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一直持續到九點多。
受邀參加的賓客均是紐約當地商會的名流,其中不乏一些政客和明星。
就連華人商會會長元語堂也帶着大兒子元明嘉出現在了衆人面前。
要知道,從三年前開始,這位會長基本將手下的產業都交給了幾個孩子打理,鮮少在公衆場所露面。
現在大兒子元明嘉已經成家,元家的整個商務生意主要由他管理,手中的權力越發厚重。
但今天,這兩人卻同時出現在這場宴會中,登時就成了全場矚目的焦點。
無數人搶着上前攀交,希望能遞出自己的名片。
卞生煙沒去, 因爲她被格蘭特率先認了出來,然後就走不開了。
那邊被人羣衆星捧月的是元語堂跟大兒子元明嘉,卞生煙完全沒料到格蘭特也在這場宴會上。
男人穿得比昨天要稍稍正式一些,今天換了套星黑色珠閃西裝,領口依舊開的很大,隔着老遠就開始給卞生煙拋媚眼。
卞生煙不好拒絕,只能硬着頭皮應付。
“Olivia,你今天簡直美翻了。”
格蘭特不知道從哪裏學了句蹩腳的中文,上來就對着卞生煙練習誇讚。
卞生煙聽完,臉上的表情十分難繃。
因爲他每個字都不在調上。
“格蘭特, 答應我,以後不要說中文好嗎?”
格蘭特不知道自己說中文的時候像個剛開口說話但智力有殘缺的傻子,還一臉疑惑地問卞生煙他中文說的不帥嗎?
這可是他剛剛從幾個華裔精英面前剛學來的泡妞名句,他們都那麼誇自己的搭檔。
卞生煙:“.....帥,但是我耳朵對那句話過敏,所以求你別說了。
格蘭特很是大度地切換回了英文:“那好吧,爲了不讓你過敏難受,我就不說中文了。”
兩人隨口聊了幾句,卞生煙的目光頻頻朝元語堂跟元明嘉那邊看去,惹得格蘭特心裏很不舒服。
“Olivia,你怎麼能對我的美貌視若無睹呢?”
男人故意在他面前板起臉,用那張漂亮的混血臉蛋對卞生煙發出攻擊。
卞生煙深吸一口氣,這位少爺雖然是前幾年剛從Y國認領回來的私生子,手裏沒什麼大權,但起碼也是無語堂的兒子,平日裏橫行慣了,說話做事比較喜歡以自我爲中心。
是個事多但不能隨便得罪的主。
於是卞生煙忍了又忍,端起酒杯同他虛僞寒暄:“格蘭特少爺今晚怎麼也會來這種無聊的宴會?”
他們做生意的過來是爲了結交人脈,拓展自己的業務。而元家現在的生意都交給了幾位少爺小姐打理,頂多來一個元明嘉就夠了,怎麼元語堂也會親自現身。
而且這種宴會,對於格蘭特來說,純純是刷個臉,完全沒有任何意義。
他連女伴都沒有帶,一看就是不怎麼上心今晚的活動。
一說到這個,格蘭特立馬就打開了話匣子,他早就憋不住了。
“我的老天,Olivia你也覺得這是一場無聊到爆的宴會吧?我從進門開始我就渾身不適了,偏偏又不能隨便離開,我爸跟我大哥說我要是不待到最後,回頭就給我腿打斷。你是不知道我那個家裏啊,嚴的要死,動不動就家法伺候,你們華邦那邊
也這麼整是嗎?家法好可怕。”
卞生煙倒是沒想起來自己家裏有什麼家法,她爺爺在世的時候倒是提過一嘴,卞鴻南趾高氣昂的,沒怎麼聽,到她這兒更是懶得理,所以卞生煙到現在也不清楚家裏的家法是個什麼鬼。
“你爸跟你大哥是要做什麼,爲什麼連你也要一直待在這兒?”
