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天驕根本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他幾乎是用扔的方式把話筒重重扣了回去,嚇得剛好進來的傭人一哆嗦,從塗少回來開始,他的臉色就沒好看過,明明是說要去看望老爺夫人,去了很快就回來,回來一個電話打完,臉色沉的似乎要落下雨來,而且,還有些沮喪。

傭人真以爲自己看錯了,沮喪?!塗少會有這種表情?!

“少爺。”傭人心驚膽戰的說,“剛剛太太派了人過來說和您說一聲,明天晚上她要在家裏宴請幾位朋友,想要舉行個舞會,問您有沒有時間參加?如果您同意,她就和在一起的幾位朋友說一聲。”

塗天驕不耐煩的說:“她想如何都可以,我沒時間參加,軍營的事情太多,你和她說,她隨意,如果我有時間我會趕回來,如果沒時間,她們自己玩得開心就可以。”

“是。”傭人立刻不做半分停留的離開,眼睛不敢再看塗天驕。

塗天驕坐回到沙發上,一語不發,盯着前方,眼神有些兇狠。

時間對於所有人來說全是公平的,楚笛幾乎不用想,時間就已經在她的指尖溜走,轉眼間又是兩年多的光陰,她離開故鄉已經有四年多。重新再踏上這塊土地,對她來說,一切都是陌生的,雖然仍然是舊時模樣,但變化還是驚人而明顯,更不要提物是人非的不同。

她並沒有打算再返回此地,或者說,並沒有打算這麼短的時間內就返回這個地方,但是,張茂林在電話裏哭得像個孩子,他說:“爺爺走了,他走了!他死了,說死就死了,連個信也不給,人就走了!”然後,一直嗚嗚的哭,哭得楚笛當時腦子裏一片空白。

她有四年多沒有見過張爺爺了,自從在參加塗天驕和金佳柔的婚禮匆忙離開後,她就再也沒有見過,甚至沒有聽過張爺爺的聲音,雖然,她不知安偉澤是如何得到了張茂林的電話,她也偶爾有和張茂林通過電話,得知一些張爺爺的消息,她以爲時間還足夠,足夠到她仍然有機會孝順張爺爺。

安偉澤得知這個消息時也正準備回國一趟,家中的長輩近期也發展不錯,他們買下了那所他曾經呆過的醫院,希望他可以回國代爲管理一段時間,他原本還在猶豫,但聽楚笛說起她要返回國內參加張茂林爺爺的葬禮,他立刻答應家中長輩回去暫時幫一段時間的忙。這樣既可以不駁了家中長輩的面子,又同時可以照顧回去的楚笛,與楚笛在國外這四年的時間內,她總是若既若離,既不接受也不排斥,更多的時候,他覺得她其實仍然是在猶豫和迴避他。

他不希望前功盡棄,他擔心,雖然從那一日在醫院後,楚笛就再也沒有提起過塗天驕,也不再聯絡塗天驕,甚至,有時候他說要不要和茹傾世說說話的時候,楚笛也是客氣的搖一下頭,似乎打定主意和塗家斷絕所有關係。

但是,他仍然不放心,楚笛是他永遠也讀不懂的女人。

事實上,也正如他所猜想的,從決定回國到真正落腳在這塊楚笛曾經生活過,經歷過事情的國度時,她一直是沉默的,面上的表情也靜靜的,似乎刻意藏起了所有的心事,她這樣的沉默,卻讓安偉澤有一種不知如何是好的感覺。愈久的相處,他愈喜歡面前這個女孩子,她的安靜中藏着可以開出花的美好,這種美好,是他求之不得的,可遇不可求的美好。

“楚笛,我要先處理一下醫院的事務,祖母一心向善,所以她把管好這家醫院當成頭等大事。”安偉澤笑笑說,“然後,我陪你去看張茂林。”

楚笛輕輕搖了一下頭,輕緩的說:“我自己去見他,張爺爺走的很突然,之前他在電話裏還告訴我張爺爺一切都好,而且,之前我離開的時候也知道張爺爺只是不能行走,其他並不影響,以他的身體,他不應該這樣匆匆離開。這其中一定有什麼原因,你在場,張茂林會不願意告之,我單獨見他更好。”

安偉澤知道,一旦楚笛做了決定,任何人不可以改變她的想法,就如這些年當中,雖然她並沒有拒絕承認小竹是她的母親,但仍然是一直保持着一種略帶疏遠的相處,她極少回家,回家了極少停留,看過楚鈺就會離開,就好像她並不是這個家庭的一員,縱然她與父母在一個國家生活,但,楚天佑和小竹也很難感覺到她的存在,似乎,她就根本不曾出現過一樣,楚天佑和小竹帶着楚鈺沒有任何改變的繼續着他們原有的生活。

“好吧,我幫你定好旅館。”安偉澤不再勉強,反正他也不會立刻回去祖母處,首先要交接好醫院的事務,“等你處理完張爺爺的後事,一定要記得幫我,這家醫院我之前雖然呆過,之前也有我們家的參與,但現在是完全屬於我們家,我怕一個人忙不過來,唯有你可信。”

楚笛猶豫一下,不太確定的說:“我沒有打算在這兒多做停留,要看張爺爺的事情進展情況,也許可以幫得上一二,僅僅如此。”

“嗯。”安偉澤不能勉強,楚笛不想在這座城市呆下去,唯一的原因只能是她不願意再見塗天驕,這個安偉澤幾乎已經不太能和楚笛聯繫在一起的男人,其實一直是一根刺卡在他和楚笛之間,“那也要提前說聲謝謝。”

楚笛微微一笑,笑容在陽光下溫婉可人。

“這是張茂林在本城的住址。”安偉澤突然想起什麼,從自己口袋裏取出一張寫着地址的白紙,上面寫着一個詳細的地址,“你可以直接讓司機送你過去,我讓醫院裏的司機送你過去。”

楚笛有些詫異,但還是搖一下頭,“我坐人力車過去就好。”

安偉澤遲疑一下,輕聲說:“我看你接電話的時候情緒有些激動,怕你到時候因爲傷心而不知如何去見張茂林,特意,”他停了一下,似乎一直在考慮,然後才繼續說,“我向塗天驕要了這個地址,張茂林如今和以前不一樣了,塗天驕電話裏說,今時的張茂林不再是當日的張茂林。畢竟,你們有四年多沒有見面,也少有聯繫,你,照顧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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