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一箇中國人,不過,是在此地出生,在此地長大,不過中國話講的還好,對了,他父親也是一位醫生,在離這兒大概五個小時的車程比較偏僻的一處城鎮開了一家中醫館,生意還不錯,不過,他父親脾氣有些古怪,從來不和前去看病的人打照面,總是隔着一層簾子。”安偉澤微笑着說,“但因爲他的醫術不錯,大家還是蠻捧場,他的病人不少,我這位病人是先天不足,所以纔在這兒住院治療。”
楚笛依然是不太熱心的點了一下頭,“難得在這樣遙遠的地方還有和我長得相似的人,下次代我問候他。”
安偉澤看楚笛不熱心,也不再說什麼,二人重新陷入了沉默中,楚笛繼續看她的書,但安偉澤發現她看的並不專心,似乎一直在考慮問題,他猜她一定是在想要不要回去看看受傷的張老先生,以他對楚笛的瞭解,她一定會選擇回去,她是一個知恩圖報的人,絕對不會在知道救命恩人受傷後裝作不知道。
果然,過了一會,楚笛開口說:“你幫我訂上機票,我想明天就回去。”
“好,我陪你回去。”安偉澤立刻說。
楚笛搖了一下頭,“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好,你跟着回去事情反而麻煩,再說,你這段時間事情也多,也不方便請假離開,幫我定往返機票,我看過張爺爺,確定他沒什麼大礙後就會返回。如果不驚動塗天驕最好,只要我時間夠短,可以趁他反應過來前返回。”
安偉澤有些勉強的點了一下頭,他目前手頭的事情確實多,也是真的不好請假離開,但是,讓楚笛一個人回去,他又真的不放心,塗天驕雖然不會當面爲難楚笛,但塗天驕喜歡醜丫頭卻是事實。
只是楚笛的意思表達的相當明確,她不希望他跟着,和楚笛相處了一段時間,對於這位張姑娘,他還真是一點把握也沒有,她總是溫和的微笑,聽他講話的時候也是安靜溫馴,但是,一旦確定什麼事,她卻一直是溫柔卻不容置疑,每一次總是按照她自己的意思來定。心中雖然不情願,但還是點了點頭。
結束治療時間,安偉澤去看望別的病人,楚笛自己一個人在醫院的花園裏散步,遠遠看見有一個人正坐在藤蔓交織的花架下休息,是個中國人,坐在輪椅中,年紀應該不大,手中的報紙拿着,被風吹落在地,他似乎想要彎下腰撿起,因爲是坐在輪椅上,報紙落在手夠不到地方,他有些懊惱的坐直身體,準備挪動輪椅去撿報紙。但路面上是石子,輪椅一時半會的無法推動,他有些失措的看向周圍。
楚笛走過去幫他撿起報紙,遞給他,一張熟悉的面孔落入眼中,不過是個十歲左右的少年,那張臉熟悉的很,卻又一時半會的想不起在什麼地方見過。
“你好。”少年生了一張中國人的臉,但說出的話卻帶着些外國人講中國話的味道,聲音中也透出羞澀的味道,“謝謝你。”
楚笛搖了一下頭,並沒有講話,有些困惑的看着少年,她確定以前沒有見過這少年,卻爲何長得這樣面熟,似乎,她想,似乎有一種照鏡子的感覺,彷彿,面前的是八歲時的自己,只是一個是男孩子,一個是女孩子。
“我們長得好像,你就是安醫生說起的張小姐吧?”少年微笑着說,語氣中還是有些羞澀,但對面前這個和自己長得有幾分相似的人還是蠻有好感,立刻說,“我是安醫生的病人,我今天過來複診,安醫生在和我母親講話。”
楚笛這纔想起安偉澤屢次提起的和自己長得蠻像的病人,原來就是這位少年,難怪看着面熟,不過,她不想多事,也不想與這兒任何人有任何糾纏和來往,她不希望有任何人因爲與她來往而惹上麻煩。
客氣的點了一下頭,楚笛繼續沿着花園中的道路慢慢走。
結束了和安醫生的談話,少年的母親回到兒子身邊,準備帶兒子回去,她是一個容顏清秀的中國女人,身上穿的也是一件繡功精美的旗袍,身材略瘦,氣質優雅,“鈺兒,等急了吧,安醫生和我說,你的情形不錯,只要繼續堅持下去一定會好起來的。”
少年點了一下頭,看着花園的盡頭,那兒早已經沒有了楚笛的身影,他對母親說:“媽媽,我看到了那位安醫生和我們提起的和我長得有些像的張小姐,果然是像,就好像我們是在照鏡子,她是個很漂亮的女孩子,但不太愛講話,看起來有些冷冷的。”
少年的母親笑了笑說:“是嗎,可惜媽媽沒有看到,我們回去吧,爸爸一定等的急了,還有五個小時的車程,回去爸爸一定已經做好了你愛喫的飯菜,而且一定會很高興聽到媽媽帶回去的好消息。”
少年點了一下頭,仍然是有些遺憾的看着花園,只是人羣中始終沒有再出現楚笛的身影,他嘆了口氣,不過,好在這個人也是安醫生的病人,下次見了面一定要問清楚安醫生她是誰,不知道爲什麼,看着就有一種親切感。
飛機降落,外面一片的黑暗,此時是此地的秋天,雖然是初秋,卻仍然是冷的,楚笛忍不住攏緊胳膊,沒有帶行李,只帶了一個簡單的包放了些必須品,她打算看過張爺爺就立刻離開,機票已經訂好,這中間的時間足夠她去見張爺爺,甚至可以和張茂林打個照面再離開。
訂票的時候是以安偉澤的名義所定,而且時間也短,楚笛心中暗自祈禱最好塗天驕沒有發現她已經離開回來,她故意選了一個不太引人注意的時間坐飛機,而且她去機場的時候也確定沒有人跟着。甚至,她都沒有和林媽媽說,她只說這幾天要在學校呆幾天,因爲要幫導師做一些事情。
就算是林媽媽是監視她的人,塗天驕萬一電話打過來,也不會猜出她已經返回這兒,況且她也經常會因爲功課的事住在學校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