這場宴會就是他們這羣做生意的人的專場,現在該聊的該認識的都差不多見過面了,卞生煙還想着一會兒跟元語堂和元明嘉打過招呼後自己也離開回家的。
都九點多了,元頌今在家肯定急死了。
但沒想到元家人竟然會這麼在意這場活動。
格蘭特氣憤憤地將紅酒一飲而盡,“你以爲他們是來談生意幹正事的?要不是爲了我二哥的終身大事,我爸怎麼會急的都跑這兒來了。”
卞生煙更加好奇了:“你二哥?”
元語堂的二兒子元明朗鮮少露面,據說他是元家黑色產業的掌權人,跟他大哥元明嘉走的路完全不同,兄弟兩個黑白兩道都經營的風生水起,再加上一個參政的姐姐,玩家在國可謂是無人能敵。
然而格蘭特的這一番話,卻讓卞生煙愣了一下。
元明嘉兒子都8歲了,元明朗少說也有三十多歲了吧,還沒結婚呢?
格蘭特嘆了口氣:“我二哥,32歲的人了,連個女生的手都沒牽過。我爸急的天天在後花園裏轉,給他相了多少個姑娘都不滿意。上回他好不容易休息幾天,我爸就問他到底喜歡什麼類型的,我二哥說,喜歡那種天天管他的。我爸一下子就來勁
兒了,非說要幫他去物色。這不,近期他一直跟着我大哥到處轉,爲的就是找個有個性的女孩兒,希望能跟我二哥成對。”
卞生煙聽完,只乾笑一聲:“那元老先生還真是......上心啊。”
格蘭特也覺得很無語:“感情這種事,哪能是隨便找個人就能湊對的,我爸真是老糊塗了,淨胡來。還讓我也別閒着,到處轉轉看有沒有閤眼緣的姑娘。真的是,他費力找好了人,我二哥未必能領情。”
卞生煙沒發表言語,只靜靜喝酒。
外界總傳他們元家兄弟不和,今天聽格蘭特這麼一說,好像完全不是一回事。
她笑了笑,舉杯歉意道:“不好意思,失陪一下,我出去接個電話。”
格蘭特被自己氣得不輕,一連喝了好幾杯酒,臉都喝紅了。
見卞生煙有事,他也沒攔着,轉身又去找服務員倒酒了。
卞生煙上樓找了間休息室,淮跟石歡還在樓下。
現在已經是九點半了,卞生煙怕元頌今已經睡着了自己一個電話過去給人吵醒,所以先發了個微信消息。
那邊幾乎是秒回。
卞生煙勾脣一笑。
果然還沒睡呢。
她打開監控,就看到元頌今抱着妲己坐在牀上,眼巴巴地盯着手裏的手環。
樣子像極了一隻可憐的等着主人回家的小狗。
她撥了個視頻電話過去,元頌今很快就接了。
“姐姐。”青年語氣裏難掩委屈。
卞生煙趴在陽臺上吹風:“元寶,還沒睡呢?”
元頌今戳了戳妲己軟乎乎的肚子,十分難過地對着鏡頭說說:“你沒回來,我睡不着。”
晚風吹過來,揚起了卞生煙的波浪卷長髮。
她喝了點酒,眼神有些迷離。
“你的藥喫了嗎?”
她晚上忙着應付人,沒時間去看監控。
元頌今的聲音悶悶的:“喫了。”
“那晚飯呢?”
元頌今用手指戳了戳妲己的腦袋:“也喫過了,煮的面。
卞生煙不回來喫飯,他連做飯的心情都沒有。
“我這邊應該還需要一點時間才能結束。”卞生煙深呼吸了幾口新鮮的空氣,胸腔中的渾濁酒意才漸漸消散了一些:“你早點睡,不然回頭作息會亂掉。”
睡眠不好的話,他的病症很容易復發。
元頌今嘴上答應着,可實際心情很低落。
而且這個手環的屏幕有點小,他只能勉強看到卞生煙的臉。
“知道了姐姐。"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誰都不捨得掛電話。
於是卞生煙笑了笑,跟他聊起妲己來:“妲己今晚怎麼樣,是不是很鬧騰?"
