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都市言情 > 退婚——傲骨嫡女 > 第四十六章 我要護她(三皇子重點戲份)

    婁蜜笑着走了進來,今日的她一身桃色長裙,腰間的娟白素腰帶將她的韻致都烘託了出來。舒蝤鴵裻舉手投足間毫無當日相國寺黑洞的狼狽樣貌。

    見到那蝴蝶排成的錦字,婁蜜雙眼陡然眯了起來。寒芒微閃,道:“三皇子有心。”

    婁錦轉身,凝視着婁蜜。她緩過勁來了?原來時間過得這樣快了。“蜜兒,姐姐看你最近總呆在屋子,那事你就忘了吧。過幾日,我讓爹爹給你找個表裏如一的好兒郎。趕緊把親事定下來。我看二孃最近總忙的焦頭爛額的。”

    婁蜜抿了下脣,杏眼瞪了婁錦的背影。卻笑道:“不急。”

    “哎,父親還有二十天就要離京了。也不知道何時能相見。”婁錦端起桌麪茶杯,輕呷了一口。回頭瞥了眼婁蜜,目光清冷。

    什麼意思?

    婁錦嘆了一口氣,過來拉起婁蜜的手,她清楚地感受到,婁蜜下意識地想抽出手,只那一瞬,她又安分地任着婁錦牽着。

    “我與武哥哥早定了親,父親離京亦不怕生了變故。可你還未定親,父親這番是被貶到邊關,更不知何時能回京。京官總是低看外官,你若不早定親,姐姐怕”

    “有何好怕的。”婁蜜瞪着眼,她這輩子非武哥哥不嫁,非他不可!

    婁錦一笑,只說,“爹爹離京,婁家尚無男嗣,我怕二孃辛苦。”

    婁蜜挑眉,雙手微微握緊,是說娘無人可依靠,若自己不早定下親家,怕孃的未來不會好過?她掃了婁錦一眼,並不把這事放在眼底。

    “蜜兒,下個月過後,姐姐十三歲了。”她說完,嬌羞地看了眼蜜兒。

    婁蜜心頭一跳,還有兩年,再有兩年婁錦這野種就要嫁給武世傑了。她深吸一口氣,目光幽幽地看着婁錦。

    婁錦低頭,卻清楚地瞭解婁蜜此刻的剜肉的惡毒眼神。

    “大小姐,二姨娘來了。”流螢的話適時的響起。

    流翠?

    婁蜜看了眼流翠,雙眼險些冒出火來,替娘辦事竟然爬到爹爹的牀上去了!真是有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奴才。

    流翠進來,一眼就看到婁蜜。她笑着低頭,道:“二小姐也過來了。”

    “我以爲你沒臉到姐姐這裏來了,沒想到你還真來了。”婁蜜端起一個茶杯,眼中閃過一絲陰狠。“下午去給我娘敬茶吧,茶都還未敬過,我就不給二姨娘行禮了。”

    流翠咬緊牙,面上依舊笑着。目光明顯被屋內一張字畫吸引,見落款是三皇子之名,她聰明的眼迅速一轉,笑盈盈地朝婁錦看去。

    “大小姐,我想大夫人了。您什麼時候去見大夫人一併帶了我去。”

    砰!

    婁蜜站了起來,喝聲道:“流翠,這府上我娘纔是大夫人,休要再提那下堂糟糠。”

    婁錦緩緩站了起來,通順的空氣瞬間凝滯了起來。只聽得一聲啪,婁蜜捂着臉不可思議地望着婁錦。

    “滾出去。”

    婁蜜清楚地看到她用帕子擦手,然後險惡地將帕子丟出去。

    “你!”

    給你三分顏色,你就開染房。這戲索性就不演了。

    “你早已是殘花敗柳,我這手愛乾淨。”婁錦轉過身去,對着瞠目結舌的流螢道:“送客。”

    好大的膽子!

    婁蜜怒氣衝衝地揚手欲打,一隻手高高地要打下來。

    婁錦轉過臉來,目光森冷,嘴角譏誚地笑着,那樣子看得婁蜜一震。

    “你說姐姐到哪兒,你也要跟着姐姐到哪兒。姐姐突然好想嫁給武哥哥。”

    婁蜜一震,心頭咯噔一跳,她什麼意思?

