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沒有更重要的事
多爾袞聽到巴特爾說完，卻是沉吟了片刻：“哈斯其其格怎麼說？”
“福晉說，遼東恐有變。”
多爾袞只是點點頭：“那你怎麼看？”
巴特爾規規矩矩的站着：“一開始我是同意福晉的話，所以我來了。”
多爾袞卻是笑了：“一開始？”
巴特爾也有些後悔，袁崇煥，孫承宗，這是當年太祖皇帝兵敗寧遠時的對手，當時接到孫承宗起復的消息的時候自己有些衝動了。這一路奔波在路上卻有些清醒了，但是想起小玉兒交代的事，最後卻還是決定趕到朝鮮再說。
多爾袞止住了笑：“你這些年一直沒去前線，所以對形勢有些誤判那是在所難免的。哈斯其其格的話有道理，錦州對我們來說很重要，孫承宗起復，遼東恐怕的確有變，但是這個變化，還不至於讓我們從朝鮮撤軍。”
多爾袞卻是站了起來，走到帳篷裏攤着的地圖上，盯着被重點標註的朝鮮都城：“此次我們請全國之力攻朝鮮，皇上是想畢其功於一役，區區一個錦州，是不可能讓他放棄的。更何況，現在的八旗已經不是十年前的八旗了。關寧鐵騎沒有袁崇煥只有孫承宗的話，還不至於讓皇上有所忌憚。”
巴特爾猶豫了一下：“朝鮮世子還沒有找到？”
多爾袞收回視線，點點頭：“我們一路往南發現了部分兩班，只是一幫賤民卻還在頑固抵抗，只是這後宮和世子依然沒有消息。”
巴特爾往前走了一步，卻是指向了地圖的中央：“這裏呢？”
多爾袞皺眉：“你是說，那些小島？”
巴特爾點點頭：“陸上找不到，那便去海裏找。”
多爾袞單手支下巴看着，他知道巴特爾不是無的放矢的人，實際上他也懷疑這裏很久了，但是皇太極的軍令卻是讓他駐守王京，舟師都被皇太極帶着南下了，所以一直只是派了小股部隊去騷擾，沒有嘗試登陸。
“有消息來源？幾成把握？”多爾袞問巴特爾。
巴特爾想起小玉兒斬釘截鐵的樣子卻道：“五成。”
多爾袞一擊掌：“行，你說五成就行了。”說完卻是抬起頭：“來人，傳令……”
皇太極低頭看着新送來的情報，卻是先皺着眉，隨後反而舒展開了，垂着手在一邊站着的範文程看着皇太極的臉色變化，心裏卻是在猜測着盛京是否發生了什麼事。
“範先生啊，你看看。”皇太極笑嘻嘻的把手上的奏摺遞給範文程。範文程結過一看卻是嚇一跳：“關寧鐵騎出現在河南？皇上，那錦州……”
皇太極大笑點頭：“崇禎這個小皇帝，倒還有些能耐，好一齣空城計，我們居然還被矇在鼓裏。”
範文程心中飛速計算着錦州的得失，最後卻是一拱手：“皇上，恐怕現在祖大壽已經在北上的路上了。”
皇太極表示贊同：“我們的消息到底是晚了一些，就算我們在朝鮮的一切都結束再揮軍西徵，怕是祖大壽已經返回寧遠了。”
“那皇上的意思是說，這消息對我們來說沒用？”
皇太極搖頭：“有用還是有用的，至少讓我們知道這祖大壽，還是有怕的人的。”
範文程笑：“當初皇上仁慈放了他回去，誰知道他卻是個背信小人。”
皇太極搖頭：“這兩國交戰，來來去去，卻不能這麼算的。不過，我也不介意像諸葛武侯一樣來一次七擒七縱嘛。”
範文程點頭稱是。
皇太極顯然心情不錯，卻是站了起來：“這崇禎小皇帝幾年沒對上，倒是本事漸長了。”
範文程笑道：“在真正強大的軍隊面前，就算是那諸葛孔明最後也只能星殞五丈原，更何況他一個黃口小兒。”
皇太極對此深表贊同：“是啊，真正的強大面前，任何技能都是沒有用的。十年前八旗載在了所謂的關寧鐵騎面前，但是現在不是十年前，你瞧好了，遲早有一天，我們八旗要面對面，堂堂正正的擊敗那支所謂的關寧鐵騎。”
“皇上聖明。”範文程拱手。
“不過，既然得了這樣的消息，咱們也不能一點表示也沒有。朝鮮這邊得儘快了……”
“報”皇太極正想交代什麼，卻是聽到外面回報：“睿親王求見。”
皇太極皺着眉：“多爾袞？他不守着那個漢城跑這裏來做什麼？”
多爾袞這時卻是從軍帳外走了進來，身後跟着一個瞧上去十七八歲很是年輕的朝鮮服飾裝扮的少年，少年一臉的高傲和氣憤……
