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笛再輕微的點了一下頭,匆忙的向着小廚房走去。
張茂森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似乎對於要搬去城裏並不覺得歡喜,走進房內,看到腹部隆起明顯行動不便的妻子趙小菊,緩去臉上的幾分壓抑,微笑着問:“小菊,今天還好嗎?”
趙小菊噘起嘴巴,不太樂意的說:“能好纔怪,餓到要死,卻又吐到要死,這要小子真是件辛苦活,下一次我是斷斷不會再要了,你瞧我現在胖成什麼模樣,都不好意思出去見人了,對了,我們就要搬走了,我這樣子可怎麼見人,那城裏的人眼睛都是長在頭頂的,肯定會在心裏笑話我是個土妞。”
張茂森笑了笑說:“當然不會,做母親的都這樣,不要多想了,妹妹說你又餓了,到了城裏可沒山裏這些個新鮮玩意喫,要喫就多喫些。”
趙小菊不以爲然,“想喫還不簡單,讓哥哥派人給我們送去就成,你現在也是哥哥看重的人物,又是我趙小菊的丈夫,還不是想如何就如何?”
張茂森只是笑笑,聽到外面有些略微重的腳步聲,對於這個不知來自何處出自什麼家庭的妹妹,張茂森一直心中有奇怪的感覺,比如此時,她有意的放重了腳步聲,其實就是因爲不能說話,所以用腳步聲提醒室內的他們,她來了,要是有什麼不方便她知道的,就暫時不要再談論,畢竟她不會講話但她耳朵還可以聽得到。
趙小菊滿足的嘆了口氣,微微閉上眼睛,聽着楚笛推開門進來。
楚笛放下手中的飯菜,用手勢和張茂森說:爺爺來了。
張茂森微微一笑,溫和的說:“知道,爺爺讓人捎信給我,估計這一次來是我和商量有關你和茂林的事,爺爺說,他當時許了你和茂林的親事,不能因爲茂林進了城就不放在心上了,爺爺這一次一定是要和我們一起進城,和茂林談一下你們的親事,其實也不必這麼着急,你還小”
“算了,讓你爺爺別操這個心了,茂林現在在城裏,什麼樣漂亮女人沒見過,醜丫雖然人不壞,也能幹,可怎麼配得上現在的張茂林,他現在可是塗少手下最得力最信任的一個手下,你們也別多事,我看,張茂林現在喜歡着塗少的女人,根本不會看上這個醜丫頭。”趙小菊不以爲然的說。
楚笛微微垂下頭,她的年紀真的不足以考慮以後的終身大事,但是,十三四歲的小姑娘難免有了愛美之心,她用着一張醜陋的面具遮擋住了她自己的臉,讓她自己都忘記了她的長相,可是,聽到趙小菊這樣直接的說,她還是很難過,難道,只有長得漂亮,張茂林纔會喜歡嗎?
她沒有任何表示的從房間裏輕輕退了出去。
“小菊,這樣的話不要亂講!”張茂森生氣的說,“這話要是傳到塗少耳朵裏,說不定就會要了茂林的命,爺爺也是有爺爺的考慮,醜妻雖然不悅目,可是養家,一個醜老婆放在身邊,對於茂林來說,只是好事不是壞事。”
趙小菊仍然是不以爲然的撇了一下嘴,但沒再說什麼。
一輛大車開來,拉着張茂森趙小菊夫妻二人,以及張老頭和沉默的楚笛一起離開,張茂森和趙小菊坐在前面,張老頭和楚笛坐在車子後面,和一大堆的箱子坐在一起,楚笛的頭一直微微垂着。
“我和茂森說了,你和皮蛋的事一定要定下來。”張老頭抽着旱菸,眉頭緊鎖,“那小子太野性,有你看着我也能放心的閉上雙眼。”
楚笛輕輕搖了搖頭,用手勢說:爺爺,我還小,茂林哥哥是一個聰明的人,他會照顧好自己的,我配不上茂林哥哥。
張老頭不以爲然的說:“難道那個杜月兒配得上他?整個一個狐狸精,我去城裏見過,她是塗天驕的女人,長得跟一個瓷妹妹差不多,中看不中用,恐怕連孩子也生不出來,塗天驕玩夠了,皮蛋那個臭小子還當寶貝一樣供着,呸!真是丟我們張家的臉。”
楚笛似乎完全沒有聽到張老頭的話。
“他要是敢和我說他喜歡那個臭女人,我就立刻和他斷絕爺孫關係,免得我閉上眼的時候沒臉去見九泉下的祖宗們!”張老頭非常生氣的說。
楚笛依然是沒有吭聲。只是把目光放在車體外面,她的臉色突然間變得有些蒼白,眼神也有些呆滯。
車子停在一處小樓處,那處小樓建成時間不久,大概也就兩三年,是歐式風格的建築,種了些花草,似乎只是換了個較新的外表,而在記憶中停頓了一下,彷彿一切都沒有發生。
“丫頭,怎麼了?”張老頭看到楚笛身體微微顫抖,雖然是臉上有面具,但仍然能夠感覺到她臉上的皮膚在輕微的顫抖,他也把目光落在了外面,呆了一會才輕聲說,“這兒是不是你原來的家?”
楚笛僵硬的點了一下頭,用手勢說:房子應該是後建的,但樣子和以前的一模一樣,可是,這所房子應該是由姨姥姥他們收回去了,這是教會學校的財物,茂森哥哥怎麼會想到要在這兒住?
張老頭搖了一下頭,然後說:“八成和趙小菊有關。”
楚笛目光專注的看着,甚至沒有聽到張茂森喊她下車,因爲車上的行李需要搬下來,“妹妹,妹妹,你怎麼了?”
趙小菊用手撐着自己的後腰,有些不屑的說:“還能怎麼了?肯定是從來沒有見過這樣漂亮的房子,一時之間看呆了,她也算是運氣好的,遇上我這個好說話的主子,願意帶她來,要是她一直呆在山上,哪裏有機會見這樣的好景色,住這樣的大房子。”
張老頭碰了一下楚笛的胳膊,“丫頭。咱們到了,下車吧。”
楚笛這才反應過來,剛要說話,聽到張茂林興奮的聲音:“哥,爺爺,你們全來了,喲,醜丫,你也來了,這才幾天不見,不會想我想到城裏來了吧?怎麼不高興呀,是不是誰又欺負你了?和哥說,是哪個不要命的欺負你,哥直接活剝了他的皮,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