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深秋的郡王莊園在某個充滿了藥味兒的簡單浴房內林雪鴻靜靜的躺在按摩牀上找回了神智。他眼珠子轉來轉去看看四周的輕輕跳動的燭火看看牆上的因爲長時間接觸水汽而變得鮮活朦朧的壁畫在短暫的靜默之後他把目光聚焦在了浴房一角圓桌邊的女子身上。
他側過頭認真的看了她一會皺了皺眉說道“你在喝酒?”
“啊?”蕭清琳被他突兀的話語嚇了一跳淡淡一笑之後她放下了手中的杯子笑道“啊是啊我在喝酒。”
“你過來”林雪鴻對蕭清琳勾了勾食指“扶我起來。”
“有手有腳的又沒缺又被斷幹嘛要人扶自己起!”蕭清琳對他的命令很不感冒重新倒滿杯子之後小口小口的淺酌起來。
林雪鴻笑了笑得非常開懷。聲音由小至大之至變得有些尖利。他知道蕭清琳今天定是倒了大黴否則此刻她應該在梁青那邊服侍着不會縮在一個浴室的角落買醉舔傷。
蕭清琳對他的嘲笑不做任何表示只是喝酒的度明顯快了起來。一杯兩杯三杯四杯林雪鴻早已回覆了沉默然而蕭清琳的豪飲卻變得一不可收拾。一直連飲了十杯她才由於胃裏來不及反應有些堵上的感覺這才停了下來緊緊的攥着杯子。呼呼地喘息。
林雪鴻從牀上下來在衣架上扯了件褂子胡亂把自己包了坐到蕭清琳的對面隨手拿起一隻沒用過的杯子。**一面給自己滿上一面輕聲道“對不起我不該笑你。我先自罰三杯。”
他很快喝完了酒回味的用舌尖舔了舔嘴脣又將酒杯的內底在蕭清琳眼前晃了晃示意自己說道做到。然而蕭清琳卻如石化了一般從頭到尾都沒看他一眼只是對着酒盤子愣。
“怎麼?耍性子了?”林雪鴻再次給自己滿上。說道。“那我再罰三杯。”
蕭清琳抓起手邊地杯子一飲而盡嘲諷道“我哪敢耍性子啊。”
林雪鴻的臉色有些難看但他仍然保持着耐心。笑道“沒耍性子那你幹嘛要那麼
“我兇?我哪裏兇?再說了。我兇又如何若是換成你在這好好的喝酒忽然來了一個不認識的人搶了你三杯酒非但不說聲謝謝反而還要再搶三杯。你兇是不兇?蕭清琳終於哭了出來了。就在毫無徵兆的情況下她居然淚如決堤。哭得傷心欲絕“我怎麼這麼倒黴啊我招誰惹誰了了幹嘛要跟我搶搶了之後我還要嘻嘻哈哈的我還不能生氣我生氣了就是我耍性子就是我小氣。憑什麼憑什麼你憑什麼要跟我搶我憑什麼要受這份閒氣我不要啊不要啊嗚嗚嗚”
憑什麼林雪鴻哪知道憑什麼他若是知道的話無論是什麼東西他都會眼皮都不眨一下直接就送給她。蕭清琳說的肯定不是酒可她說的是什麼呢她在山莊地地位已儼然是半個主子還有誰敢跟她搶東西還有誰敢給她喫啞巴虧?
林雪鴻沉默了眼前地蕭清琳環起胳膊把頭埋了進了。她肩膀顫抖着身體哆嗦着哭聲斷斷續續哽嚥着嚎啕着。
林雪鴻伸出右手想要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幾句。但理智卻告訴他這樣沒用若是一個擁抱一句寬慰就能解決問題就能讓受了委屈的人得到補償那人間便不再是人間而是仙境。他決定靜靜的陪着她等着她哭完如果她願意他也會耐心的聽一聽她會講一個什麼樣地故事在那個故事裏她受了怎樣的委屈。
心裏很痛真的很痛蕭清琳不是個軟弱地人也不是個愛哭的人但她此刻真的忍不住。人與人的差別就是那麼大現實與期望總是那樣諷刺。
北院那邊住着一個男子。是她愛的男子但那人卻不愛她。她地感覺她地異能都告訴她他明明愛着自己在乎着自己。但他做出來事卻是那樣傷人那樣難以琢磨。他躲着她她不理她他又找了個女孩刺激她愚弄她。她恨她難過她依然在飛蛾撲火她覺得自己真的好傻。他有心事嗎?有什麼心事是不能解決地呢即使不能解決拿來說總是可以的吧他爲什麼連說都不說只是沉默着拉開他們之間的距離撕裂着她的心。
南院這裏也住着一個男子也許可能大概是愛她的男子。她沒有用自己的能力去窺探過他的內心她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麼她只是不敢。曾有幾個瞬間她也曾經愛上過他。他是那麼優秀不由得自己不動心。他是她在這個世界的主子縛住她自由最大的枷鎖。
但他也越來越不像一個主子了在他面前她可以任性可以生氣可以胡鬧。他會笑着接受。會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最大限度的袒護她最大限度的給她權利給她自由給她一切她想要的甚至不惜與跟自己敬愛的大孃親作對。
只可惜她最想要的他卻不能給。
她偏執了但她卻不自知。
哭了一會兒她忽然想到若是世界上某些事實可以顛過來該多好例如林雪鴻變成閒雲例如她變成藍海風。
藍海風太壞了她不要變!那麼重新穿越一次可以吧。既然都穿過一次了那再給一次機會吧。嗯她仍是要在賭館裏給梁青那小子一點臉色看的只不過她臨走前要告訴他一聲她使喚不動樞密院的死士。
好像這個想法又太扯了那索性換一個。林雪顏失蹤以後她應該第一時間就跟着林雪鴻住進有福客棧。這樣的話當那個倒黴老闆第一次把青菜端上桌的時候她就能立刻嚐出其中的貓膩林雪鴻也可以趕在林蒼南的前頭救出雪顏。那後面的事就統統不會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