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歷史軍事 > 穿越之庶女江九卿 > 5、賄賂(中)(

肖嬤嬤前往榮雪廳的時候,九卿正在和青楚說話。青楚的手裏縫着一隻模樣古怪的棉絮物,看不出來是什麼東西。

最後一針縫完,青楚好奇地把這東西翻轉過來打量着:厚厚的一個筒子,上面開口,旁邊分叉,下圓上平;上面平行的開口處,至下方一寸又多出來一個小筒子,是用針線和那大筒子連在一起的……

實在看不出來是什麼東西,青楚狐疑着開口問,“小姐,這莫不是一隻棉鞋?”

九卿抿嘴兒而笑,語氣調侃地對她道,“要不,你試試?”

青楚心裏立時便畫了個魂兒:小姐向來稀奇古怪的鬼點子多,如今這一次大病醒來,比以前更加的變本加厲……她既然這麼說,那就一定不是鞋了。

看來自己還是不要不懂裝懂給她徒增笑料的的好。

青楚心思一轉,就把那東西往九卿的腳上套去,嘴裏笑着說道,“我看,還是奴婢給小姐試試吧。”

九卿急忙縮腳,口中急道,“喂,那不是往腳上穿的玩意,你給我套上幹什麼?”

青楚笑,“不是?那小姐你爲什麼讓奴婢往腳上套?”

九卿便翻了她一眼,兩隻腳不忘倒換着躲青楚的手,口中嚷嚷道,“那是你自己說的是鞋,我不讓你試一下,你怎麼知道它是幹什麼用的?”語氣無賴的像個孩子。

青楚依舊笑着去搬她的腳,也學着她的口氣道,“小姐不告訴我,我就當它是鞋俊

九卿大急,滾身便躲。青楚扯着她的腳不放,二人鬧作一團。正這時,就聽門口有人沉聲說道,“這是做什麼呢?沒大沒小的,在主子面前也敢自稱‘我’?真是不懂規矩!”

九卿二人立時僵在哪裏。青楚急急忙忙下地穿鞋,慌亂之中碰翻了炕幾上的茶盅,叮叮噹噹一陣響動,褐色的茶水順着滾動的茶盅便撒了一桌一炕。

“怎麼這麼毛手毛腳的!”那人說話的聲音開始嚴厲,看了九卿一眼低沉着嗓音訓斥青楚,“你看看你的樣子,還有一點奴才的樣子嗎?你是不是仗着五小姐住的離主房遠,不在大夫人的眼皮子底下,沒人管你,你就無法無天了?”

話說的比較嚴重,青楚立時就白了臉,撲通跪在那人面前,口中連聲哀求道,“肖嬤嬤,您就饒了奴婢這一回吧,奴婢以後再也不敢了。”

說完早已淚如雨下。

九卿看的心中窩火,冷冷的用眼睛去迫視那不請自入的中年婦人。婦人眉梢微動,不卑不亢地衝九卿行了個禮,“老奴肖金桂,見過五小姐。”

九卿強壓怒火,淡淡地朝婦人點了點頭。婦人立時語氣和緩下來,對跪在地上的青楚低沉說道,“你伺候五小姐也有些年頭了,也算是府裏的老人,府裏的規矩你不是不懂……爲人奴婢,最要記住的,是遵守本分!你如此不分尊卑地跟主子笑鬧說話,可見是五小姐平時對你太過縱容了。還好今天是我聽見了,若是換成其他人,把話傳到了夫人耳朵裏……”說到這裏聲音又陡轉嚴厲,“你好好想想,其餘的我也不說了,黃三姑也許就是你的下場。”話說的相當刺耳。

九卿聽着立時便泄了氣。

是啊,自己有什麼資本行使主子的威嚴?即使瞪穿了雙眼,除了青楚以外又有誰會怕你?

就是再不服,再有怨氣,又能怎麼樣?自顧尚且不暇,何談拿出能力來保護別人?