她可記得最後一次看監控的時候,那小傢伙跟在元頌今腳邊一跳一跳的。
一說到這個,元頌今就活潑了很多:“它還小,喜歡玩,所以晚上玩了兩個小時的逗貓棒,滿屋子跑,現在累狠了,終於捨得睡覺了,就算我叫它,它也不醒,睡得呼嚕呼嚕的。
“是嗎,”卞生煙湊近了些,眼睛專注在元頌今臉上:“那你不累嗎?”
元頌今眨眨眼,“我不怎麼累,跟它玩挺開心的。就是,在想姐姐什麼時候能夠回來,我一個人,睡不着。”
看着他眼底的落寞,卞生煙心都是疼的。
“我儘快結束。”她衝着元頌今彎起眉眼,濃烈精緻的妝容看上去攻勢凜冽,但唯獨對他留了一抹溫情。
“你早點睡,先把妲己的窩拿過來放到一邊,晚上不能抱着它睡,它太小了。”
還沒拖鞋大的小傢伙,很容易被他們給壓死。
元頌今乖乖照做,一手抱着妲己,一手捏着手環,起身去隔壁房間把貓窩拿了過來。
卞生煙軟聲誇道:“讓妲己先陪你一會兒吧,我儘量快點趕回去。”
元頌今眼巴巴地看着她,“嗯”了一聲。
等掛了電話,卞生煙也吹好了風,想着該下樓去見見元語堂元老爺子了。
等她坐電梯下來,剛從側門繞進大廳,忽然“砰”一聲槍響炸起,大廳頓時亂做一團,人羣尖叫着,四下逃竄。
原本安靜祥和的宴會廳頓時狼藉一片,香檳塔被撞倒,轟隆隆地摔下來,玻璃渣子滾得到處都是。
卞生煙也猛地一驚,下意識蹲下,一個翻身滾到了餐桌旁。
子彈噼裏啪啦打在桌子上,震得卞生煙後背生疼。
宴會廳炸開了鍋。
不知何時,宴會廳湧進來一羣穿着服務生制服的持槍歹徒,個個蒙着面,對着人羣就開始掃射。
頓時,整個會場慘叫聲不絕於耳,血飛濺出來,空氣中瀰漫着血腥的味道。
卞生煙一回頭,就看到一個前不久還和她打過招呼的男人被一槍爆頭,屍體就摔在她面前。
血霧爆開。
被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注視着,卞生煙心驚肉跳。
雖然說她在M國也碰到過幾次打鬥場面,還還是頭一回碰上這種大規模的恐怖襲擊。
她習慣性就要伸手去摸腰間的槍,結果卻摸了一手空。忽的想起來今天進來這兒,都是經過搜身的,因此她沒有帶槍出來。
卞生煙只能找到躲避的地方藏着,扯下桌布作爲掩飾。
這裏地處大廳邊角,有桌子作爲遮擋,只要她不主動出去,大概率不會被發現。
卞生煙拿出手機報警。
剛掛完電話,她一扭頭,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影。
右前方一個同樣蹲在餐桌底下的、七八歲小男孩兒因爲過於恐懼探出了腦袋。
正是前段時間跟着格蘭特一起出現在寵物醫院的孩子。
他看向的地方,正是元語堂等人的位置。
而元語堂跟元明嘉則是在保鏢的護送下進了側門躲避流彈。
“君吳......快去救君昊!”
元老爺子頻頻回首,心急如焚。
剛剛人一多,他們忙着攀交,誰也沒注意到小孫子竟然跑去了別的地方玩。
但他們自己都自顧不暇,這次的襲擊比預想的還要激烈,保鏢幾乎都是用肉身來幫他們擋子彈。
元明嘉只能先把父親送到保鏢手裏,然後躲着子彈,轉身就往兒子身邊跑。
見到爸爸,小孩兒淚眼汪汪的,站起來哭哭啼啼地就要去找大人。
然而,就在這時,一柄槍對準了元君昊的方向,並扣動了扳機。
元明嘉呼吸一滯,想要掏槍去阻止已經來不及。
就在這時,一道人影猛地衝了出來!在開槍的瞬間就撲了過去,一把抱住孩子滾落到對面的桌子後面。
元明嘉腦子一片空白。
他剛剛分明看到血了......
