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晗,今年二十六歲。
他從小聰明過人,十八歲醫學本科畢業,赴美深造,博碩連讀,二十二歲在美國醫界成名。歸國後又拜崑崙山布醫真人爲師,開靈眼,修真氣,學中醫,如今中西醫術已經融會貫通,是醫學界一顆冉冉升起的耀眼新星。
未封神醫前他坐鎮省中醫院,因醫術了得,找他看病的人得半夜就去排隊。
從崑崙山出師後,人家都尊稱謝晗爲“謝神醫”。
去年秦家老爺生病,找盡人脈關係終於請來梁聖手和謝神醫,看完病後,謝神醫見秦家千金初長成,暗生歡喜,梁聖手一眼看破年輕人的想法,便調侃讓謝神醫跟秦曉曉訂個婚事。
當時秦家人受寵若驚,因爲那時的謝神醫已經是功成名就的神醫,這婚事如果能求來一個神醫,秦家極可能躋身本市第四大家族。只不過,秦父再三考慮,考慮到女兒纔剛上高一,怕謝神醫幾年後會反悔而耽誤了女兒,所以就約定等她上大學後再商議此事。
雖然這事不了了之,但是秦家人還是抱着希望,平日也笑侃秦曉曉是謝神醫的未婚妻。
此時秦曉曉聽到堂姐又這麼說,她俏臉一紅,低聲嗔道:“堂姐你別瞎說了,我纔讀高二呢。”
堂姐秦春道:“我知道,所以纔是未婚夫嘛,放心吧,等高中畢業後爺爺會撮合你倆的。謝神醫可是我的偶像啊,你都不知道他在醫界裏引起過多少轟動。”
看着堂姐一臉崇拜的表情,秦曉曉無奈地搖搖頭。
那邊謝晗也發現了人羣中的秦家二女,特意走過來打聲招呼。
“曉妹,你居然也在這呢!”謝晗看着秦曉曉那粉嫩俏麗的臉蛋,眼睛一亮,秦妹妹一年沒見又長漂亮了!
秦曉曉僅僅是點點頭,兩人並沒見過幾次面,所以不算很熟。
秦春卻是一臉崇拜:“謝神醫,我就知道這病人得你出手纔行,今晚帶堂妹過來就是等着看你大發神威的!”
謝晗點點頭,十分興奮:“那你和曉妹就好好看着吧,我先救人去了,待會再聊。”
那邊病人還在發作,實在不好衆目睽睽之下繼續敘舊,謝晗趕緊回到病牀前,有了秦曉曉的觀看後,他更加動力十足了。
只見他找後面的助手拿過醫療箱,然後打開靈眼,開始對病人進行一系列檢查。
病人整隻手掌已經發黑,且那些黑色煞氣正跟線條一樣在蔓延到上面的手臂。
病人傷口沒有化膿,只是流出來的血液是黑色的而且很刺鼻。
病人說自己是被毒蛇咬到,但是衆醫生看這個傷口大小,心裏都清楚不是毒蛇。如果只是被毒蛇咬到,也根本不需要請來這一羣富豪的御醫了,隨便一個大醫院都能用血清抗體治療。
檢查了一番後,謝晗臉色變得有些凝重,半晌,他抬起頭跟病人的家屬道:“他的小臂,我有百分之二十概率保的住,但是手掌必須得切,惡化太嚴重了。”
“譁!”
“不愧是謝神醫!”
全場有點小轟動,原先大家以爲梁聖手的“切小臂”就是極限操作了,沒想到謝晗居然表示“小臂還有可能保得住”,雖然概率不高,但也足以說明他的功力已經超過了梁聖手。
大家紛紛對謝晗投去了敬佩的眼光。
梁聖手也是大方地拱拱手,表示甘拜下風:“不愧是布醫真人的關門弟子,梁某輸的不冤。”
謝晗心裏極度滿足,但還是搖搖手假裝謙虛,只是一想到自己的未婚妻美少女就在觀衆席裏看着自己大展神威,他臉上有藏不住的喜意和自豪。
秦春跟秦曉曉興奮地道:“你未婚夫年紀輕輕居然比梁聖手還牛,這天賦太可怕了!”