肖嬤嬤抬頭意味深長看了九卿一眼,低下頭對猶自淚水洗面的青楚說道,“你起來吧,以後記住今日的教訓……五小姐的安寧,可在你身上繫着一半……”語氣和緩,已經聽不出剛纔的嚴厲。

青楚諾諾連聲,重重給她磕了一個頭,才滿臉愧責地起身。九卿便適時地吩咐她,“你去給肖嬤嬤沏盅茶來,撿最好的毛峯……還有,跟張嬸子要幾塊炭,就說肖嬤嬤在屋裏,別讓她老人家凍着……”

青楚一一答應,轉身而去。九卿便笑着往炕上相讓肖嬤嬤,“嬤嬤請炕上坐吧,這屋子裏冷,坐椅子上太涼……”

肖嬤嬤往地當中還閃着零星幾點火光的炭盆上看了一眼,不動聲色地跟九卿客氣道,“五小姐可折殺老奴了,炕上是主子的坐臥,老奴豈敢僭越……老奴還是在這裏坐吧,這就挺好的。”說着,她在緊挨炕沿邊的榆木交椅上虛飄飄坐了下來。

九卿細看她的眉眼,這婦人長得很有幾分韻味。濃眉大眼,挺鼻厚脣,眼神裏透出一股子精明,倒有幾分東北人的粗獷之美。恍惚之間,就想起了昨日王嫂子在這把交椅上的坐相……

腦子裏迅速劃過一絲電光,這二人怎麼有如此相似的氣韻?

肖嬤嬤掃眼在清涼的暖閣裏睃巡一圈,目光最後落在炕幾上被茶水洇溼了的奇怪物件上。她伸手拿起那隻乾爽沒被水洇過的東西,好奇的左瞧右瞧。看了數秒,依然沒看出什麼結果,最後不得要領,抬起頭來問九卿,“五小姐這是做的什麼,老奴怎麼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奇怪的東西?”

九卿笑了一笑,低眉瞅了瞅那隻自己設計的棉手套,微笑着對肖嬤嬤說道,“嬤嬤你把手穿進去試上一試。”

幾句話迅速緩解了二人之間的尷尬,九卿心裏的不愉快也一點一點菸消雲散。

大丈夫能伸則伸,不能伸就曲。作爲現代過來的穿越人士,這麼點忍耐功夫她還是有的。

肖嬤嬤莫名所以,翻看了半天,才找到那手套的平行入口,她小心地把手伸了進去。很舒服的感覺,有如一團溫暖的棉絮,柔柔地罩在手上。

心裏頓時一暖,她抬頭詫異地問九卿,“五小姐,這是什麼?”

九卿抿嘴一笑,對她慧黠地眨眨眼睛,輕聲解釋道,“這叫手套,是我閒來無事瞎琢磨出來的,用來冬日護手,應該效果很好。”

其實她是做給青楚的,青楚的手已經起了滿滿的凍瘡。

肖嬤嬤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再低下頭去翻來覆去擺弄幾下她口中所謂的手套,眼睛裏漸漸聚起了一捧光輝。

她激動地抬頭,卻對上九卿一雙清亮的眸子,那眸子裏有她過去從未見過的一抹光彩,彷彿聚集着千年智慧的光環,把世間的一切千姿百態瞭然其中……肖嬤嬤一下子愣住了。

九卿微微地笑道,“肖嬤嬤,你說這個東西如果廣傳出去,它會不會給咱們帶來利益?”看到肖嬤嬤豁然開朗的眉宇,她此時心裏已經有了一個不錯的主意。

肖嬤嬤迅速地掩下眼簾,心裏一嘆:誰說這個五小姐木訥?看起來,這整個府裏的人,這些年都被她給騙了。

——她的想法與自己不謀而合。這根本就不是一個被親人冷落,而整日消磨房中、無所事事的閨中小姐所應有的見識。

肖嬤嬤心裏一時又驚又疑。

她抬頭再看九卿,九卿氣定神閒,正微帶笑意地看着她。肖嬤嬤心裏一悸,目光閃爍之下,立刻回給她一個意味深長的深深笑容。

二人不由相視而笑。此時無聲勝有聲,話不用明,只要彼此心領神會就好。

九卿輕輕拿起另一隻浸了一半水的棉手套,在手裏擺弄一氣,再抬頭時,那隻棉手套已經神奇地變幻成另一幅樣子。肖嬤嬤望着她手裏的半幅兔兒臥,心思已如飛輪般的高速運轉起來。

棉手套……兔兒臥……兒子李念郎……鋪子……

腦中的靈光一閃一閃連綿而過。

九卿把那隻溼手套再次翻轉,變回原來的樣子,輕輕放於幾上。肖嬤嬤的目光隨着她的動作一路轉動,心思也不受控制越飛越遠。九卿拿起身邊的帕子擦了擦手,微笑着慢聲慢語問肖嬤嬤,“肖嬤嬤,你看我可有資格跟你合作?”