    婁錦冷笑,施施然坐下,目光嘲諷。“武哥哥說了,這輩子非我不娶,也絕不納妾。我提了要納你爲妾,我們一併過去,他不願。我是擔心妹妹這輩子都難嫁,纔會想着讓二孃給妹妹找一良婿。”

    “他真這麼說?”

    婁蜜話一出,渾身戰慄。

    有些不敢置信地望着婁錦。她是不是知道什麼?還是這只是一個試探?

    婁錦點了點頭,挑眉道:“武哥哥過幾日就到府上,不信我們好好問一問。”

    婁蜜倒吸一口氣,盯着婁錦信誓旦旦的模樣,心頭竟是顫巍巍的。武世傑對婁錦的癡念她從不懷疑,尤其此刻爹爹要到邊關,她婁蜜還有什麼利用價值?

    而婁錦,她還是大將軍的外孫女,是固倫公主的外孫女。

    她雙眼赤紅,指尖微微泛顫,那日還被武世傑見到她的狼狽。她本可以求爹爹護着,可爹爹

    她眼中的恨莫名積聚,目光極爲幽冷。

    婁錦淡淡地望着她,噔一聲,杯子落下,打斷了婁蜜的深思。

    流螢接到婁錦的目光,立刻上前來,“大小姐累了。”

    婁蜜拽緊袖口,盯着婁錦好一會兒,才轉身離開。

    流螢看着大小姐,目光晶瑩。

    流翠更是深深望了眼婁錦,心裏頭一突。告了退後,她心中的天平開始左右搖擺了起來。

    遲寶樓中,大夫提着藥箱,進去。

    屋內三人都沉着面色。

    蘇嬤嬤皺着眉頭,擔心地凝視着萬寶兒。夫人身上的怪味越來越濃了,現在即便是用香也掩蓋不住。

    萬寶兒躺在牀上,春日裏還好些,到夏日越是悶熱,汗味一出,更是難聞。有風的日子,這味道能讓稍微靠近一點的人都忍不住以爲哪裏的魚發臭了。

    “夫人,你這段日子可行了房事?”大夫問道。

    萬寶兒一愣,隨即纔想到兩個月前大夫的話,不可行房。可婁陽就要走了啊,再不行房,何時能有男嗣。

    大夫看了她一眼,低嘆道:“你這病我只能用藥壓制,但效果不大。若你未行房事,那即便不甚好,也不會這麼嚴重。”

    萬寶兒僵硬着臉,下方幾乎癢地她坐立難忍。隱隱有着潰爛的趨勢。

    “大夫,你一定要救我。”她不能讓這種情勢繼續下去。

    “我只能開一些藥,幫你先壓下炎症,但切記莫要行房。注意清理。”大夫提了藥箱正要走出去,腳步一頓,他又回頭。

    蘇嬤嬤和萬寶兒愣了下,接着聽到他低低的聲音。

    “夫人,你的情況越發展下去,可能命都保不住。我的藥能讓你保命,但,怕是再孕,已是難事。”

    什麼?

    萬寶兒一震,她不能懷孕了?

    她急得從牀上起來,再一次問道:“你說清楚。”

    “宮內受損嚴重纔會如此,若夫人不信,可請太醫。”大夫不再多言,朝外走了出去。

    蘇嬤嬤急得跳腳,看萬寶兒蒼白着臉,站不住的樣子,她立馬扶着她,急急道:“夫人莫急,許是庸醫無能,奴婢立馬去找太醫。”

    萬寶兒愣了下,尖叫了起來,“快去,快去!”

    她不能再孕了?

    一種暈眩感襲來,她扶着發疼的額頭,顫巍巍地站住。

    半晌陰沉着臉坐在牀頭,目光極爲陰冷。

    一個丫鬟敲了敲門,輕聲道:“夫人,您要的銀耳蓮子湯。”

    砰地一聲,只見門開了,萬寶兒瘋了似的,伸手打掉那蓮子湯,對着外頭的婆子道:“杖斃!”

