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千年不止一次這樣想過,老天爺爲什麼會將她送到這個奇怪的國家,洧的那一槍沒有對準她嗎?洧是故意的,難道他不想要她的命?
洧……
我很希望你能忘了我……
但——我還是想見你一面……想知道你過得好不好……
“你瞧你瞧,姬王爺的模樣生得好美哦。”
“可不是,且不說姬王爺如何受皇上寵愛,光看長相,也是皇都少有的美女子,就是瞧瞧也賞心悅目啊。”
“姬王爺可是皇都成千上萬顆待嫁男兒心目中的最佳對象,不知有多少王公大臣想將自家的公子嫁給王爺,可惜王爺都不動心。”
“我們是沒有福份的啦,唉。”
細細碎碎的竊竊私語即使再小聲也傳到姬千年的耳朵裏,頓時哭笑不得。
三年了,每次進宮都被人以愛慕的眼光盯着,看那些體態嬌美,容貌秀麗的小宮侍紅通通的臉蛋、羞答答的表情和戀戀不捨的三步一回頭,雖然是種享受,姬千年還是慶幸自己搬出宮的決定正確無比。
她不介意被人愛慕或是當可口點心似盯着,卻受不了皇上曖昧的眼神和幫她推銷的澎湃之心。在她看來,皇上根本是想看她出糗。
最近,皇上經常在自己耳邊嘮嘮叨叨着皇子們的優點,恐怕皇上連自己的兒子都想推銷給她,害她每每見了皇上都想落跑。
唉,那些沒嫁人的皇子們,最大的也不過十五,她都十八了,摧殘國家幼苗的事她無論如何做不來,她還沒飢渴到那種地步。
天皇國的女子十五歲成年,便可娶夫生子。男子十四就到了婚嫁年齡,身體發育成熟,只是每月的行精期身體會相對虛弱,跟現代女人的月經期差不多,要注意休息,否則過多耗損精力就很難懷孕。
簡直是一部現代版的陰陽顛倒。
話說回來,女人不用擔負生子的責任真是太好了!
回想起初來乍到的那幾個月,身體的變化嚇了她一跳,怎麼也想不到女人所具備的生理條件到了這裏統統消失了,她還以爲哪裏出了毛病。
其實,這樣也不錯,至少不必受那份罪。
繞了御花園一圈,要等的人現在也沒出現,八成被家裏的美色迷昏了頭,陷入溫柔鄉中。
那幾位她是見過的,的確美如天仙,溫柔如水,也難怪那人會遲到了。
習慣真不好……
“哎呀!”
腳步驟停,美眸略微一偏。
花叢中,小小的紫色身影趴在地上蠕動。
“……”
哪來的小孩子?
姬千年走上前,由上而下俯視趴在地上挪動的小人兒。
類似日本平安京時代貴族們所穿的紫色直衣,看得出是上好的布料,匍伏在地的小腦袋上一頭漆黑柔順的長髮挽了個可愛的髮髻,斜斜插着根白玉簪子,露出的腳小巧玲瓏。
“嗯。”小人兒雙手撐在地上,很努力的想爬起來。
“呵呵。”看着小人兒在地上挪動的模樣真的非常可愛,像一隻蠶寶寶拱啊拱的,姬千年忍不住笑了出聲。
這一笑,小人兒先是一愣,而後飛快地跳起來,比之前蝸牛似的動作不知快了多少倍。一雙墨綠的細長鳳眼睜得圓圓的,倒沒什麼敵意,只是很困惑很驚訝的瞪着她。
好一個粉雕玉琢的美麗瓷娃娃!
心裏吹了聲口哨,眼前的小人兒性別爲男,身高不及她腰部。年紀雖小,卻生得冰肌玉骨,黑髮如墨,眼眸如星,嬌豔欲滴的粉嫩紅脣,細腰若柳,渾然天成的高貴氣質,還有那傾國傾城的絕世美貌,既嬌且媚……長大後一定是個禍國殃民的男顏禍水。
“你是誰?”小心翼翼退後一步,小傢伙紅脣微張,鳳眼閃着靈動的光芒,定定望着站在面前美得讓人失神的白衣女子。
“你又是誰?”
姬千年的心情突然間變得非常愉快,這個小東西可不像其他人那樣見了她就臉紅——不是她自戀,和她說上三句話而不臉紅逃跑的人寥寥無幾,就連皇上也常常看着她的臉呆掉。
小東西小小年紀,卻很鎮定嘛,前途大有可爲。
“是我先問你的,你先說。”雖是責問,但稚嫩的嗓音偏柔,甜美的像是可以滴出蜜來,反而像是撒嬌。
小人兒的嬌柔取悅了姬千年,生出興趣逗弄他。
“你的衣裳髒了。”她指了指小東西紫衣上殘留的灰塵。
“啊!”低頭,驚叫,連忙用小手拍拍衣服上的灰塵,再整理好皺摺。
可不能讓母皇瞧見,不然她又會說自己調皮貪玩,罰他抄寫詩詞。
仔仔細細檢查身上還有沒有不妥之處,撫平後,抬頭。
“啊!”與一雙戲謔的眼對個正着,小臉一紅。“看什麼看!”
“呵。”
“笑什麼笑!”小人兒嘟起如花般嬌嫩的粉脣,不滿的瞪她。
“真可愛。”
“……”
大大鳳眼閃過的不明光芒快得叫人難以察覺,偏偏姬千年的警覺性是別人的一百倍,她瞧見了,但什麼也不說,只有趣的笑。
以爲是個柔弱的小娃娃,原來是一隻狡猾的小狐狸啊。
有趣,太有趣了!
“哼,不說就不說。”
小人兒驕傲的仰起頭,甩甩衣袖,優雅的從她身邊走過。先是慢慢的,很有氣質的那種步伐,看得出教養良好,而後,越走越快,到最後居然用跑的,像有鬼在身後追趕,甚至於提着衣襬狂奔。
“……”盯着他嬌小的背影,姬千年啞口無言。
小人兒跑到一半又猛然回頭,朝她做了個鬼臉,得意地搖搖小腦袋,紅着花樣的小臉蛋笑嘻嘻的跑走了。
“……可愛的小狐狸,難道你不知道自己掉了東西嗎。”撿起地上的白玉簪子,姬千年拿在指間轉了轉,便收進懷中。
下次見面再還給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