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玄幻奇幻 > 哥布林重度依賴 > 第508章 圍攻,死亡

雖然職業等級不高,但穿越至今,夏南遇到過的精英施法者不在少數。

隊友方面,有來歷神祕卻極爲可靠的法師薇柔兒;對手方面,有來自來自煉獄的魔鬼貴族、掌握有結晶力量的墮落牧師……

在某種程度上,...

海風突然變得黏稠起來,帶着一股鐵鏽與腐葉混合的腥氣。夏南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腰間匕鞘邊緣——那不是他慣用的刃,而是奧裏葉臨行前塞進他掌心的一把窄身短匕,柄上纏着褪色的靛藍絲線,刃脊刻着極細的螺旋紋路,觸手冰涼,卻在陽光下泛出幽微的啞光。他沒問來歷,只將它別在左腰,與右腰那柄鯊齒彎刀形成微妙的對稱。

甲板右側,哈比克正俯身攤開一張泛黃海圖,粗短手指用力戳着野莓崖西側一處被墨點標出的礁羣。“就是這兒!‘斷牙灣’,退潮時露出三道黑巖脊,像三顆爛掉的獠牙——本地漁民說底下有暗流,船喫水淺了纔敢繞過去。”他嗓門震得桅杆上的銅鈴嗡嗡作響,唾沫星子濺在圖上,“阿古,你探過?”

蹲在陰影裏的侏儒終於抬起了頭。他眼皮浮腫,眼白佈滿血絲,右耳垂掛着一枚生鏽的齒輪耳釘,此刻正用指甲刮擦着其中一柄匕首的刃口,發出令人牙酸的“滋啦”聲。聽見問話,他喉結上下滾了一滾,聲音像砂紙磨過朽木:“潮位……差兩尺半。礁縫裏……有洞。”說完又垂下頭,指甲繼續刮擦,彷彿那聲音是唯一能確認自己存在的憑證。

塞莉已摘下長弓,指尖撫過弓臂一道新鮮的裂痕——那是三天前夜間遭遇暴風雨時被浪頭砸出的。她沒說話,只將弓弦卸下,從皮囊裏取出一段浸油鹿筋重新絞緊。動作精準得如同鐘錶匠校準發條。夏南注意到她左手小指第二關節處有道陳年舊疤,形狀酷似半枚月牙,而此刻她繃緊的下頜線,正與那疤痕弧度隱隱呼應。

嚎格卻猛地踏前一步,靴底碾碎甲板縫隙裏一簇乾枯海藻。“洞?”他喉嚨裏滾出低吼,兩根犬齒在日光下泛着溼漉漉的青灰,“洞裏鑽耗子?還是等海盜從後面咬斷你們的脊椎?”他忽然轉向夏南,鼻翼劇烈翕張,暗綠色皮膚下的血管突突跳動,“海牙……你聞到了嗎?鹹味裏混着鐵鏽——是血。他們昨天剛宰了人。”

空氣驟然凝滯。連海鷗的啼鳴都弱了下去。

哈比克皺眉:“嚎格,收聲。”

“不。”夏南開口了。聲音不高,卻像一塊冷鐵墜入深井,清晰砸在每個人耳膜上。他緩步上前,目光掃過矮人隊長繃緊的下頜,遊俠繃直的脊背,侏儒刮擦匕首的右手,最後停在半獸人充血的眼球上。“他說得對。這氣味不對。”

他抬起左手,指尖懸在離鼻尖寸許的空氣裏,彷彿那裏浮動着肉眼不可見的絲線:“鐵鏽味太新,混着海鹽的鹼性,但底下壓着股甜腥——是內臟破裂後滲出的膽汁混着血漿,在溼熱環境下發酵的味道。至少三人,死於近十二個時辰內。傷口應該很淺,但位置刁鑽,避開大動脈,讓血慢慢流乾。”他頓了頓,漆黑眼眸映着遠處島嶼模糊的輪廓,“野莓崖上沒有屠夫鋪子。海盜殺人,要麼砍腦袋,要麼捅肚子。不會玩這種……解剖學把戲。”

塞莉卸弓弦的動作停住了。她緩緩抬頭,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直視夏南的眼睛,瞳孔深處掠過一絲銳利的評估,隨即被更沉的警惕覆蓋。哈比克下意識按住塔盾邊緣,金屬護手發出輕微“咔噠”聲。就連侏儒阿古刮擦匕首的手指也頓了一瞬,齒輪耳釘在陽光下閃過一道鈍光。