    那丫鬟不明所以,卻是嚇得渾身發顫,拼了命喊救命。

    然而,婆子們面若羅剎,拖着她走向死亡。

    院子裏血染一片,那本鮮活的生命,就這麼沒了。

    遲寶樓沉默了。那院子的血在午後一場極爲悶熱的及時雨後,消失不見了。待落日到西,晚霞絢爛,院子好似什麼都沒發生過。

    當太醫把同樣的話說完,萬寶兒瞬間暈了過去。

    而那夜,婁陽住在了福院,洪娘子伺候着婁陽,解開他的衣角,目光瀲灩。

    “老爺,夫人今天喚了好幾次大夫,是不是身子不適?”

    “能有什麼不適?婁府什麼時候短她好的了。”婁陽說着,一手攬過洪娘子,調笑着把玩着她新繡的肚兜。

    洪娘子適時的沉默。一個婦人下體癢地厲害是斷沒有這麼快就好的,一旦處理不善,問題將很嚴重,她可沒忘了婁陽與那萬氏同房過。這病與那花柳病一樣,一傳十,十傳百。

    “對了,秦氏那可說了什麼沒有?”

    洪娘子一笑,秦氏得知自己是爲萬山報仇,竟是笑着要她好好伺候婁陽。秦氏一向帶她好,萬山死了,秦氏一人過那晚年,婆媳二人同仇敵愾,自不會放過萬寶兒。

    她解開婁陽的腰帶,笑道:“有樣東西可增添情趣,老爺隨我來。”

    她早年受過秦氏的調教,又是風韻少婦,一顰一笑均是妖嬈。勾地婁陽心頭麻癢,兩人入了浴桶,洪娘子對着水內滴入兩滴極爲香氛的東西。

    笑着道:“老爺,這味道可好?”

    “好極了。”

    洪娘子眯起眼,這東西可預防行房之時感染,萬寶兒,你的男人我正用的好好的。而這好東西,你這輩子都別想有。

    翌日一早,婁錦婁蜜以及府上多人都去了遲寶樓。

    屋內燻着檀木香,牀上的人笑着和衆人聊着。絲毫不見一絲疲憊。

    婁錦勾起脣,在場的人似乎都不知道昨天院子裏的那場雨。屋內的香味不淡,她靠着牀頭,似乎也沒聞到什麼特別的味道。

    竇氏看了眼這屋子,笑道:“嫂子,我上次看你屋子裏的丫鬟如月挺好的,正德快回來了,我想從你這屋子裏給他選個通房。”

    蘇嬤嬤愣了下,隨即開口道:“如月那丫鬟昨日裏犯了錯,已經被杖斃。”

    杖斃?

    竇氏我眯起眼,雖然她那話沒有在明面上講過,可幾次也與蘇嬤嬤通過話,蘇嬤嬤滿口答應。這!她臉色黑沉。

    “犯了什麼錯要杖斃?正德出門之前就說了那丫鬟正好,我不是都和你通過氣了嗎?你們可真會人前一套背後一套。”

    蘇嬤嬤也驚訝,昨天請了太醫回來後,如月那丫頭就被杖斃了。她朝萬寶兒看了一眼,萬寶兒挑眉,冷聲道:“她是我院子裏的丫鬟,犯了錯就要受罰,弟妹做了當家的,就連我院子裏的一個小丫鬟都上心了?”

    婁城拉了竇氏,不與那萬氏胡攪蠻纏。

    竇氏雖不說,對這萬氏越發不滿了起來。

    婁世昌囑咐了起來,“身子不適就好好休息。不過別忘了你相公的事。”這一個月所剩的日子不多了。

    萬寶兒沉了臉,她何嘗沒有努力過,萬貴人在皇上面前一提婁陽,皇上的臉色就變了。

    現在婁陽與方芸兒毫無瓜葛,皇上更不會理會。

    想來,婁陽出邊關那是勢在必行了。

    婁世昌見萬寶兒的臉色,也知道這事還是得看婁錦母女。只是方芸兒回將軍府後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爲今之計只有把心思落在婁錦身上。

    婁錦好似並不知婁世昌的目光,一雙水眸盈盈地看着萬寶兒。

    “錦兒,你爹爹即將出京了,往後怕是一年也難得見上一面,你可否去尋公主爲你爹爹說句話。”

    錦兒笑了笑,仰頭道:“娘都被爹爹休了,據說外祖母很生氣呢,還尋着皇上早些把爹爹送出去。錦兒身在這,不敢再替爹爹多說一句,生怕外祖母以爲我舍娘而去,遷怒爹爹。”

    白太姨娘面上一愣,隨即惡狠狠地瞪着萬寶兒。當初就不應該休了方芸兒,婁錦和婁家這不尷不尬的關係能幫上什麼忙?