而這時候,病人的家屬們開始低聲商談起來。
在病牀旁邊,站着一個外國大漢,綠色頭髮,還站着一個高挑女子,有筆直的金色頭髮,只不過女子臉上戴着面紗,無法窺得真容,單從那一雙妙目來看,應該長相不差,手上的皮膚也白皙光滑。
而這兩個奇怪的人,正是病人的家屬,那蒙面女子也是這棟城堡的主人。
蒙面女子和綠毛大漢對視一眼,又跟病牀上的外國男子說了幾句英語。
三人意見達成一致後,蒙面女子開口了,她的聲音非常好聽,中文也十分標準:“病人同意了,你動手吧。”
謝晗點點頭,開始了治療。
在場所有醫生瞪大了眼睛,因爲這種病例難得一見,能看一眼大師的治療操作過程,那都是福氣啊。
只見謝晗從助手那裏接過一個紫色檀木盒子,打開來,裏面是十三支銀針。
衆人紛紛驚歎:“要用鍼灸來治療嗎?”
大家真的沒想到,他們原以爲會用西醫臨牀醫術,用針筒抽毒換血什麼的,沒想到居然是中醫裏的鍼灸。
梁聖手也驚呼出聲:“他是要用崑崙布醫真人的絕技鬼門十三針!”
鬼門十三針,在鍼灸術裏大名鼎鼎,是華夏的古老傳承術法,對付疑難雜症有奇效。
大家一聽到鬼門十三針,更是敬佩無比,紛紛屏住呼吸看謝晗大展神威。
謝晗確實有自負的本錢,只見他凝神運氣,快速抽出六根銀針,以崑崙獨門手法在病人傷口處佈下一個陣形,這一式叫“六鬼朝拜”。
人羣中一直沒做聲的張明眼睛微眯,靈眼狀態下,他能看到那十二根銀針之間有烏光閃動,並形成六個骷髏符號。
六個骷髏一現,立刻開始對病人那傷口的煞氣進行攻擊。普通人的肉眼看不到這些,但是他們可以看到病人的傷口開始快速排出黑血,且煞氣無法再往手臂上竄。
大家忍不住低聲喝彩起來,因爲謝晗這一妙手實在太讓他們長見識了。
張明有點驚訝,並不是對這鬼門十三針感到驚訝,而是他發現在場有不少人都是有靈眼的,謝晗、梁聖手、蒙面女子、綠毛大漢……在場竟有差不多十人是“神仙”。
我擦,神仙聚會?
當然,也只有張明纔對此番情景表示驚訝了,其他神仙倒是習以爲常。
張明畢竟是一個剛入仙界的菜鳥。
“啊!”
就在這時,病人的一聲痛苦嚎叫讓在場人的心都揪了起來,同時可見病人的臉色也變得蒼白無血。
謝晗眉頭一皺,又拿來六根銀針,在手臂上快速行鍼,佈下更奧妙的針陣,這一式叫“雙鬼拍門”。
只見病人的傷口終於不再流出黑血了,而是健康的紅血,只不過手掌依然是黑色的。
大家再次爲謝晗的成功發出低聲的喝彩。
梁聖手也是不斷讚賞地點頭:“此子已得布醫真人的真傳,未來高度不可限量啊!”