元君昊嚇傻了,眼淚乾在臉上,嘴脣哆嗦着,整個人都縮在卞生煙懷裏。
“......沒事吧?”卞生煙趴在地上,兩手緊緊抱着孩子,沒有鬆手的意思。
頭頂的槍聲還在響,剛剛因爲她突然跳出去救元君昊,已經完全暴露了方位,現在子彈都集中打在他們身後,鋼製桌子發出轟轟的聲音,彷彿下一秒就要被炸開。
元君吳嗚咽着,一邊哭一邊如救命稻草般抱緊了卞生煙。
見孩子已經嚇得魂不附體了,卞生煙只能手動來檢查他身上有沒有受傷。
所幸,這孩子一點事沒有。
突然,一陣腳步聲快速靠近,卞生煙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她咬牙,抱着元君吳滾到了另一邊,並用桌布將兩人擋了起來。
“別出聲......”她蒼白着臉,用手捂住了元君昊的嘴巴,防止他過於害怕而哭出聲。
外面傳來了一陣更加激烈的掃射聲,伴隨着慘叫,但靠近他們的腳步聲卻並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卞生煙看不見外面的情況,只能將元君吳放在裏側,自己則是抄起掉落在一旁的摺疊鐵凳子,死死盯着停在他們桌布前面的一雙腳。
下一秒,一隻粗糲的手掀開了桌布。
卞生煙看準時機,猛地揮出凳子!
那人下意識抬腿去擋,被那一擊震得連連後退。
就在那眨眼之間,卞生煙側身衝了出來,提着凳子腿就攻了上去,直狠對方面門,出手狠辣決厲,招招致命,根本不給對方反應的時間。
男人防守也尤爲快速,抬手擋了幾下之後,便被卞生煙強悍的手勁兒給砸的眉色一緊。
兩人交手幾招,男人明顯被驚的不輕,上半身的防彈服被卞生煙兩拳轟過去,胸口竟然隱隱發痛。
就連手臂也是一陣發麻。
他愣了好一會兒。
就在兩人繼續要鬥下去的時候,從桌子底下爬出來的元君吳茫然地叫了一聲:“二叔......”
就是這一聲“二叔”,讓卞生煙跟男人同時停下了手。
她回看過去,就看到元君吳哇的一聲哭出來,急不可耐地衝了過去,狠狠抱住男人大腿。
卞生煙抬眸,掃了那人一眼,這才發覺他的穿着跟今晚那羣襲擊的傢伙不一樣。
面前的男人穿着黑色作戰制服,生的高大俊朗,一身凜冽之氣,幾條皮質綁帶從蓬勃的胸肌一直纏到後脊骨,串起肩頸,最後固定在前胸。
看過來時,男人的眼眸裏進發着冰冷的殺意。
然而在看到卞生煙胸腹前的景象時,元明朗的目光頓時變了。
女子身上的禮服已經完全破損的不成樣子,腰腹處更是被血染紅一大片,子彈擊中的地方源源不斷流着血。
即便是這樣,她也沒有放鬆警惕,一隻手捂住傷口,而另一隻手則是緊緊抓住唯一能使得上的武器,與元明朗針鋒對決。
而此時,大廳內的槍聲已經基本偃旗息鼓了。
剛剛還在鬧事的傢伙全被趕來的特警跟元明朗帶來的保鏢擊斃,並活捉了幾個主謀。
卞生煙粗略掃了一眼,就看到元語堂在保鏢的攙扶下驚慌走來,一把抱住了孫子。
元君吳還是個孩子,哪裏見過這種駭人的場面,見到二叔跟爺爺還有爸爸,更是直接張大了嘴哭的稀里嘩啦的。
眼見事態解決了,卞生煙鬆了口氣,神經鬆緩下來,中彈的地方開始泛起劇烈的痛意。
她扔掉凳子,沒曾想身體竟然脫了力,差點踉蹌着摔倒,還是明朗及時伸出手將她扶住。
“你中槍了?”