    萬寶兒握緊拳頭,那又如何,方芸兒早該離開這地了。只不過,這十二年來她卑躬屈膝地伺候着,這屈辱,她勢必要婁錦還的。

    婁蜜若有所思,心頭麻亂成團,明日武哥哥就來了。他

    門外聽得丫鬟們的聲音,“老爺,大姨娘。”

    進來的是婁陽和洪娘子,兩人來的遲了。洪娘子臉上紅潤一片,嬌柔的樣子看過去身子極爲軟。婁陽面上帶笑,那樣子,春風得意!

    萬寶兒森冷着臉,脣角抿的緊緊的。朝婁陽看了過去,好一會兒才擠出了笑。

    婁錦溫婉地走了過去,朝婁陽施了一禮,才緩緩道:“爹爹,二孃身子不適,早盼着您來了。”

    婁蜜掃了洪娘子一眼,見洪娘子那雙精明的眼,心頭莫名一跳,一直都是娘和她共同主宰的婁府,怎麼突然間異軍突起。

    婁陽朝牀上面色紅潤的人看了眼,萬寶兒看過去無一分不妥。

    萬寶兒極重面子,即便是病了,也要打扮地面若桃李。更何況男人多愛看你花枝招展,不愛你面色慘白。

    她伸出手,笑着搭在婁陽的手上,身子前傾,道:“相公,我有話要說。”

    知道萬寶兒這話一出,定是有了一層別的意思。婁陽正了正神色,讓婁世昌他們一道出去。

    婁錦雙眸一凝,盯了萬寶兒一眼,終還是隨着衆人走了出去。

    流翠看了眼婁錦,也一併走了。

    屋內只剩下婁陽和萬寶兒兩人。萬寶兒低聲道:“相公,明面上你和婁錦沒一絲一毫的關係,若你爲了婁錦受了中傷,你說方芸兒會不會顧念你的好。固倫公主和皇上一定會網開一面的。”

    婁陽雙眼一亮,誠然,婁錦是方芸兒的心頭肉,這事這麼辦,倒是能博得好名。

    只是

    這要怎麼下手?

    萬寶兒眯起眼,這事她自有安排。

    他們的時日卻是無多了。

    尤其萬寶兒,她決不能讓婁陽到邊關,否則,她的未來將會搖搖欲墜。

    兩日內,府中極爲平靜。這種平靜讓婁錦都莫名地燥熱了起來。驕陽似火,地窖裏撬上來的冰才能讓這屋子稍微涼些。

    流螢和兩個丫鬟拿了團扇,屋子的窗戶都開了,但還是悶熱異常。

    婁錦喝下一杯冰鎮梅子,櫻桃小嘴微微發紅,皓白若雪的臉上泛起了紅。這天氣

    門外響起了敲門聲,流螢見是烏嬤嬤面上帶了笑,對着婁錦道:“烏嬤嬤回來了。”

    婁錦站了起來,驚喜地看着烏嬤嬤。“您回來了。快坐。”

    烏嬤嬤笑着走了進來,接過流螢地上的茶,擦乾額頭的熱汗,才道:“大小姐,夫人讓我回來幫着你,說放不下心。”

    婁錦點頭,急道:“娘怎麼樣了?可好點了?”

    烏嬤嬤垂下頭,好一會兒才道:“好些了,只是最近常發呆。”

    婁錦聞言,沉默了。她來到案前,開始細細描繪了起來。水墨夠了出一個清秀的影子。因着執筆久了,鼻端冒出汗來,流螢給她擦乾,沒一會兒又冒了出來。

    好一會兒過去,上面一個清麗的女子笑着彈琴,目光若水,溫柔若春日裏的暖陽。這畫的是夫人?