崇德元年十二月至崇德二年二月，歷時兩個半月的東征朝鮮之戰結束。朝鮮國王仁祖李倧領羣臣出南漢山城，徒步前往漢江東岸的三田浦清營拜見皇太極，伏地請罪。皇太極降旨赦之。雙方築壇盟誓，朝鮮去明年號，繳納明朝所賜誥命敕印，奉清朝正朔，定時貢獻，並送質子二人。此役爲朝鮮稱之爲“丙子虜亂”。至此，朝鮮全境遂平。
二月十二日，大軍班師，歸途中趁守軍不備，攻陷皮島。
三月，大軍返回盛京。
這個時候的海蘭珠已經能看出來身子了，這兩個月小玉兒和海蘭珠逐漸卻是形成了默契，海蘭珠看到小玉兒示好，以爲她明白了自己的暗示，心中頗爲高興，對小玉兒也是愈發的殷勤起來，小玉兒心裏想的更多的卻是怎麼阻止九阿哥福臨的出世，倒是不斷的暗示皇太極快回宮了，大玉兒不應該繼續這樣沒事就在關雎宮晃盪了。海蘭珠也不想整日看見大玉兒，換哪個女人也沒那麼大肚，看着有可能搶走自己心上人的女人而無動於衷，更何況這個女人也是那個人名義上的妻子。
只是大玉兒什麼人？雖然海蘭珠明示暗示說不用她這麼辛苦天天跑關雎宮了，但是大玉兒卻是一口咬定這是哲哲讓她來的，毫無打退堂鼓的樣子，姐妹倆倒是你來我往的樂此不彼，一時倒是都忘了還有一個小玉兒在一邊安靜的看戲。
就在這樣的情況，皇太極終於回來了。皇太極進宮後第一件事就是衝進了關雎宮。此時剛從關雎宮出來的小玉兒卻是隻能搖搖頭。這感情的事還真的說不準的，就這麼看對眼了，哪怕自己是個帝王，也是有些不顧規矩不顧臉面了。
當然，小玉兒相信這更大的原因是那個還沒有出世的孩子。
海蘭珠的胎位不怎麼穩。太醫自然吩咐要靜養，只是海蘭珠還是頭一胎，加上這身份尊貴，太醫不敢大意，至今還未解除禁令，倒是差不多的蘭珠這會已經捱過了最初的幾個月變的活蹦亂跳起來。
皇太極既然已經進了宮，多爾袞他們更是早就回府了，小玉兒推門卻正好看到多爾袞在低頭擺弄着什麼，卻是沒來由的心頭一酸，頭腦一熱，卻是撲了上去。
多爾袞有些被驚嚇，待看見是小玉兒是卻是有些失笑。反手把人拉進懷裏。
小玉兒感到自己被這麼圈着卻是有種無比的安心，這些日子以來，心裏裝着一個巨大的祕密，又要在宮裏維持着女人的戰爭的局面，雖然沒有做什麼體力活，卻是有種被耗盡了心血的感覺，現在多爾袞回來了，倒是終於有了一種，即使失敗我也能依靠的安全感。
多爾袞只是抬手在小玉兒的背後輕拍着：“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小玉兒埋在他胸前卻是不肯抬頭，雙臂圈着他的腰身，感受着他身上的體溫……
“阿瑪阿瑪……啊……”
大約是太過安心了，小玉兒居然沒有發現房門沒關，雖然迅速的把人推開了，結果這副樣子居然被東莪逮了個正着。結果東莪卻是人小鬼大的做出捂臉的動作，只是指縫之間大的完全藏不住她咕嚕嚕的眼珠子，還一邊在那邊裝模作樣的說：“哎呀我什麼都沒有看見，我沒有看見額娘抱着阿瑪不放。”
“東莪”小玉兒登時臉上有些掛不住，惱羞成怒道。
東莪卻是笑嘻嘻的放下小手，蹦跳着過來拉着在一邊悶笑的多爾袞：“阿瑪阿瑪，東莪也要抱抱。”
小玉兒臉頓時紅成一片，多爾袞戲謔的看着小玉兒紅的快滴出血來的臉龐，一邊卻是笑意盎然的把東莪給抱了起來：“阿瑪不在的時候，東莪有沒有乖乖的聽額孃的話？”
東莪嘻嘻一笑，摟着多爾袞的脖子吧唧親了一口：“東莪有很乖哦，絕對沒有纏着讓額娘抱。”
“噗。”縱是定力入多爾袞也是忍俊不禁了，小玉兒更是一臉羞憤的表情作勢要打上來。
東莪立刻摟緊了多爾袞的脖子：“阿瑪阿瑪，額娘要打我了。”
三個人笑鬧了好一會才收了手，東莪拉着多爾袞要獻寶說自己會打拳了，多爾袞鬧不住便由着東莪拉着自己走了，小玉兒在原地站了一會，卻還是跟了上去，算了，剛回來，沒有什麼比一家團圓的天倫之樂更重要的了。一切的世俗之事，等明日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