肖嬤嬤腦筋飛轉,心裏快速地權衡着利弊,只消一刻,便理順了所有的利害關係。她眉眼彎彎的笑着說道,“五小姐,你這是瞧得起老奴,如若老奴不識好歹推辭,豈不是太不識抬舉了?”

聰明的肖嬤嬤!九卿心情愉悅地笑了。

肖嬤嬤把話說完,認真觀察了九卿兩眼,似乎下定決心一般,她又湊近九卿身前,壓低聲音道,“其實老奴早就受人之託,今日是來知會五小姐一聲的。”

九卿訝異,這話早不說,晚不說,偏偏二人在明瞭關係之後,她才把話說出來。什麼意思?

是要自己承她的人情嗎?

仔細一想,又覺不對。承情也不是這樣的承法,如果自己不提出跟她合作之前,她說出這樣的話,自己或許會對她感激涕零。可是這時再說出這樣的話,明顯就有點畫蛇添足了。

那是爲了什麼?九卿頭腦迅速運轉,突然電光一閃——

是不是她之前有什麼顧慮?

又想起她剛纔教訓青楚的話,和那頗有些語重心長的語氣……九卿心裏終於有些瞭然,如果自己不提出和她合作,她才絕對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吧?

她定是覺得自己和她已經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她如今已經無所顧忌,才把話說的如此明朗。

所謂的入了賊船再難下,她們等於把身家性命都交到了對方的手上,此時再多拿出一點祕密來共享,說不定能增加彼此之間的感情。

也對,這樣既討好了自己,又顯出了她的誠意,一舉兩得的事,作爲掌管江府內院十幾年的肖嬤嬤,如此的人精,她沒有樂而不爲道理!

思慮透徹,九卿放下了戒備之心。心裏的另一個疑問,也接着冒出頭來——是誰拜託她如此做的呢?

話到嘴邊,終於又嚥了回去。即使有人在肖嬤嬤面前爲她求庇,依她現在的情形,也不能多做什麼。畢竟她不是真正的江九卿,即使知道那人的名字,她也說不出個子醜寅卯來,如果因此引起肖嬤嬤的懷疑,反而不美了。

思慮着,便對肖嬤嬤輕輕一笑,有意轉移話題道,“嬤嬤今天來是有什麼事?別光爲了我,耽誤了嬤嬤的正事。”根本不去接肖嬤嬤的話茬,一副不欲多談的樣子。

肖嬤嬤暗暗觀察九卿的神色,見她面含微笑,臉上並無太大變化,根本沒有一絲好奇的意思。心裏不由微微一嘆,接着九卿的話道,“老奴今兒來,是爲五小姐院子裏調換一下人手……”

於是便把自己的打算說了,末了還徵求九卿的意見,“五小姐,您看讓王嫂子做您院裏的管事娘子,您覺得妥不妥當?”

九卿微微一笑,回答她道,“既然是嬤嬤您安排的,我有什麼不滿意的?”

心裏卻是腹誹:我有說不的權利嗎!

同時又暗自慶幸,幸虧自己今天時來運轉,用一付棉手套讓肖嬤嬤動了心。不然的話,滿院都是錢夫人眼睛的日子,還不知道要怎麼熬過去呢。

肖嬤嬤提起正事,不便多留,起身跟九卿告辭。九卿相送,走到暖閣門口聽見外堂的門響,想是青楚回來了。肖嬤嬤微一猶豫,附到九卿耳前低聲說道,“有什麼話就讓王瑞家的捎給我。”說完便若無其事掀簾走了出去。

九卿一愣,心中迅速滑過一抹瞭然。

原來王嫂子擠掉張婆子走的是她的門子!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列表下一章 加入書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