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她也很可憐

　　我聽不清楚他們說什麼，只覺得氣氛好像不太對。緊接着，男人打了她一巴掌，緊接着對着她的小腹一腳蹬上去，宋肖瀟被踢倒在地上。

　　我嚇得整個人身子僵住，屏住了呼吸。

　　“喂，你在幹什麼？”我還是鼓起勇氣喊了出來，因爲我不知道，後面會發生什麼更加嚴重的事情。

　　我已走近去，看到那個男人，很醜，臉上還有麻子。

　　誰知道宋肖瀟爬起來擋在男人面前，卻是對我大聲呵斥，“唐汨你不要多管閒事，我警告你最好快點走，不然我也可以讓你在這個學校待不下去。”

　　我瞬間有種狗咬呂洞賓的感覺，想起宋肖瀟當初對我的種種，準備轉身走人，突然那個男人推開宋肖瀟便走開了，她一下子癱坐在地上。

　　待到男人走遠，我還是移身到她的邊上，問了句，“要不要緊啊？”

　　“都說了你不要多管閒事。”宋肖瀟的額頭有些冒汗，手一直捂着肚子，可能是剛剛被踢了一腳很痛。

　　“說到底你還是我同學，你又不是閒人，所以這就不是閒事。”

　　人命關天，我第一次這麼勇猛的拉起宋肖瀟，因爲我知道，現在她是反抗不了我，就算要罵我，那語氣也是虛的很，我不怕！

　　宋肖瀟第一次這麼認真的看着我，我也覺得很奇怪，因爲平時她從不正眼看人。

　　她說，“不要去學校醫務室，直接帶我去醫院。”

　　我很納悶，只不過被踢了一腳，又沒什麼見不得人的，難道……我看着她捂着疼的厲害的小腹，突然好像有一點點明白了。

　　“都懷孕兩個多月了，還這麼不小心，看你年紀不大，這要做媽媽的人就必須要成熟，做任何事情都要注意。還好沒有什麼事情，回家多注意休息，不要動了胎氣。”醫生告訴我們，卻是一副對小學生說話的模樣，是的，宋肖瀟的確還年輕，懷孕的確讓人難以接受。

　　我驚訝的表情一直藏着，沒有讓宋肖瀟看到。

　　出了醫院，她主動問我，“是不是覺得很不可思議？”

　　我頓時間不知道怎麼回答才能讓她心裏舒服些。在這個年紀，這個大學時光，她卻無論如何都要留着這個孩子，我不明白。

　　我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宋肖瀟，她沒有哭，她只是把她的故事講給我聽。

　　宋肖瀟告訴我，她從生下來起，就沒有見過自己的爸爸，媽媽對她而言，只不過是一個養她生活的陌生人，在自己媽媽的身邊，她從來沒有感受過溫暖，更加不會有半點母愛。

　　六歲那年，當別的小孩子都在上學，而她，每天在酒吧看着自己媽媽主動坐在別人腿上，陪男人喝酒，甚至是親嘴。然後，就被陌生的叔叔帶到房間裏面。

　　她偷偷躲在門外聽，她不知道媽媽和陌生的叔叔在做什麼，她只聽到，喘息，還有輕微的**聲。她有一次甚至衝進了媽媽的房間，結果，她看到媽媽和男人光着身子在牀上，男人的身上全是汗，她被媽媽抽了一耳光趕了出去。

　　宋肖瀟說，“我從小就有潔癖，我不允許我的東西亂七八糟，如今，我卻成了這世界上最髒的東西，連我自己都嫌棄，我多想拿着刀在這副骯髒的皮囊上劃上百八十道，用我的血來清洗乾淨……可是，我肚子裏有了一個生命，雖然我並不喜歡他，甚至討厭他，但是，我有義務把他生下來。”

　　從這時開始，宋肖瀟在我的心裏，變成了一個偉大的準母親。

　　“你放心，我不會告訴任何人的。”我對她說。

　　後來我得知，宋肖瀟要退學，她說，趁着肚子沒大把學給退了，也不落人笑話。

　　當她的退學申請書已經寫好，並且交到了主任手裏，她卻意外流產了。不是在學校，因爲懷孕住學校不太方便，宋肖瀟怕被人發現，所以在外面租了間房子。

　　那天晚上，那個男人找上她，執意再次要求她把孩子打掉，一番爭執之下，宋肖瀟的肚子撞到桌角，當時血便從兩腿間流下來。那個沒良心的男人卻眼睜睜看着，隨後就這樣跑掉了。

　　宋肖瀟在電話裏和我說着，我聽見她在哭，是爲了她的孩子。

　　事實證明，她是一個堅強獨立的人。我送她去醫院，孩子沒有了，她並沒哭的死去活來，反倒笑了，“這樣也好，無論我的孩子能不能出生，至少他比我幸福。”

　　“還是不繼續上學嗎？”

　　“不去了。”

　　“那你打算……”

　　“我想好了，去酒吧工作，反正我從小都在那裏生活的。”

　　我替宋肖瀟感到心酸，“不要去。”我似乎在勸導，又似乎是在懇求。

　　“放心，我不會像我媽一樣，那個男人，只是個意外。”

　　意外，宋肖瀟說的好輕巧，彷彿就這樣不了了之。她卻始終都不肯和我說，哪怕是一點點都不願意透露。

　　宋肖瀟退學後大概過了好幾個月，才與我聯繫，她告訴我，她要結婚了。雖然我是一頭霧水，還是受她的邀請去酒吧一聚，並帶上了曾經差點動手打她的蘇迎。

　　“大米，說，你到底有什麼陰謀？”

　　“就是去酒吧放鬆一下，沒什麼其他意思。”

　　“好學生放鬆也要去酒吧？米湯，你是不是交男朋友啦！”

　　“沒有，你別瞎猜，守好你的京天就好了。”

　　當我們到達酒吧看到宋肖瀟之後，我差點就認不出她來了，她不再是那個黑黑的長髮梳着辮子，齊劉海遮住額頭，現在的她，濃妝豔抹，酒紅色的短髮捋在耳後，一身黑色抹胸小短裙，更顯得性感。

　　“我說宋肖瀟，一下子老了許多嘛！”無論面對什麼，蘇迎永遠都能有勇氣把心裏所想的說出來，只能說宋肖瀟確實成熟不少，看起來並不像和我們同齡。

　　宋肖瀟也沒和她計較，都有過一面之緣，而且我的朋友，她自然會當做朋友。她很隨性的將手搭在蘇迎肩上，“什麼都不說，今晚不醉不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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