元明朗聲音很沉,聽上去有些悶。
卞生煙不喜歡陌生人的觸碰,於是抬手將手臂抽了出來:“鬆手。”
“卞總!”
脫離了危險後的瞿淮跟石歡趕緊跑過來,一人一邊扶住了卞生煙。
失血很快讓她臉色變得蒼白。
瞿淮立即脫下自己的外套搭在卞生煙肩上,兩人攙扶着她就往外走。
“快點,去醫院!淮,你先去開車。”
石歡踢掉高跟鞋,一手將卞生煙的手臂舉過自己的肩膀,一手摟住人就往大門走。
瞿淮拿着車鑰匙拔腿往停車場跑。
元明朗站在原地,沉默着看着他們三人消失在面前。
等大哥走到身邊時,元明朗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冷肅。
沒再聽到槍聲,格蘭特纔敢從遠處的樓梯間裏冒出來,衣服都汗溼了。
他找了一圈,終於見到了自己的大哥二哥跟父親。
“哥,你怎麼纔來啊......”
格蘭特膽子本身就小,這種驚險場面他是一點都看不得。偏偏元明朗出現在這兒,讓他猛地鬆了口氣。
有他二哥在,估計是安全了。
元明朗沒說話,腦子還想着剛剛那個跟他交手的女人。
胸前的防彈服上似乎還留有一層力道,撞的他心口發疼。
男人摸了摸被捶的發麻的手臂,眸色一片暗沉。
元明嘉也注意到了卞生煙中彈的景象,但他們幾人走的太急,他沒得及去問一下身份,只能想着一會兒再去調查。
元家人聚在一塊兒,格蘭特眼睛卻一直在瞄會場,發覺沒見到卞生煙的影子,他猛地一慌。
不會是剛剛出事了吧?
大廳裏遍地都是屍體,不少人被擊中,血流成河,到處都是哀嚎聲和醫生走動的身影。
格蘭特不敢想卞生煙要是就在那堆屍體裏會怎麼樣。
他先是看了看自己的兩位哥哥跟父親,又檢查了一番在元語堂懷中哭嚎不止的小侄子,這才轉身去找卞生煙。
"090909**......"
元君吳小手不停地抹着眼淚。
元明嘉便從父親的手中接過了兒子,輕聲哄慰道:“別怕別怕,沒事了。”
“嗚嗚嗚可是,剛剛那個姐姐她......她流血了,我看到她中槍了......肚子上一個大血窟窿,她不會死吧?”
元明嘉臉色一沉,輕聲道:“不會的,爸爸會幫她治好的。”
隨即他叫來保鏢,讓人去找剛纔突然出現救了元君昊的女子。
小孩兒嗚咽着說:“我、我見過她,上次跟小叔一起帶凱迪爾去莫蘭寵物醫院的時候......小叔認識她。”
聽到這,元明嘉立刻抱着兒子叫來了格蘭特。
“哥,有啥事不能離開這裏了再說啊?”
格蘭特心急如焚,他沒在屍體堆裏見到卞生煙,猜測她應該是受傷了,現在這會兒一定是在外面的救護車裏。
他正要出去,卻被自己大哥叫住了。
“君昊說你見過那個女人。”元明嘉沉聲道。
“什麼女人?”格蘭特哪有心思去幫自己大哥找什麼女人。
元君吳結結巴巴地說:“小叔,那個姐姐......她中槍了,流了好多血......”
格蘭特一愣,下意識心口發緊:“哪個姐姐?”
“就是前段時間在寵物醫院碰見的那個,你還一直跟她說話......剛纔她爲了保護我,肚子破了一個大窟窿,看上去快要死了,怎麼辦嗚嗚嗚嗚......”
聽到這,格蘭特瞳孔驟然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