    烏嬤嬤一愣,看了婁錦一眼,不知道這爲何意。

    “把這東西帶給娘,她瞭解。”

    烏嬤嬤點了點頭,收了那畫,便問道:“最近府裏好像越發平常了。”

    婁錦點了點頭,以婁府那些人的性子怎麼耐得住。

    尤其這婁陽出京的日子即將來臨。

    她抿了口碧螺春,目光不經意掃了眼那牀尾的那的字。心裏頭莫名地好似靜了許多。

    丫鬟綠兒走了進來,笑着朝婁錦道:“大小姐,老爺夫人都在府外等您呢。老太爺太姨娘還有二老爺他們都先出發了。”

    出發?婁錦皺了下眉頭,陡然想起,婁府一年一度的遊河好似就是今天。

    流螢也想了起來,目光一亮,她一直是大小姐身邊的二等丫鬟,以往的遊河都是流翠陪着一道去的,今兒個也輪上自己了。

    婁府的遊河是婁府大事,歷年都要向河水祈禱,望風調雨順,望福氣若虹。可,她隱約覺得這次的遊河並不是那麼簡單。

    她朝烏嬤嬤使了一個眼色,迅速地朝桌面一趴,那樣子嚇得流螢一跳,登時喊道:“大小姐?”

    叫喚了幾聲,烏嬤嬤道:“怕是中了暑熱。我去找大夫。綠兒,你先回了老爺夫人,就說大小姐不舒服,暫就不去了。”

    綠兒眼睛咕嚕一轉,老爺夫人可說了無論如何都要把大小姐請出來。綠兒本就是個機靈的,她走到婁錦身旁,抬手欲打。

    流螢怒了,“好你個綠兒,敢以下犯上?”

    綠兒笑了笑,“以前我中暑熱的時候我娘就這麼打我一下,我就醒了。我看看大小姐能不能醒。”

    “哼,你也說你娘了。就算是要打醒也輪不到你這二等丫鬟。”流螢小嘴抬得高高的,鼻息一抽一抽,兩隻圓眼瞪向綠兒,好似只要綠兒敢動,她就化身母老虎,撲過去。

    綠兒皺眉,見大小姐還趴着,抬手把頭上的簪子往自己身上一紮,縱身一倒,推開婁錦的案臺,若非婁錦早有準備,怕這一摔,必定頭破血流。

    婁錦站在那,眼中毫無睡意,一雙水眸瞬間化爲冰,幽冷地看着綠兒。

    綠兒笑了笑,腿上出了血,目光卻略有些得意。但當婁錦蹲下身子,伸手拔出她那簪子的時候,她的臉色頓時蒼白。

    毫無猶豫,那簪子落在綠兒的太陽穴上,綠兒還來不及發出尖叫,瞪圓了眼睛,呼吸卻斷了。

    流螢噤聲不語,她方纔差點嚇傻了。這綠兒差點傷了大小姐。

    看那綠兒的眼睛,她抖了抖,最終還是過去,蓋上她的眼。見大小姐低沉深思的樣子,她突然問道:“大小姐,你是不是怕二夫人?”

    這流螢,看過去天真,卻一點不傻。

    婁錦不回答,她必須要做好萬全的準備,想來,今天的遊河是在所難免的。

    “流螢,你們把綠兒丟到湖裏。拿這個藥把綠兒同房的翠兒帶來。

    ”是。“流螢接過藥,心頭隱隱咚咚做響。大小姐流螢抬眼,正見婁錦凝視的目光,那目光沉着,隱隱中有一絲極爲淡的東西,就那樣望着她,好似這一刻只有她能幫着大小姐一樣。

    流螢深吸一口氣,收了藥,就走了出去。

    就在婁陽和萬寶兒等不耐煩的情況下,門內出現兩道身影,只見流螢扶着一身碧衣的婁錦走了出來。

    婁錦頭上罩着一層薄紗,鼻尖沉重地呼吸着。

    萬寶兒怪叫道:”怎麼穿成這樣?“

    ”回夫人的話,大小姐一早起來就不舒服,說是中了暑熱,方纔烏嬤嬤出去找大夫一定也和夫人說過了。這又悶熱的厲害,不敢讓老爺夫人久等,大小姐就帶上了薄紗。只是大小姐身子不適,有些暈乎。“說着流螢一首扶緊婁錦,歉意地笑了笑。

