌家沒有長輩,只有姐弟兩人,走動的親戚也不多。後來凌姐姐與太子大婚,成爲太子妃後,凌府就開始有人走動起來,到凌姐姐被冊封爲後時,凌府已是門庭若市,好不熱鬧。可終歸人都是現實的,如今凌家勢倒,竟沒有一個人上門弔唁。

挽妝輕聲冷笑出來,那個最不可能變的人都變了心,更何況其他人呢。

院子裏忽然有了一絲躁動,在挽妝還沒有看清時又恢復了平靜。

慢慢地,忽然有一個熟悉的身影朝靈堂這邊走了過來,身後還跟着另外一個熟悉的人。

他怎麼來了?

挽妝驚愕地緩緩起身,朝來人行禮問安。

那人未着縞素,只一件淺藍色的衣袍,袍角上還有散落的蘭草繡花。見到挽妝,他便朝她輕輕地“噓”,之後又警惕地朝四周看了看。

“齊華哥哥”挽妝的目光落在那簇蘭草上,不由得眼眶再次溼潤起來,那樣的手法挽妝是認識的,那是凌錦翾纔會用的錯針繡。

“別哭了。”齊華挽起衣袖爲她輕輕地擦着眼淚。

“爲什麼爲什麼”他還是和以前一樣,對她是萬般寵溺,並沒有任何的變化,可爲什麼對凌姐姐卻是如此的殘忍。

齊華收回手,看向正中間的靈位,沒有言語。

在靈位後面就躺着那個人,那個即使身居高位也會親手爲他縫製衣袍的妻子,那個看着他就滿臉溫柔笑容的凌錦翾。這個時候他纔想起了往昔她好的一面,不再是他記憶裏善妒心狠的女人,而是那個眼裏心裏都慢慢是他的女人。可惜,這個女人再也不會活生生地出現他的面前了。

“爲什麼”挽妝拍打着沒有任何反應的齊華,惹得候在下面的徐多福焦急萬分地朝她遞着眼色。她不想管那些君臣禮儀,她只想知道爲什麼,爲什麼齊華一定要逼死凌姐姐。

“你爲什麼要她死?”

這句話一出口,齊華的臉色瞬間慘白。“妝妝,朕從未想過要她死。”

“哈哈”挽妝盯着他的面容,冷笑起來:“是的,你從未想過要凌姐姐死,但是十幾年的夫妻,你應該最清楚她的秉性,要她被廢除後位眼睜睜地看着你對付她的弟弟,讓她往昔的仇敵耀武揚威地爬上曾經屬於她的位置,你覺得她能夠忍受得了嗎?你明明知道,卻還是要這麼做,就是因爲你想她死,想逼死她,是不是?”

“妝妝,”齊華的眼眸裏充滿了悲傷,他落寞地看向挽妝:“在你的眼裏,齊華哥哥會是這樣的一個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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