嚎格的喘息粗重起來,胸膛劇烈起伏,但這次他沒再吼叫,只是死死盯着夏南,喉嚨裏咕嚕作響,像一頭被逼到絕境卻尚存疑慮的野獸。

“所以,”夏南收回手,指尖在袖口抹了一下,彷彿要擦掉那並不存在的血腥氣,“斷牙灣的洞,不是入口,是出口。”他指向海圖上那片墨點,“海盜在清理現場。他們知道有人來了,而且知道來的人……不全是傻子。”他目光掃過哈比克,“所以‘吸引主力’的計劃,現在成了誘餌自己跳進陷阱。而‘側面潛入’——”他指尖點向礁羣旁一片空白水域,“這片海圖沒標記錯。三年前野莓崖海嘯,把整片西岸珊瑚礁推平了,現在底下全是鬆動的玄武巖塊,潮水退去時會發出空洞迴響。你們聽見的‘浪打礁石’聲,其實是岩層在塌陷。”

哈比克臉色變了。他猛地抓起海圖湊近眼前,粗短手指顫抖着抹過那片空白:“該死……這圖是‘老龜’吉姆給的!那個腌臢的醉鬼……”

“吉姆的圖沒錯。”夏南打斷他,聲音依舊平穩,“他標註的是三年前的地形。而三年前,退潮幫還沒把野莓崖當窩。現在,”他指向島嶼輪廓,“海盜們炸塌了部分礁盤,在底下修了暗渠。潮水退去時,暗渠裏殘留的海水會順着新裂開的巖縫湧出,形成短暫的、可供單人匍匐通過的溼滑通道——這就是阿古說的‘洞’。但通道盡頭,不是沙灘,是豎井。”

他忽然轉身,走向船舷。海風掀起他額前幾縷黑髮,露出下方一道淡得幾乎看不見的舊疤。“昨夜我守夜。凌晨三點十七分,月光斜照斷牙灣。有東西反光。”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彷彿託着一捧無形的海水,“不是金屬,是玻璃。很小,嵌在礁石裂縫裏,角度剛好能把月光折射到島內某處——應該是信號鏡。他們用這個,告訴島上的人:船來了。”

死寂。只有船體在浪峯間沉浮的吱呀聲,和遠處海鳥一聲突兀的哀鳴。

塞莉終於站直身體,慄色短髮被風吹得貼在汗溼的頸側。她解下腰間一把備用短劍,劍鞘末端嵌着半枚磨損的銀幣——那是南方羣島冒險者協會的徽記,代表持劍者曾獨自完成七次三級以上委託。“海牙,”她第一次喊出這個代號,聲音乾澀卻異常清晰,“你怎麼知道月光折射的角度?”

夏南沒有回頭,目光仍投向那片越來越清晰的島嶼輪廓。海平線上,野莓崖的黑色剪影正緩緩剝落薄霧,露出嶙峋山巖與幾叢頑強生長的灰綠色灌木。他沉默了幾秒,久到哈比克幾乎要再次開口催促。

“因爲我在梭魚灣碼頭,見過同樣的玻璃片。”他終於開口,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下,“插在‘鏽錨酒館’老闆娘左耳的銀環裏。她每次擦拭酒杯,都會用那枚銀環的尖端,刮掉杯沿一點陳年酒垢。”他微微側頭,視線餘光掃過塞莉腰間的銀幣徽記,“而鏽錨酒館,是退潮幫在梭魚灣唯一的公開據點。老闆娘,姓‘貝拉’。”

哈比克倒抽一口冷氣,手裏的海圖無聲滑落。塞莉的指尖驟然收緊,短劍鞘上的銀幣發出一聲極輕的“叮”響。侏儒阿古終於徹底抬起頭,渾濁的眼珠裏第一次映出清晰的、屬於活人的光,他喉結滾動,吐出兩個字:“貝拉……死了。”

“昨天下午。”夏南接道,語氣平淡得如同陳述天氣,“有人往她煮的蛤蜊湯裏,加了三滴‘夜鶯淚’——一種產自黑沼澤的致幻毒素,無色無味,致死量剛好讓人在劇痛中狂笑到肺葉破裂。法醫驗屍報告,就壓在阿爾頓船長辦公桌最下層的抽屜裏。”他頓了頓,海風捲起他衣角,“我今早出發前,順手帶走了它。”

嚎格喉嚨裏爆發出一聲壓抑的、近乎嗚咽的咆哮,他猛地攥緊雙拳,手斧腰帶上的鐵鏈嘩啦作響,暗綠色皮膚下肌肉虯結如巖石。但這一次,他沒有撲向夏南,而是狠狠一拳砸在身旁的纜樁上,木屑飛濺,指節瞬間皮開肉綻,鮮血混着木刺湧出,他卻像感覺不到疼痛,只是死死瞪着夏南,眼球佈滿血絲,像兩簇燃燒的、絕望的鬼火。

哈比克重重喘息着,板甲胸甲隨着呼吸起伏,他一把抓起掉落的海圖,粗短手指幾乎要將羊皮紙撕裂。“所以……貝拉是內應?她通風報信,然後被滅口?可她爲什麼要幫我們?”