    像是響應流螢的話,披着綠紗的女子嗚嗚地說不清楚,腦袋耷拉着,顯得極爲睏倦。

    婁陽看了婁錦一眼,不管她是不是病了,今天上演的戲碼一定要好好演。

    幾人上了馬車,婁蜜就掃了眼婁錦,目光中有着一抹得瑟。雖然不知道今天會發生什麼,但娘從不會主動叫婁錦一道,以往都是婁錦主動上馬車,怕是今天要有事發生了。

    因着婁錦的暑熱,車內的人都安靜了下來。生怕把婁錦吵醒了,一會兒吵鬧着要下馬車玩那街邊的人偶。

    婁錦自小就活躍,性格討喜,又喜歡街上各種街攤,幾次遊河,都要先下來看看。萬寶兒都耐着性子陪着,可今日,她可不想再容忍。

    馬車經過鬧市,婁錦還是渾渾噩噩的。萬寶兒舒了一口氣。

    大約過了半個多時辰,馬車停了下來。

    廣天河是京城最大的河,上遊是大齊最大的河汨羅河的分支。上遊尤爲湍急,到京城,河水就尤爲平緩。

    兩岸是一般的百姓人家,因着每年雨季一到河水上漲,京中貴人不敢在這置家設府。一般百姓倒是願意的,也只猜測着雨季到了,就要搬遷到後頭的山上住。但今年夏天,雨水好似少了多了。河岸旁有不少良田,平坦的一片地方很是廣闊。

    一艘高高的船停在岸邊,船上的人朝這邊看來,面上都帶了笑。

    婁陽和萬寶兒下了馬車,兩人朝船上走去。流螢也扶了婁錦朝船上而去。

    平靜的河水流淌着,順着河水流淌的方向,能看到遠處的幾個小村莊,抬眼能見到天上的雲朵緩緩飄來。

    萬寶兒笑道:”今日倒是個好天氣,雖是悶熱了些,在這河上,倒也沒什麼特別的感覺。“

    婁陽笑了笑,朝那坐着的婁錦看去。

    船越開越遠,幾個僕人把東西送上來,由婁世昌和婁陽把這些東西丟到湖中,只聽着一聲一聲咕咚咕咚,好似東西都被那湖水吞了一般。

    有些是新鮮的牛羊,肉質上等,有些是江南新產的米麪。

    幾人禱告着,好似這母親河能聽到他們的話語一般。

    ”呵呵,我終於知道爲何有話叫做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看來,我們劫上了大頭。“一個彪形大漢喝了聲,同時幾個大漢從船艙裏出來,各個手持大刀,鋒利逼人。

    來了!婁陽眯起了眼,與萬寶兒對視一眼,就看向婁錦。

    流螢嚇得縮了身子,一雙手卻還是緊緊拽着婁錦。

    ”把銀子交出來。“

    白太姨娘嚇得看向婁世昌,道:”快把銀子交出來啊。“

    ”銀子我們沒帶出來啊,我們只帶了祈禱用的面米之類的。這位兄臺,你莫要胡來。“婁城壯着膽子說道。

    ”不交?“

    那帶頭的漢子順手拉起婁錦,鋼刀鋒利就架在婁錦的脖子上。

    ”這女子好似是大將軍的外孫女吧,和你們婁府沒半分關係竟然也讓她一起來?呵呵,這人我帶走了。若是想要回她,婁大人,我要你親自送三萬兩紋銀到沙家村村口等我!“

    說着,幾人迅速地朝一個方向跳下,只見不遠處一個小船迅速離去。

    船上,萬寶兒嘴角微彎,下一瞬才朝婁陽尖叫道:”老爺,快救救錦兒啊。“

    ”是啊,老爺。“流螢跪在地上,不斷磕頭。

    船上唏噓一片,流翠看着那小船的放下,那雙眼一轉,盯了萬寶兒一會兒,才斂目。

    ”把船開回去,我們馬上去準備三萬兩銀子。“

    ”大伯,我們府上開支目前湊不出三萬兩。“都是說道,面上有了幾分難看之色,她現在去哪裏給出三萬兩銀子?府上開支本就大,她自是要喫些,要取這銀子必然要查賬她迅速掃了眼萬寶兒,難道她想乘着這個機會要回掌家的權利。

    想到此,她目光微斂,道:”府上沒辦法立刻湊出這麼多錢,更何況,是你們硬要拉着婁錦來的,本來她不是好好的呆在家裏的嗎?這事你們到將軍府去看看。“

    鬧到將軍府?

    這絕對不是什麼明智之舉。府上湊不出三萬兩?

