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進去通報,過了一會,從一間屋子裏傳出來塗明良厭惡的聲音,“讓天驕進來見我,一個放不到檯面上的女人我沒時間應付,讓她消失。”
塗天驕的眉頭微微一蹙,那天父親雖然似乎是同意了母親的建議,表面上不再過問他和楚笛的事,但他知道,以父親的性格他肯定是不會罷休,沖走出房間的侍衛擺了一下手,帶着楚笛走進辦公室。
塗明良抬頭看了他們二人一眼,只對塗天驕說:“天驕,有事?”
塗天驕看了看楚笛,示意她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剛要說話,塗明良聲音惱怒的說:“楚笛是吧?仗着你父親是楚天佑是不是?我有讓你坐嗎?在我塗明良的辦公室,只有我說了算!”
楚笛原本打算坐下,聽塗明良這樣說,眉頭一蹙,卻覺得塗天驕的手輕輕一緊,壓了壓火氣,是的,她可以容忍塗天驕偶爾的發下小脾氣,可這不包括她要同時看塗家其他人,尤其是塗明良的臉色,正在這時,剛剛離開的那個女人又走了進來,和塗明良低語幾句,塗明良的表情明顯的溫和了些。
等到剛剛那位機要祕書再次離開,塗明良又看向一直陪着楚笛站在桌前的塗天驕,一臉不高興的說:“天驕,你爲了這個女孩子又要我做什麼?她不過是楚天佑的女兒,其實現在真假還難說,你爲了她和佳柔翻臉,現在金家正在惱火的當口,你也不曉得收斂些。”
楚笛似乎是相當無所謂的把一樣東西放在桌面上,淡淡的語氣說:“塗大帥,如果你不介意,或者說你有許多的事情要和你兒子談,我可以坐下嗎?”
“不可以!”塗明良不耐煩的說,目光無意的掃過桌上的東西,人呆了呆,詫異的目光看向楚笛,“這是什麼?”
“是剛纔離開的那位女士衣袖上的紐扣。”楚笛平靜的說,“塗大帥,我可以活下來,不是活在陽光下。我無意於和你此時爭吵,塗天驕和金佳柔的事是塗天驕自己的事,他喜歡我也是他自己的選擇,不要把這所有的原因全賴在我一個人身上,你難道相信以你眼中如此渺小的我也可以左右這一切嗎?我只是想坐下來休息,在這兒站着,是一件相當辛苦而且不公平的事。”
“你怎麼做到的?”塗明良直接的問,懷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楚笛,他不記得楚笛和自己的機要祕書有什麼過於直接的身體接觸,好像只是剛纔機要祕書打楚笛身邊走過去,但,也僅僅是短短一瞬間。
“我在山中長大,有些東西是爲了生存才學,所以比較精通。”楚笛微微一笑,很是心平氣和的說,“如果我告訴你,我可以徒手輕易抓到在河中快速遊動的魚,你是不是就不會再懷疑我是如何弄到這枚紐扣的。放心,我不是小偷,我只是在告訴你我人在暗處,老話,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塗大帥,我不要你做什麼,我只是要你放了張茂林,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塗天驕也沒看出來剛纔發生了什麼,楚笛是如何弄到那個離開的機要祕書衣衫上的紐扣,是一枚做工挺精緻的小紐扣,不大,但光澤度不錯。
“你敢要挾我?”塗明良有些不屑。
“是提醒。”楚笛平靜的說,“我是楚笛,雖然我是楚天佑的女兒,可是我也是楚笛,我能夠大難不死則必有後福。而且,塗大帥,我沒心情和時間與你交談,我要見張茂林。”
“他傷害了天賜。”塗明良冷哼一聲。
“那也只能說是塗天賜太笨蛋!”楚笛也不屑的說,“奪人妻,張茂林這樣的報復還是最簡單的,要是我,說不定會讓塗天賜從此生不見人死不見屍,一生悲苦卻不得救贖。塗大帥,我可以提醒你,我在無名山長大,雖然不和土匪們日日相處,但周圍殘酷的環境卻一直在,所以,我是不講常理的人。”
塗天驕心中苦笑一下,這個楚笛,在外面答應了自己不和自己的父親面對面發生衝突,可這一進來就直接火藥味十足的和自己的父親嗆了起來,她這根本是不把他的提醒放在心上,但是,他能夠做的也只能是用一切可能保護好楚笛,在父親和楚笛二人間,他只能選擇楚笛。
“你火氣不小。”塗明良的語氣略微放鬆些。
“與你談,直接實話實說更好。”楚笛直視着塗明良,“我要見張茂林,就是現在,而且我要帶他離開。”
“不行。”塗明良生氣的提高聲音,“你算什麼東西,竟然敢這樣吩咐我,楚笛,我告訴你,我可以讓你父母死的那樣難處,也一樣可以讓你死的難看,不要以爲天驕寵着你你就不知天高地厚,我一樣可以處理你,一個女人死了就死了,就算是天驕難過幾天,你以爲他會爲了你放棄背叛我這個當父親的嗎?楚笛,別不知好歹。”
“他不僅是你的兒子,也是茹傾世的兒子,如果你是狼,他就是狼羔子,總有一天他會取代你,如果他是你想的那種人,他不會在意他喜歡的女人,自然也就不會真的在意他的父母是不是安好。”楚笛有一種存心故意的感覺,面對着塗明良,她唯一的念頭就是要激怒他,她喜歡看着傷害過她父母的人活在憤怒和絕望中,“你可以嘗試,我不介意。”
“你,你!”塗明良憤怒的盯着楚笛,“你給我滾!”
“抱歉,這一點我不會,不過,你可以示範。”楚笛微微一笑,塗明良愈憤怒她卻愈輕鬆,甚至忘記了就站在她身旁,一直緊握她手的塗天驕。
塗明良氣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如果我可以在你眼皮底下不被你和那位女子發現我取走了她衣袖上的紐扣,那麼,我就可以在你面前神不知鬼不覺的傷害到她。”楚笛輕輕一抿嘴脣,“沒有張家爺孫就沒有我楚笛的今天,所以,你對付他等同於對付我,當年我父親可以容忍你的跋扈和猜疑,我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