“她沒幫。”夏南終於轉過身,黑眸平靜無波,卻讓哈比克下意識後退了半步,“她只是在賭。賭退潮幫不敢在梭魚灣的地頭上,爲了一船貨物就公然撕破臉皮。所以她把消息賣給奧裏葉,換一筆足夠遠走高飛的錢。可惜……”他目光掃過嚎格還在滴血的拳頭,“有人比她更怕退潮幫撕破臉皮。”

塞莉的短劍已悄然出鞘三寸,寒光凜冽。她盯着夏南,聲音繃得像一根即將斷裂的弓弦:“誰?”

夏南的目光,緩緩移向甲板角落。那裏,侏儒阿古不知何時已站起身,瘦小的身體完全隱在主桅投下的巨大陰影裏。他手裏不再把玩匕首,而是捏着一枚小小的、邊緣鋒利的玻璃碎片,正對着陽光。那碎片折射出的光斑,正巧落在哈比克腳邊一塊鬆動的甲板縫隙上——縫隙深處,隱約可見一點同樣微弱的、幽綠的反光。

“阿古。”夏南喚道,聲音裏聽不出情緒,“你耳朵上的齒輪,是退潮幫‘鑿船手’小隊的徽記。三年前,他們在黑水灣鑿沉了‘銀鰭號’,船上二十七人,無一生還。你當時負責堵住逃生艙口。”他微微歪頭,像在欣賞一件稀罕物,“真奇怪,一個靠偷竊和縱火喫飯的侏儒,怎麼會被‘鐵巖之盾’這種規矩嚴明的隊伍收留?除非……哈比克隊長,您需要的從來不是隊友,而是一個,能隨時替您‘處理掉’某些礙事者的……清道夫。”

哈比克渾身一僵,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嘴脣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下意識去摸腰間的戰錘,手卻在半途停住——因爲塞莉的短劍,已經無聲無息地橫在了他的咽喉下方三寸。劍尖穩如磐石,蜜色皮膚上甚至沒有一絲顫動。

侏儒阿古笑了。那笑容在他浮腫的臉上扭曲開來,像一張被揉皺又強行攤平的羊皮紙。他慢慢將玻璃碎片收進袖口,齒輪耳釘在陰影裏黯淡下去。“海牙……”他聲音沙啞,帶着奇異的共鳴,“你聞得到血的味道,看得見月光的角度,記得住一個酒館老闆娘耳環的細節……你到底是誰?”

夏南沒有回答。他只是抬起左手,用拇指指腹,緩緩擦過自己左眼下方那道淡得幾乎看不見的舊疤。動作輕柔得像在觸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就在這時,船身猛地一震,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所有人重心不穩,踉蹌着抓住身邊固定物。遠處,野莓崖的輪廓在視野中驟然放大——原來不知不覺間,海流已將船隻推向了斷牙灣的入口。濃霧不知何時從海面升騰而起,灰白粘稠,翻湧着,像一大團裹着屍臭的棉絮,迅速吞沒了船頭,繼而向甲板瀰漫而來。霧氣中,隱約傳來某種沉悶的、規律性的敲擊聲,一下,又一下,彷彿巨大的心臟在礁石腹中搏動。

塞莉的短劍依舊穩穩停在哈比克喉下。嚎格的拳頭還滴着血,卻忘了疼痛,只是死死盯着霧中若隱若現的黑色礁石。侏儒阿古縮回陰影更深處,只露出一雙渾濁的眼睛,反射着霧氣裏遊移的微光。

夏南站在船舷,任由濃霧舔舐他的面頰。溼冷,帶着鐵鏽與甜腥,還有……一絲極淡的、被海風稀釋過的,夜鶯淚的苦杏仁氣息。

他忽然開口,聲音穿透霧氣,清晰得如同鑿刻在礁石上:

“霧來了。現在,‘鐵巖之盾’有兩個選擇。”

“第一,你們繼續演你們的戲。哈比克隊長帶隊衝進暗渠,塞莉遊俠殿後掩護,嚎格戰士當誘餌,阿古侏儒……負責在關鍵時刻,割斷所有人的喉嚨。”

“第二——”他微微側身,黑眸掃過每一張被霧氣籠罩的臉,最後停在哈比克慘白的額角,“把你們真正的任務,告訴我。不是奧裏葉委託的‘奪回貨物’,而是……退潮幫付給你們多少錢,讓你們把‘海牙’,永遠留在野莓崖的礁石縫裏?”

濃霧翻湧,敲擊聲愈發清晰,一下,又一下,彷彿就響在每個人的顱骨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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