    萬寶兒眯起笑,她要那匪賊說出三萬兩就爲了從竇氏手上拿到權利,自不會輕易放過這個機會。”弟妹,這三萬兩說什麼都要拿的,我掌家的時候明明還有兩萬八千兩,到你手上就沒有了?我們各自再湊出兩千兩就夠三萬兩了。“

    竇氏倒抽一口氣,刷地站了起來,兩人就要爭吵的時候。一艘大船出現在河面,船足有二十米長,寬達十米,疊層的構建,樣子極爲豪奢。一陣風吹來,長長的帆布被垂得瑟瑟做響。

    婁陽詫異地看着那船,正驚訝時,那船迅速靠近,船上的侍衛跳下船,迅速列成一隊,各個面色嚴肅。

    帶頭的侍衛面無表情說道:”婁大人,麻煩你們到我們船上去一趟。“

    婁陽一愣,那侍衛不與他多說,抽出刀就道:”立刻!“

    婁世昌驚得看那船,幾人均不敢動彈,一一走在侍衛前頭朝那大船走去。

    船上下來一身白衣男子,長衫月白,髮絲若墨,只那麼垂着,一根玉簪穿在發首。

    ”三皇子?“婁城和婁世昌同時叫了出來。

    跪拜不及,就被劉韜給喝了,”別耽誤時間。“

    待人都上去了,劉韜纔對着那大船道:”開回去。“

    開回去?

    而三皇子他們呆在婁府的中號船上,這更讓人怪異了。

    劉韜低聲道:”爺,在沙家村。“劉韜想着,還是三皇子想得周到,這船不易驚動劫匪。

    路上,顧義熙並不說話。只站在船頭,目光望着湖面。只一會兒不到,他就問:”什麼時辰了?“

    明明就一刻鐘不到,他卻問了好幾遍。

    ”爺,到沙家村還要一個時辰才能到。您先坐吧。“

    白皙的手指搭在圍杆上,一下又一下敲擊着。好一會兒,他才道:”不用了。“

    天悶地異常,穿花樓裏,碧青的身影躺在牀上,偶爾睜開眼,她能看到那一筆一畫,漂亮正行的楷體。

    婁錦眨了下雙眼,坐起來摩挲着那字,想象着哪一筆他加了蜜,哪一筆他只用墨,到底是怎麼做,才能讓那個錦字毫無突兀,就這樣隱藏在這字裏行間中。

    突地,不知道哪裏來的一陣風颳了起來,而且一陣比一陣大,婁錦打了個噴嚏,身子打了個顫,好似有些冷了。

    這怪異的天氣突然降溫,倒是讓她想起山雨欲來風滿樓。怕是要下大雨了。

    沒一會兒,風更大了,空氣中的冷意驟然襲來。案面上的書被垂得颯颯做響,婁錦看了眼屋外,見天邊烏雲一團襲來,朝南邊看去,天邊竟全黑了。

    一道閃電啪地一閃,方纔還晴空萬里,現在竟覺得整個天地都黑了。

    雷聲緊接着轟來,震耳欲聾!

    門外,一道身影竄了進來,帶着一抹驚慌,她轉身把門關上,喘着粗氣,道:”大小姐,翠兒被人當成你被擄了去。“

    婁錦眯起眼,聽着流螢把事情說給她聽。聽到三萬兩銀子的時候,她瞭然一笑。

    知道婁府上下都回來了,她便安心坐下品一口熱茶。

    屋外,一顆一顆豆大的雨點砸了下來,都能聽到瓦頂上滾豆子的聲音,讓人生怕這瓦頂要塌了。

    ”小姐,真是怪了。當我們要回來的時候,一艘大船靠近,竟和我們換了船,那爲首的男子長得極俊,我聽老爺喚他三皇子。“

    砰!

    杯子落下,婁錦站了起來,耳邊的雨聲震耳欲聾,一道閃電劈來,把她此刻驚愕的樣子照耀地明亮。

    ”三皇子去那做什麼?“

    ”不知道,不過奴婢聽到他一個侍衛說在沙家村,那是翠兒被擄的地方。“

    婁錦一顫,轟隆隆的雷聲似乎要炸開天地,她錯愕地看着流螢,手腳竟不知道要放哪裏纔好。流螢想起一件事,實誠地說道:”這次幸好不是小姐被擄了,不過也奇怪,在相國寺是三皇子救的小姐,這次三皇子怎麼也出現了?“

    雙手握成拳,她的心猛地被重重一捶,流螢這話若那山寺的鐘,咚咚咚的在婁錦的心裏敲起。顧義熙在她身邊派了人,一定是。他在護着她

    眼眶一熱,她朝窗外看去,才一會兒,湖面好似更豐滿了。那水好似漲了點。

    她的心一跳,轉而看天邊的烏雲,竟一點沒少,更是漫了過來,遮天蔽日!

