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雪風樓?”
華燈初上,皇深若和姬千年先到酒樓填飽肚子,然後在皇深若的帶領下兩人來到青河邊上那精緻無比華麗無比的樓閣前。高高在上的深紅牌匾,“雪風樓”三個金漆大字很幽靜的躺在上面,默默注視着來來往往的人羣。
雪風樓門前掛滿別緻的小紅燈籠,四處飄香,氣氛喧譁而熱鬧。
“怎樣,很不錯吧。”
“挺有品味。”觀賞了半天,姬千年終於下了結論。
房屋結構不錯,是她欣賞的類型.......
“呵呵,就知道你會喜歡。”
“大人,您來了。”
話說之間,一位四十多歲,穿着娥黃衣裳風韻猶存的老鴇(男人)迎上前,看不出皺紋的漂亮臉上漾着熱情的笑容,隱隱約約看得出年輕時的風華絕代。
“喲,大人還帶了朋友來。”
老鴇側頭看去,本是想大人身邊的朋友不會是泛泛之輩,定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他不能怠慢了,惹惱了這些大人物,他的雪風樓在皇都將會失去立足之地。
“啊!”
這一看不打緊,眼睛頓時定在了那人身上,無法移開。
那人對着他露出淺淺的微笑,勾魂攝魄的美貌在光亮前一覽無遺。
他倒抽口冷氣,呆怔住了。
青河邊上柔柔的光線照着白衣少女,在她猶如精靈般精緻絕美的臉上時暗時明,像鍍了層靈光,在她周圍灑下了無比魅惑的妖嬈,彷彿神坻的降臨。
好俊的人物!比他雪風樓裏的任何一個公子都更加美豔。
她到底是什麼人?
青河邊上的喧譁聲在一瞬間驟然靜止.......
不僅是他,所有人在看見她的那一刻,都不由自主的停止呼吸,傻傻的盯着她看。
“我說小姬啊,你這張禍水臉真會給我找麻煩。”皇深若微偏着臉,咬着姬千年的耳朵無奈地嘆息。
“是你拉我來的。”姬千年薄脣一撇,綻放無辜的笑。
所以說,她這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皇深若沮喪的感嘆。
“兩位大人,裏面請。”
回過神來,老鴇趕緊將兩位大人請進樓內——特別是白衣的那位,她若再站在門口,今晚他就別想再做任何生意了,她太惹人注目了。
兩人進得樓內。姬千年一瞧,樓內竟是別有天地。
“幟戚呢?”
這邊姬千年對樓內佈置大感興趣,那廂皇深若開始問話了。
“藍大人在畫殷房裏。”老鴇恭恭敬敬的回答。
“梅間。”
“是。”
“嗯,你知道我們今天來的目的吧。”
“酒菜早爲大人們備下了,樓內最好的小官們也準備好了,請大人上樓。”
“那些庸脂俗粉不要也罷,把琴玉叫過來。”
老鴇遲疑了下。“琴玉的脾氣......”
“我瞭解,待會我叫小廝把詩送過去。”
“委屈大人了。”
“走。”
得到老鴇的保證,皇若深拖着還在欣賞雕樑畫棟的姬千年上了二樓,一進門就將桌上擺好的筆墨紙硯展開。
“你在幹嘛?”姬千年不解的問。
“給你。”
“......”瞪着手上的毛筆,姬千年皺起眉。“什麼意思?”
“寫首詩,還要寫得好,否則見不到琴玉公子。”皇深若笑眯眯的解釋,在椅子上舒舒服服的坐下,端着沏好的茶,悠哉悠哉的品嚐。
“我寫詩,那你做什麼?”姬千年射了一記冷眼。這女人,她倒輕鬆啊。
“我的詩連皇姐看了都搖頭,你指望我,那你一輩子都見不到琴玉了。我啊,還是乖乖喝茶比較好。”
“......”
“快寫吧。”
不氣,不氣,姬千年,就一首詩嘛,抄襲古人的就行了,跟這女人計較只會氣壞自己。
“駿馬驕行踏落花,垂鞭直拂五雲車,美人一笑褰珠箔,遙指紅樓是妾家。”
落款:陌上贈美人
“好詩!”