謝晗裝逼裝得十分欣喜,現在只等病人手臂裏的煞氣被驅趕完,他就可以截斷手掌了。
只不過截肢的手術要在無塵手術室裏完成,他正要跟病人家屬說明這個情況,現場一個不和諧的聲音響起來:“病人傷口有煞氣,鬼門十三針偏邪,有助長煞氣的風險,雖然可以毒攻毒,但是這個煞氣太過狡猾,以你目前的水平還無法以毒攻毒,反而會助紂爲虐,煞氣可能會吸收鬼門十三針的邪力。”
場上衆人紛紛看去,只見一個穿着校服的男子,踩着一對人字拖慢慢地走出人羣。
此人正是張明,他實在是不得不開口了,如果再不阻攔,這個病人怕是要完蛋了。如果說謝晗用的是別的醫療手段,那他還真無法評價,但是對方用的是鍼灸術,以他腦海裏的鍼灸知識量,是足以碾壓謝晗的。
謝晗聽到有人居然敢質疑自己的術式,他喫了一驚,扭頭看去,見到是一個陌生男子,不過二十來歲,謝晗有些生氣了,特別是看到對方還穿着校服,他當即沉聲道:“哪來的學生蛋子,在這裏大放厥詞。”
“我的學生身份,與我剛說的話並不衝突。”張明語氣平靜,走到病牀前:“現在停下,還有的救。”
謝晗一直都生活在長輩們的讚譽和同齡人的仰望中,何嘗試過被一個比自己小的人如此否定過,他頓時怒不可歇,但是臉上依然保持冷靜,只是譏諷道:“你最多就是個在讀醫學生,應該就是某個垃圾專科衛校或者高職的,你憑什麼在這裏裝?站一邊去,別打擾我行醫。”
在場的醫生們也回過神來,紛紛上前勸阻張明。
“別去打擾謝神醫,好好看好好學。”
“小子,在謝神醫面前吹牛,不怕風閃了舌頭。”
“這小子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在謝神醫面前班門弄斧。”
……
面對衆人百般譏諷的勸阻,張明冷冷一笑,而這時,病人突然叫的更加痛苦了,同時氣息開始變得不穩定,全場人的注意力再次被吸引過去。
謝晗的額頭開始冒汗,他不太明白爲什麼會突然惡化,但是他不能露怯,在場那麼多同行在看着,因此他只能低聲給病人打氣:“沒事,你忍忍,就快行了。”
謝晗再次運轉真氣注入十二根銀針,但這一次,鍼灸的力量再也鎖不住煞氣了,同時煞氣好像一下子被激怒了,猛然吸收了銀針裏的邪力!
煞氣瘋狂爆發了!
染黑了病人的整隻手臂!!
“嘶”
全場醫生驚得倒吸一口涼氣,大家都不明白爲什麼鬼門十三針突然就不好使了,而且病情怎麼還變本加厲了呢?!
“唉!”
看到事情真的和自己想像的一樣惡化了,張明嘆了口氣。
全場人這時已經對張明的身份感到驚訝了,因爲事情真的被他預言中了。
“這小子到底是誰?連謝神醫都沒有想到的事他居然能想到?”
“難道他也是某個大勢力供奉的神醫?”
“不像啊,穿着校服,年紀不大。”
“仙界人不可貌相的,凡夫俗子懂個屁!”之前跟張明搭話那哥們現在有些興奮起來。
秦春愣道:“曉曉,是你學校的啊?”
“校服是,但這人我也是第一次見。”秦曉曉一眼就認出是自己學校的校服,但是張明戴了人皮面具,說話時又故意壓低嗓音裝成熟,所以秦曉曉不可能想的到這是張明,還以爲是已經畢業的學長穿了以前的校服。
這時候謝晗還不死心,他一咬牙,更改銀針的陣形,並拿起最後一根銀針扎入病人的湧泉穴,這一式叫做“十三搶命”又叫“鬼王親征”。
這是非常霸道的一式!
那爆發的邪力很快就將煞氣通通給鎮住了。
謝晗大鬆口氣,擦了把冷汗,有些得意地看向了人羣中的張明,雖然沒出聲,但眼神像在跟張明說:小樣,沒想到我還有這麼強的後手吧?
所有醫生也都鬆了口氣,又開始對謝神醫讚不絕口。唯獨梁聖手看到病人臉色不對,他有些擔憂。
張明再次出聲了,這一次他徹底把謝晗的希望給滅絕了。
“打開他的上衣,看看他肩膀是不是都黑了,鬼王親征是強,但你並沒學全。梁聖手還能保住病人的大臂,你這麼弄是要把病人整隻手都毀了。”張明冷冷一笑。
這句話如一石激起千層浪,醫生們有些騷動了,這次沒人敢再說張明什麼,因爲剛剛這學生蛋子真的說中了。
謝晗也是惱羞成怒,他不服氣得撩起病人的上衣一看。
這一看,謝晗的手開始發抖了,他冷汗直流,嘴裏喃喃道:“不可能的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