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塗少親自吩咐過的。”廚子硬着頭皮說,“塗少說,您,伺候塗少辛苦,身子是要好好補的。”
楚笛面上一紅,聽出廚子話裏的話,是說昨晚她和塗天驕在一起,塗天驕擔心她身子受不住特意讓小廚房裏做了燕窩粥給她喝,雖然心中有些尷尬和惱火,但當着傭人的面卻不好直接發火,只得含糊的說:“我知道了,沒事你下去吧,我在這兒坐會。”
“是。”廚子輕輕退了回去,按着自己的胸口鬆了口氣,進到小廚房,嚐了口砂鍋裏還餘下的一小口燕窩粥,面上一變,人有些緊張,立刻把盛粥的碗和熬粥的砂鍋刷了,正獨自發呆,另外一個廚子從外面進來,聽到這人進來的腳步聲,他立刻語帶惱怒的說,“都和你說了,塗少只是說不要讓少夫人懷上就好,又沒說以後不讓少夫人生,你一次下這麼多做什麼?這味道都苦了,幸虧少夫人不曉得用藥,否則非出事不可!”
那個廚子嚇了一跳,結巴着說:“我算着昨天是少夫人容易受孕的日子,怕萬一懷上,這纔多放了點,不會有事,不會傷身體,這也是塗少安排的,不能讓少夫人懷上孩子。”
“塗少只是說現在不讓少夫人懷,沒說以後不讓懷!”前一個廚子氣得差點罵人,一抬頭,手中的東西哐啷一聲掉在地上,不知道什麼時候,楚笛已經站在了門口,面色微顯蒼白的看着他們。
兩個廚子嚇得人有些哆嗦,他們有身手,可是,總不能殺人滅口吧!
楚笛苦笑一下,平緩的聲音有些疲憊,“我父親死前是位醫生,一些中藥的味道我是曉得的,只是沒想到他會對我用藥,不想讓我懷上他的孩子,他可以直接告訴我,何必這樣費周折。”
“少夫人,您,您別多心。”前一個廚子立刻出聲解釋,聲音還是顫抖的,“塗少只是擔心現在這個時候不適合要孩子,等合適了,塗少一定會讓您生的,我們用的藥量極小,不會傷害到您的身體。”
楚笛搖了一下頭,平淡的說:“我知道了,放心,這事我不會對塗天驕提起,他要你們怎麼做你們就怎麼做吧,這孩子要或者不要,如今也不重要。”
重新回到院子裏那個棚架下,楚笛在椅子上坐下,面上的表情微微有些冷,眼神也靜靜的看着外面隱約的雨意,不像雨,更像是霧,不真實。兩個廚子嚇得一聲不吭的呆立在廚房裏,連呼吸都不敢大聲,但仍然是聽得到自己的心跳聲,一聲強過一聲,似乎心臟隨時可以跳出來般。
到了晚間,雨下得急了許多,聽得到雨聲,塗天驕沒有回來,楚笛也並沒有詢問侍衛塗天驕今天回不回來,有些事,別人告訴她不如不知道,如果,她想,如果真的有事,她寧願是塗天驕自己告訴她。
喝了幾杯微涼的白酒,楚笛只是想要獲得幾分薄醉的感覺,那樣可以儘快的入睡,在無名山的時候,遇到下雨,張爺爺也會做幾個小菜,帶着她和張茂林一起喝上幾杯,大家圍着爐火,說些笑話舊事,甚是快樂的度過有雨的日子,那樣的日子是什麼也不用想,什麼也不用做的懶散好日子。
夜很深了,塗天驕還沒有回來,楚笛躺在牀上,盯着牀頂發呆,閉上眼睛卻根本睡不着,人是恍惚的,卻什麼也不想想,腦子裏是完全的空白着。終於,她還是從牀上坐起來,她不要這個樣子,自己和自己過不去。
隱約聽到有聲音,侍衛警覺的從牀上坐起,外面有風聲,似乎是風吹動了什麼,悄悄起身去到楚笛休息的房間,門是關着的,燈也滅着,沒有什麼動靜,外面,一切也好,只是風大,颳得一些花草樹木發出聲響,雨傾斜着下細密如網,鐵門似乎沒有關好,微微發現哐啷的聲響,他打了把傘去把門重新關好,原來是栓門的栓有些鬆開。
凌晨,雨依然下,但天色略微明亮了些,陰着,但看得清道路,楚笛有些氣喘吁吁的靠在路邊一棵樹上,土路有些溼滑,她也有些時間沒走這些山路了,所以路上摔了幾跤,幸虧出門的時候沒有穿有跟的鞋,否則摔的會更厲害,她扶着樹休息了一會,草房子就在眼前,不過,似乎門是鎖着的。
想了想,應該是張茂林帶爺爺去山上住了,這並不能難爲到她,鎖上的門只是一個樣子,她知道如何打開,低矮的柵欄更是可以跨過去,她突然想起了以前的自己,也曾經這樣狼狽的冒雨回來,大半是張茂林帶她外出,下河摸魚上山摘果,折騰了許多事情纔回來,爺爺總是坐在爐火前看着她,搖着頭笑着說:“丫頭,咱可是個女孩子家家,怎麼能和皮蛋一樣。”
想着,忍不住脣邊一絲微笑,楚笛打開門,取了些有些潮溼的木柴,再找到房內存放的一些乾柴混合在一起放在院中略微有些避雨的地方點染,很快,就有煙霧冒起,這是以前她和張茂林在外面的時候,張爺爺做好了飯要他們回來就會用到的辦法。用煙氣提醒他們,要回來喫飯了。
不知道張茂林會不會看到?看到會不會過來?
身上的衣服早就溼透了,貼在身上,山風一吹還有些涼意,楚笛記得這兒還有些她的衣服,不知道還可不可以穿,箱子仍然鎖着,打開,她的衣服還在,可惜也有些潮溼之意,而且也有些小了,她輕輕搖了一下頭,點着了爐火,坐近些就着爐火烤着,讓自己身上的衣服和頭髮慢慢乾燥。
爐火很溫暖,烤在身上很是舒服,山中很安靜,除了風聲雨聲,沒有別的聲音,楚笛靠着爐火旁的桌子,有些打盹,走了一夜的路,她是有些累了。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驚喜的聲音突然響起嚇了楚笛一跳,“醜丫,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我還以爲我看錯了,果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