洋洋灑灑寫完,剛擱下筆,不知何時皇深若站在她跟前,滿目驚歎。
“小姬,想不到你的才華也不亞於你的美貌啊。”
什麼才華,那是詩仙李白的詩好不好,她順手拈來的。要她做詩啊,那真是難爲她了。
“好了吧。”
“來人,把這詩拿給琴玉公子。”
皇深若一招手,門外立馬跑進個眉清目秀的小廝,小心翼翼捧着宣紙匆匆離去。
半柱香的時間,老鴇領着一位面帶白紗,身着淺綠衣裳的少年走進來。
少年的眼神沉靜如水,面色淡然,懷中抱着架半月形的古箏默默跟在老鴇身後。
給她們行了個大禮,老鴇的神色有些慌亂。
“對不起兩位大人,剛剛有些事耽擱了……
皇深若渾然不在意的揮揮手,“不必多禮,人來了就好。”老鴇鬆了口氣,正準備退出去時,皇深若又開口了。“等等,叫幟戚帶着畫殷一起過來,人多熱鬧。”
“好的。”老鴇用示意綠衣少年坐到矮榻上後,步伐輕盈的轉身離開,還不忘掩緊門扉,以免春光外瀉。
屋裏的兩位大人傷了哪一個雪風樓都只有關門大吉的份了,謹慎點好。
“我看是美人多才熱鬧,一個恐怕不夠吧。”
等人走了,姬千年忍不住嘲諷了兩句。
朋友做久了——雖然當初是她硬賴上來的,人怕纏嘛,而眼前這位纏功更是高人一等,臉皮又厚得可比城牆,不得已,她勉爲其難的答應她。
早知如此損友,自己的意志力就該堅定些,不至於淪落到與她‘同流合污’的地步。
一失足千古恨啊……
姬千年一百零一次哀嘆。
“哈哈,知我者小姬也!”皇深若捧着茶盞大笑。
“如果把前面的小字去掉我會更高興。”怎麼聽怎麼彆扭。
“你這人就這點不討喜,愛在小問題上與我斤斤計較,要不得,要不得……女人嘛,大度些纔會受歡迎。”皇深若裝模作樣的搖頭晃腦,眼光還若有似無的往琴玉公子的方向瞄去,“你的風度你的優雅,現在正是發揮的大好時機。”美人在座,小事放兩邊。
“……”只要有這女人在,她的風度她的優雅就蕩然無存。
“好了好了,坐下來聽琴玉彈琴,那可是皇都一絕。”
嘿嘿,不要說她欺負小姬,她就是喜歡挑戰小姬的耐性。從她認識小姬那天開始,她老是副氣定神閒雲淡風輕的模樣,好像沒什麼事能困擾她,除了纏着她當朋友的那一段日子,表情苦惱得好似天塌下一樣。所以鴯炙蔥欽龐叛攀愕拿婢咴謐約罕懶眩歉芯酢培牛那槭娉┒嗔恕
皇深若得意洋洋神情落在姬千年眼中換來她一陣好笑。這女人的心思她豈會看不懂,不跟她計較是因爲真的當深若是朋友,不然以她那點微末道行……連洧那樣厲害的人都曾經栽在她手上過,深若又怎是她的對手。
深若啊深若,你該慶幸自己的好運,我的狠辣手段同樣不亞於我的美貌哦。
“如何?”
安靜坐下聽琴的姬千年被皇深若突如其來的一問,抬眼瞧了瞧戴着面紗的少年,微笑。
“韻律宛轉悠揚,洗去了濃脂豔粉之感,給人以澄澈空明、清麗自然的感覺。琴聲清婉動人,輕靈的顫音,抒情曲調以及由節奏不斷變化的段落組成的樂曲本身,都令人驚豔……果然名不虛傳。”
她的誇讚讓皇深若瞠目,很少看小姬如此稱讚一個人的。“你是不是看上他了?”
“……”無言。
“說嘛,我不會取笑你,說不定還能幫你抱得美人歸。”
“……”再次無言。
琴音止歇,同樣聽見姬千年稱讚之語的琴玉怔愣着,定定凝視垂眼淡笑的姬千年。
這女子,有着連自己都無法比擬的美貌,如同天上最耀眼的星星那般遙不可及。他一進門就看見了她,她就站在那位大人身邊,靜靜的,如世上最聖潔的白蓮清而不染,看着自己的目光清澈無比,柔柔帶笑,不像其他人對他露出貪婪和輕視……她的眼神,她的讚賞,讓他的胸口發熱,一股暖流緩緩湧出。
情不自禁摸着心口,琴玉咬脣低下頭,澀澀苦笑。
遙不可及啊——
“琴玉,把面紗取下來讓這位瞧瞧,省得回去後說我欺騙她。”皇深若大笑的聲音傳來。
“……是。”抬起頭,望着那人若有所思的神色,突然升起一種衝動,他很想讓她看看自己的臉,美也好,醜也好,只希望能在她心裏留下些印象,即使只有一點點也好。
琴玉微垂眼解開面紗,一張傾城的芙容面在兩人眼前綻開。
……
翩若驚鴻,婉若游龍。榮曜秋菊,華茂春松。彷彿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飄兮若流風之迴雪。遠而望之,皎若太陽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淥波。a纖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約素。延頸秀項,皓質呈露。芳澤無加,鉛華弗御。雲髻峨峨,修眉聯娟。丹脣外朗,皓齒內鮮,明眸善睞,靨輔承權。瑰姿豔逸,儀靜體閒。柔情綽態,媚於語言。
天下形容美人的詩詞何其之多,但這個琴玉公子讓姬千年只想到洛神賦中的洛神。
美到極致的少年是她生平僅見,和洧有得一拼……
若是洧知道自己對眼前之人的讚美,會不會拿槍從現代穿過來追殺她啊。
“大人可還滿意琴玉的容顏。”
少年眼角含情,若往若還,妖嬈惑人。轉眄流精,光潤玉顏。含辭未吐,氣若幽蘭。華容婀娜,令人驚歎啊。
“美,太美了!”皇深若從驚豔中回神,吐了口氣,摸摸下巴,“不愧是四大美人之一,果真美得灼魂蝕骨,世間少見。”
聽起來像某種劇毒……
姬千年爲之失笑。這個深若啊,不會形容就不要開口嘛,破壞情緒。
“你說是吧,小姬。”視線掉轉過來。
“嗯,灼魂蝕骨,灼魂蝕骨……呵呵。”喃喃唸了兩遍,姬千年忍不住笑出聲。
皇深若瞪她。“好笑嗎?”
“哈哈!”
“姬千年!”
呵呵,總算不叫她小姬了,有進步有進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