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詫異於這個人開口直呼他們寨主的名字,但聽他的口氣,看他的穿着,對方還是遲疑了一下,雖然不是太願意,心中想,進去說一聲,要是寨主說不認識,直接削了此人,竟然直呼寨主的名字。
楚笛看着守在門口的一個人進去,突然微微一笑,半帶調侃的說:“安偉澤,你最好是確定張茂林還認得你,不然,這門口的人聽你直呼他們寨主的名字,回來要是聽說張茂林不認識你,肯定會直接撂倒你。”
看着楚笛,安偉澤笑了笑說:“他沒這麼不仁義,我每次回來雖然不和他見面,但有時候還是會聯繫一下,你也有捎東西給他,不會的。”
正談笑間,突然,楚笛覺得門口的氛圍有些奇怪,守在門口的護衛突然間安靜下來,連門口的狗也不再狂吠,但院子裏面並沒有人出來,而且這麼短的時候,去報信的人也不可能來回。這種安靜來自於他們二人的身後。
安偉澤也察覺氛圍有些奇怪,立刻扭頭向後面,然後迅速看了楚笛一眼,口中頗有幾分意外的打招呼說:“天驕,是你,這麼巧,正說着辦完這邊的事情去見你,真是巧。”
楚笛的心臟幾乎是瞬間就有一種停止跳動的不安,她沒敢立刻回頭,她想裝作沒聽見安偉澤的話,可,不行,門口進入的人都變得恭敬起來,甚至都下意識的放輕了腳步,彷彿是遇到了一個可怕的人。
“聽說你一直在忙醫院的事。”塗天驕的聲音似乎就在她耳朵邊, “事情進行的順利嗎?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就說。”
楚笛差點直接走人,但還是勉強的站着,勉強的讓自己轉過身,然後在心裏告誡自己不要驚慌,同時一直在想自己要說什麼。
“我們一起進去吧。”塗天驕似乎完全沒有看到楚笛的存在,他只是客氣的點了一下頭,似乎楚笛只是安偉澤的一個女伴,他只是第一次見她,這種客氣是禮貌的,疏遠的,甚至是迴避的,然後再轉向安偉澤,“我正好也有事情要找張茂林。”
楚笛僵在當地,一直擔心的事竟然是這樣的,塗天驕根本裝作不認識她,不僅不和她說話,甚至根本不理會她!?她有些失落也有些惱怒,沒有理會安偉澤看向她的既擔心也同樣有些疑惑的目光,半帶壓抑的跟着安偉澤的身旁和塗天驕及侍衛一起走進張茂林的家門。
這一次,守在門口的護衛沒有一個出面阻攔,他們幾個人在其他人讓出一條通道的情形下順利進入院落中。裏面更是熱鬧,全是花圈和人,還有哭聲,楚笛有些不解,張爺爺應該沒有這麼多的親戚,怎麼這麼多的花圈和哭聲,而且哭得這樣悽慘,絕對是死了家裏親人的悲痛。同時還摻雜着一些和尚們的誦經聲,混亂的很。
“真夠熱鬧的。”安偉澤也怔了怔,“排場不小。”
楚笛輕輕搖了一下頭,她現在腦子還是空白的,前面的塗天驕雖然不回頭,但她卻覺得她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全在他的視線內,他就是那簡單的存在着,卻讓周圍的人心生怯意,是從心底最深處產生的怯意,不敢張狂。
甚至,她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塗天驕一出現,整個現場的所有嘈雜有瞬間的停頓,然後一切的嘈雜似乎全壓抑了一下,不敢再不管不顧。
剛進大廳,楚笛覺得有些眼暈,整個大廳全部設做了靈堂,最裏面是一個極大的棺材,很大,足可以裝下兩三個人,不曉得弄這麼大做什麼。然後滿眼全是披麻戴孝的人跪了一屋子,她有些詫異,不知道怎麼突然間冒出這麼多的人,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了地方。
“張茂林在最前面。”塗天驕頭也不回,淡漠的說。
“好的。”安偉澤立刻說,“我們是不是也要磕頭?”
塗天驕沒有回答,楚笛搖了一下頭,低低的聲音說:“你不必,我過去就好,你跟着,”她頓了一下,不曉得如何稱呼塗天驕,直呼其名還是稱呼塗少,他當她是陌生人,她是不是也該裝作不認識他?想了想,她快速的說,“你只需要敬個禮就成,我現在也弄不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什麼時候張家變得如此多子多孫?”
安偉澤點了一下頭,“那好,你照顧好自己。”
之前進來通報的人這時也看到了安偉澤,立刻用手指了指他,並且低聲對旁邊的人說,他是跪着的,因爲他旁邊的人是跪着的,披麻戴孝的跪着,頭不抬,看側影,楚笛認出那是好久不見的張茂林。
跪在地上的張茂林抬起頭來,他並沒有看到安偉澤,而是一眼看到了楚笛,楚笛正表情愕然的看着他,似乎有些詫異,他臉上先是閃過一絲狂喜,繼而立刻站了起來,走向楚笛,旁邊進來通報的人嚇了一跳,竟然不提防被突然站起來的張茂林推倒在地上。
楚笛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走過來的張茂林一把抱在懷中,然後是張茂林壓抑的哭聲,不敢哭出來,聲音在楚笛耳朵邊有一種野獸受傷後的悽楚。楚笛原本還是詫異的,甚至忘記了她是來爲張爺爺送行的,張茂林這一哭,她才突然想起來自己過來的原因,突然想起了張爺爺已經走掉的事,心中難過,立刻落下淚來,淚水落在張茂林胸前。
“她是什麼人?!”之前一直跪在張茂林旁邊的人中的一個人突然出聲,而且也站了起來,是個女人的聲音,楚笛還沒明白是怎麼回事,張茂林鬆開了她,因爲那個女人瘋了般的衝了過來,安偉澤嚇了一跳,這女人真是兇猛,竟然可以把張茂林拽動。
塗天驕身邊的侍衛迅速走上前擋在了楚笛的面前,塗天驕的眉頭一皺,不耐煩的說:“這是靈堂,張茂林,讓你的女人都安靜些。”
楚笛瞪向塗天驕,他這話什麼意思,什麼叫,讓你的女人都安靜些?!他的意思是說她也是張茂林的女人?!她也要安靜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