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笛。”塗天驕突然極輕的聲音喊了一聲,嚇了楚笛一跳,她剛要站直身體,手卻被塗天驕的手握住,包裹在他的手中,他的呼吸依然是平靜的,眼睛也依然是閉着,看起來不像是醒着,楚笛試着把手抽出來,但塗天驕沒有鬆開的意思,只是淡淡的說,“別鬧。乖,聽話。”
楚笛真的是弄不清楚,這個時候的塗天驕是醒着還是睡着。
病房裏安靜的沒有任何聲音,除了楚笛可以聽到的自己的心跳聲越來越急促,還有就是塗明良持續不變的呼嚕聲,和着儀器機械的運作聲,甚至,她聽不到塗天驕的呼吸聲,他平靜的好像不存在般。害得楚笛下意識伸出另外一隻手在塗天驕眼前晃了晃,他卻完全的沒有任何反應,只是靜靜的握着她的另外一隻手,溫暖厚實,有一份踏實。
楚笛真不知道要如何纔好,其實也不捨得把手真的從塗天驕手中抽出來,她喜歡這樣被他握着,哪怕他是在夢中。於是,她微微蹲下,就這樣守在塗天驕面前,任由他握着她的手,聽着自己的心跳聲,知道自己是在現實中。
不知道過了多久,走廊裏傳來腳步聲,楚笛猶豫一下,這個腳步聲應該是安偉澤的,他肯定是處理完了那個急症病人趕過來看看這兒的情況,腳步聲越來越近,楚笛不得不用另外一隻手輕輕按住塗天驕的手,然後抽出自己的手,把他的手放到外衣下面。再慢慢站起來,大概時間有些久了,腳有些麻,她輕微跺了跺,怕吵醒塗天驕,不敢太大動作,咬着牙重新取回病例本,拿着筆,卻不知道寫什麼纔好。
安偉澤推開門,動作也極輕,看到楚笛,用極輕的聲音問:“如何?”
“沒事。”楚笛輕輕搖了一下頭,再側頭看一眼儀器,一切正常,她壓低聲音慢慢的說,“塗明良的情況都好,護士已經拔了針,數據也很好。他應該不是什麼大毛病,休息幾天就會沒事。”
“嗯。”安偉澤看了看靠在沙發上閉目休息的塗天驕,繼續低聲說,“天驕已經睡着了?”
楚笛點了一下頭,雖然心中有些懷疑,但並不是太真切,以塗天驕對她的冷漠,他是不會那樣溫柔的握着她的手,那樣懶懶的稱呼她,肯定是睡着了做夢夢到以前的事情,所以纔會那樣,“我進來的時候他就已經睡着了,大概是累了,護士說,她過來拔針的時候塗天驕就已經睡了。”
“嗯,我們出去吧。”安偉澤低聲說,“你今天做了兩臺手術,一定極累了,既然這兒沒事,你快些回去躺回,明天一早我們下了夜班,我帶你去喫你喜歡喫的餛飩,外面好像開始在下雪了。”
楚笛微微一笑,溫和的說:“好,我還真是累了,回去躺會,你呢?”
二人輕聲攀談,放緩腳步悄悄離開,病房重新恢復了安靜,隱約有風聲傳入病房,塗天驕睜開眼睛看着寂寞的病房,以他的警惕性,怎麼可能會聽不到外人進來的聲音,只是,護士進來的時候他確實是在合目休息,但聽到走廊裏有腳步聲,以及門口的對話聲,在安靜的夜裏,這聲音如同箭一樣立刻穿透了他的心,那一刻,他突然選擇了裝睡。
聽着楚笛輕手輕腳的進來,輕手輕腳的做着她的事情,彷彿一種溫暖,他有些貪戀這些溫暖,彷彿時光倒流,沒有糾結的在一個空間裏,他睡着,她在他身旁。直到她突然走到他跟前,把外衣輕輕蓋在他身上,再小心的把他的手放到外衣下面的時候,他突然間無法控制自己的貪戀,就那樣閉着眼睛,裝作睡着的樣子,輕輕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微涼,有些顫抖的握在他的手中,爲了掩飾他突然間的貪戀,他輕輕喊了聲“笛笛。”這個始終放在他心中的稱呼,這個甚至在夢中也不敢輕易喊出的名字,彷彿時光就突然間回到了從前,她的小小掙扎,是他疼溺的不肯放棄,他甚至差點笑出聲來,要很努力才能控制臉上的表情,因爲她那樣孩子氣的確定他是否睡着,然後真的乖乖的任由他握着,甚至,會蹲麻了腳。
那一刻,他真想就醒來,抱着她,告訴她,他的心中始終只有她。
但,突然出現的腳步聲,讓他瞬間從貪戀中回到現實,他已經選擇放手,他已經勸她嫁給對她極好的安偉澤,雖然,安偉澤握住楚笛手的瞬間,他嫉妒的想要立刻殺掉安偉澤。
楚笛和安偉澤有說有笑的很融洽的離開,病房內突然間空蕩起來,空蕩的塗天驕心都在疼,他握緊拳頭,卻一個字也發不出,只覺得胸口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疼到他流不出淚來,不是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人到傷心時,心會碎,碎到呼吸都疼,疼到眼淚也會流不出。
清晨,楚笛正在看手頭的病例,昨晚從塗明良的病房回來後就躺下休息了一會,然後睜開眼就已經是凌晨,起來洗漱,因爲離下班還有些時間,她乾脆拿着昨晚的病例隨意翻看。
“楚醫生。”一個小護士怯怯的走進來,臉上還帶着淚痕,站在那不曉得要如何開口,一臉的侷促不安,手輕輕的搓着。
楚笛有些意外,這個護士也是塗明良病房那邊的,應該是和昨晚的護士同一個寢室,被安偉澤安排到塗明良病房內照顧塗明良,也是一個性格溫和謹慎小心的女孩子,“出了什麼事?”
“楚醫生,您幫幫我好不好?”小護士可憐兮兮的說,“塗大帥今天的火氣真大,正在病房發火,我和小儀姐都不知道怎麼辦纔好。她說讓我立刻來找您,安院長有事走不開,小儀姐說只能請您幫忙,現在別的醫生都還沒有來,他們來了,肯定也是不敢幫忙的。塗大帥好兇的,不許我們講話,也不許我們解釋,要不是不能從牀上下來,那些儀器肯定就讓他全部摔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