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路見不平
房門反鎖的聲音傳來。
姜芃嘆了口氣，看着有着幾道裂痕的手錶屏幕，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油然而生。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和女兒之間的距離越來越大了。
姜芃握住手錶，坐到沙發上，手指點亮了屏幕。
手錶是最新款的智能手錶，他記得有一次看到姜小湖在網上搜索這款手錶，很是喜歡。
上市之後，姜芃就買了一個，打算送給姜小湖，給她一個驚喜，手錶的屏幕上，是他和姜小湖的合照。
看着這張合影，姜芃陷入了回憶之中。
過往的點滴慢慢浮現，有苦澀，有歡笑但更多的是疲憊，單親家庭的苦只有局中人才知道。
將手錶小心翼翼的放到口袋裏，姜芃起身，找了一些藥膏和清涼油放到了姜小湖的房門前。
姜芃今天在裏安街，因爲憤怒一時失控，打了姜小湖一巴掌，
姜小湖雖然叛逆，但從小在自己的教導下是非分明，知道什麼事可以做，什麼事不能做，吸毒這種事，姜芃自問，姜小湖不會去做。
可是當時姜芃實在是太生氣了，加上姜小湖的頂撞。
一時衝動，犯了錯，現在回想起來，既心痛，又自責。
輕輕敲了敲房門，姜芃柔聲道：“小湖，門口我放了一些藥，你有空記得用。”
沒人回答，但姜芃也習慣了，看了看時間，晚上八點，原本還想帶姜小湖去喫飯的，現在看來也沒機會了。
掏出手機，姜芃撥通電話，在“趙記私房川菜”點了幾個菜，讓他們送過來。
放下手機，姜芃剛想休息一會，就聽見樓下傳來吵鬧聲。
姜芃連忙跑到窗戶邊，探出頭一看，一眼就看到了樓下樂叔的雜貨鋪前站了四五個手持棍棒的本地人，地上還散落着不少的玻璃碎片，是酒瓶打碎後留下的。
姜芃沒有猶豫，立馬出了房門，走下樓。
樂叔的雜貨鋪周圍聚了不少的人，大部分都是街坊鄰居，是姜芃熟悉的面孔。
地上還有血跡，旁邊還有幾個人坐在地上，捂着手臂，面色慘白，似乎是受了傷。
那些混混正在打砸樂叔的店鋪，周圍的人雖然都眼含怒火，但敢怒不敢言。
畢竟已經有人出頭被打傷了。
樂叔則是眼含淚光地站在一旁，一邊臉頰高高腫起，顯然是被打了。
看着氣勢洶洶的幾名混混，姜芃連忙高喊一聲：“住手！（泰語）”
幾名混混聽到聲音，暫時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姜芃隨即站到了樂叔的身前，開口問道：“樂叔，怎麼回事。”
樂叔苦笑着搖搖頭，看着凌亂的雜貨攤，低聲說道：“沒事，小姜，這件事跟你沒關係。”
看到樂叔被打，店鋪被砸，姜芃心中已經燃起了怒火，樂叔一向老實本分，和藹可親，怎麼會招惹上這些混蛋。
“遠親不如近鄰，樂叔，這麼多年你一直照顧我和小湖父女倆，我早就把你當一家人了，有什麼話，直說。”
樂叔看着姜芃，眼中多了幾分感動，可還是有些猶豫。
正在此時，人羣中一名身穿白大褂的微胖短髮中年婦女站了出來，一雙丹鳳眼充滿
了怒火。
“小姜你來的正好，這些混蛋是拆遷公司的。想要用極低的價格收購咱們唐人街的地皮，不跟他們籤霸王條款的，就在這鬧事，他們是看樂叔一個人好欺負，想強拆！”
聽明白了事情的發展經過。
姜芃也不想廢話，對着幾名混混喝道：“滾，不然我報警了。（泰語）”
領頭的那人，滿臉橫肉，蓬頭垢面，細小的雙眼中充滿兇光，絲毫沒把姜芃的話放在眼裏，舉起手中的棍棒指着姜芃道：“你以爲報警有用嗎？別來找死，混蛋！（泰語）”
姜芃對這些混混瞭解的一清二楚，這個死胖子說的沒錯，這些人玩的就是一個游擊戰。
只要沾上來，就如同滾刀肉一般噁心人。
警察不可能時刻住在唐人街，只要他們撤警，這些人就會再次出現。
對待這種人，只能以暴制暴。
再加上姜芃最討厭有人拿東西指着他，不再猶豫，上前一步，扣住領頭人的手腕，用力一擰。
隨後就聽到殺豬般的慘叫，姜芃將棍棒奪到手中，一棍子打在領頭人的屁股上，喝到：“還不快滾。”
“給我廢了他。”
聽到領頭人怒不可遏的聲音，剩下幾名混混抄起棍棒就朝姜芃招呼了過來。
雙拳難敵四腳，更何況對面還是四個人，姜芃一腳把領頭人踹飛，趕忙後撤，躲開其他人的攻擊。
以一敵多，講究的是各個擊破。
這些混混看起來兇狠無比，實則都是軟柿子一羣，姜芃在國內，可是實打實練過很多年的自由搏擊。