    ”大小姐,我看這雨要下兩天不止。“烏嬤嬤的聲音從門口響起。她走了過來,看這天,道:”怕是雨季到了,這廣天河要漲了。“

    婁錦聽言,再也坐不住。

    她記得前世,雨季來臨,廣天河上風雨大作,一艘船全翻了,死了整整五十人。

    她站了起來,胸口哽地厲害,推開門就欲往外跑去。

    ”大小姐,你是要去哪兒?“烏嬤嬤走了出去,面上透着擔憂。

    ”烏嬤嬤,你說,廣天河上的水漲了沒?“她小心翼翼問道。

    ”漲了,據說京兆尹已經派人去那廣天河疏散百姓了。有的百姓不願走,被打暈了帶走。“這雨下地可比往年都大,晚年可以讓你收拾下,趕緊走。可現在,怕是不行了。

    這收拾可是要命的事。

    ”給我傘,快啊。流螢,去準備馬車。“她突然高聲一叫,目光沉重地望着天邊,一雙腳重重地跺在地面。

    流螢一愣,還是頭一次看大小姐這般急躁的樣子。她這是?

    ”還不快點!“

    索性,也不要傘了。她衝出穿花樓,穿過迴廊,朝馬廄的方向而去。

    馬伕正小解,殊不知一匹馬兒被牽了出門。婁錦跨上馬,雨點打在她的身上,一顆一顆地疼。

    ”三皇子,我有一事相求。“

    ”何事?“

    ”日後我與未婚夫解除婚約,還請三皇子護我一程。“

    ”你個姑孃家,怎麼這般不知檢點!“

    ”幫是不幫?“

    ”爲何是我?“

    ”我能找的只有你?“

    只因爲這些句話嗎?他是傻了還是婁錦揚起馬鞭,高高打下,馬兒喫痛,飛一般越過城門,朝外奔去。

    廣天河河水滔滔,雨水讓船上滿是積水,幾個侍衛稍有不慎就會摔下。船身被風颳得搖搖晃晃。劉韜的臉色開始發沉,”把水都清出去。“

    他低頭到三皇子身邊,心頭一緊。”三皇子,我們靠岸吧。“

    雨水把顧義熙渾身打溼,墨髮緊貼着他極爲俊美的臉。月白長衫緊緊黏着他。

    顧義熙皺着眉頭,回頭冷冷瞥了眼劉韜。

    劉韜欲言又止,只好低頭,對着衆人道:”繼續前進。“

    幾個侍衛鐵青着臉,廣天河很深,河下青藻衆多,多的漢子不是不會泅水,而是不小心被那青藻勾住,脫力溺死。

    這要是掉下去

    他們均不敢想。

    一陣風吹得大了,尤爲劇烈。船身狠狠地搖擺了下,幾個侍衛擺動着帆,心頭劇烈地跳了起來。

    眼前的人是三皇子啊,他要是出了什麼事,自己是萬死都難辭其咎。

    他噗通一聲跪了下來。”主子,我們到岸上,到岸上往下遊找,劉韜求您了。“

    風夾着雨打來,就連喘息都變得尤爲困難。他抬頭盯着三皇子。只見三皇子蹲了下來,聲音極低,”我答應了她,要護着她。“

    劉韜瞪大雙眼,愣了下,心裏頭大罵,你是昏了頭了!

    ”全部人,各自扛一沙袋,系在船的八個方位,根據風的力度,把船調穩了!“顧義熙站了起來,高聲一喝,侍衛們俱站直身子,迅速往船艙裏拿出沙袋。

    劉韜看着三皇子高昂的身軀,咬了咬脣,竟也站了起來。道:”前進!“

    題外話

    讀者:大愛三皇子啊。

    莫莫:咳咳,你應該愛我,我碼字到屁股麻了。接下來,要發生點姦情。親愛的們,萬更了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列表下一章 加入書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