雖然這些年有些生疏，但基本功還在。
以退爲進，姜芃躲開混混們的攻擊，隨手反擊就可以放倒一個人。
他也不想把事情搞大，打的地方都不是要害，基本是在屁股，肚子，後背等位置。
短短幾分鐘，就放倒了四名混混。
看着揉着屁股，面露懼色的領頭人，姜芃冷冷說到：“還不滾？”
幾名混混咬着牙，互相攙扶着離開。
“你等着小子，這事沒完。”留下一句狠話後，領頭人帶着幾個混混消失在了唐人街。
熱烈的掌聲響起，姜芃丟掉棍棒，來到樂叔的身邊，關切地問道：“樂叔，你沒事吧。”
樂叔擺擺手，看着姜芃，嘆了口氣，說道：“哎，其實我也不想生事的。我這房子雖然老了些，但已經住慣了，沒有心思再動了。”
“周辰呢？你沒找他嗎？”姜芃問道。
“周辰這孩子工作忙，路途遠，我不想打擾他。”
姜芃嘆了口氣，樂叔哪裏都好，就是太疼愛自己的兒子，就算出了這種事，也不想讓兒子知道麻煩他。
不再多想，姜芃衝穿着白大褂的陳太太說道：“陳太太，多謝你了。”
陳太太哼了一聲，看着混混離開的方向，惡狠狠地說道：“這些混賬東西，最近不是第一次來唐人街了，今天早上南門那邊的李伯就是因爲拆遷的事被他們打傷來我們診所看病的，小姜啊，你可是出了大夥一口惡氣啊。”
姜芃笑了笑，搖搖頭，隨即疑問道：“大家都是鄰居，互幫互助是應該的，這些年咱不是住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有人來強拆了。”
陳太太搖搖頭，說道：“聽我先生說有人看上了咱們唐人街這一地段，想要買下來拆遷成娛樂區，其他我就不太清楚了。”
姜芃心中微動，這些混混後面肯定有靠山，看他們的樣子，絕不會善罷甘休，姜芃默默記下此時，準備找個機會打聽一下。
大夥一起動手，幫樂叔整理爛攤子，人多力量大，雖然有損失，但好在可控範圍之內。
“樂叔，以後這些混球再來找你的麻煩，你直接打電話給我，我來對付他們。”收拾好店鋪，街坊鄰居們也都散了，姜芃坐在凳子上，跟樂叔閒聊。
“今天真是謝謝你了，小姜。”
姜芃擺擺手。
“樂叔，你沒傷到吧，我看那些混混跟你動手了。”
樂叔笑笑，從櫃子裏翻出一瓶紅花油，抹在臉上。
“你樂叔雖然年紀大了，但骨頭還算硬朗，這點小傷不算什麼。”
樂叔看着姜芃，繼續道。
“倒是你，今天看你和小湖這丫頭回來的樣子，是不是又吵架了？”
姜芃苦笑着搖搖頭，說道。
“這孩子越來越難管了，我現在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樂叔還想說什麼，不遠處傳來一陣鳴笛聲。
姜芃起身一看，低頭說道：“樂叔，我叫的飯來了。”
說完，便迎了上去。
一個滿臉胡茬的中年漢子穿着一身泛着油漬的圍裙，騎着一輛電動車飛快接近，很快就在姜芃面前停下。
“姜老弟，你點的菜都好了。”粗狂的笑聲傳來，姜芃趕緊接過兩袋打包好的菜餚。
“趙哥，怎麼還麻煩你親自跑一趟啊。”
趙哥放下支架，隨手從口袋裏掏出一盒煙，點了一根，深吸一口，說道。
“忙裏偷個閒，家裏那個婆娘太吵了。”
趙哥說着把煙盒遞給了姜芃。
“來一根？”
姜芃看着煙盒，笑了笑，說道：“趙哥，我早都戒了，你忘了？”
趙哥一拍腦袋，哈哈一笑。
“你不說我都忘了。”
姜芃把錢轉給了趙哥，寒暄了幾句。
“趕緊趁熱喫吧，涼了味道就差了。”
聽了趙哥的話，姜芃也不多說什麼，告別了二位，提着菜上樓去了。
回到家，姜芃麻利地把菜餚裝盤。
三個菜，辣子雞，水煮魚，還有炒青菜。
看着還冒着熱氣的菜餚，姜芃從冰箱裏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蛋糕，來到了姜小湖的房門前。
看着地上消失不見藥酒，姜芃笑了笑，敲了敲門，喊道：“小湖，喫飯了，我點了你最愛喫的水煮魚。”
“我不餓。”姜小湖的聲音從房間裏傳來。
姜芃搖搖頭，接着說道：“那我出去一會，你自己在家好好待着。”
姜芃知道姜小湖肯定餓了，只是礙着面子不想出來喫飯。
沒辦法，誰叫自己今天失手打了她，原本想藉着小湖生日的機會修復一下父女關係，可現在姜芃只能自認倒黴了。
出了家門，下了樓，姜芃跟樂叔解釋了一下，就開車出去了。
剛剛駛出唐人街，姜芃的手機突然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