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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又沒中傷你, 你就不能安分一點嗎?”那邊道, “你當你是娛樂圈小鬥士啊。”
“但是她提到我了啊,還有那麼多黑子藉着我的名義罵人,你看這還不是中傷我?”陸飲冰一舉將腦殘粉全都蓋章爲黑, 理直氣壯道,“我是在維護自己的名譽。看他們不爽, 我就特別爽。”
“你是爽了,有沒有想過我們?”
“那我不管, 我給你們發那麼高的工資, 不就是爲了這時候用的嗎?”陸飲冰毫不走心道,“我相信你麼麼噠。”
“噠,就這一次, 下不爲例。”
“好, 我保證。”陸飲冰答應得痛快,轉頭就把她經紀人薛瑤的話拋在腦後。
藝人和經紀人的關係其實很簡單, 就是看誰紅。如果藝人比經紀人紅, 那麼經紀人就是爲藝人服務的,鞠躬盡瘁也要死而後已;如果經紀人比藝人紅,那慘了,要靠着經紀人的資源、人脈,藝人基本沒有自主權, 一切都要遵從經紀人的安排,讓你往東你不能往西,讓你唱歌你不能演戲。
陸飲冰屬於前者, 所以她有放肆的資本。另外,她有自己的工作室,自己就是老闆,不用看經紀公司臉色,雖然以她的咖位就算簽在公司旗下也沒有老闆敢給她臉色看,但總歸有所顧忌,所以從出道初期開始,她就認清了自己那副尿性,從始至終沒有考慮籤經紀公司。
她當年放棄出國留學,打定主意要進娛樂圈,家裏的長輩一句話沒吭,重金從當時國內最有名的傳媒集團給她把薛瑤挖了過來,主演的第一部電視劇火了以後,直接丟給她一間運行完備的工作室,之後就完全甩手不管了。
她任性到這個地步,很大原因是富庶優渥的家庭環境給慣的,家裏人對她進娛樂圈沒要求,愛怎麼玩怎麼玩,愛演什麼演什麼,就四個字:“不能受氣。”否則就乖乖回家當高門大戶的大小姐。
於是她至今沒受過氣,只有她給別人氣受的份。
爲了不回家當大小姐,她只能時不時炸一下,看人家看看她不是好惹的。
俗話說,有本事的人任性都會被稱爲真性情。這句話放到娛樂圈也同樣適用,而且粉絲濾鏡是一種比世界上任何東西都要神奇而魔幻的東西,在粉絲眼裏,只要不觸碰法律不涉及到倫理道德,怎麼樣都是美都是帥都是讓人尖叫的。
陸飲冰那條微博剛發不久,一堆粉絲就如同飛躍的人猿泰山嗷嗷叫了起來:“我陸霸氣”“我陸又美又帥”“不愧是我陸啊啊啊”“就算被人蹭了熱度女神還這麼好脾氣地維護對方嚶嚶嚶”“被女神攻得合不攏腿”“粉女神是我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事”“我賬號xxx女神快打錢”,陸飲冰後援會發佈聲明開除出口成髒的粉絲粉籍,要理智對待和女神合作的藝人,並規勸大家去夏以桐微博下面道歉。還有一批欣賞她敢和媒體正面剛的路人,一看哎喲不錯喲紛紛路轉粉,當然其中也不乏一些不和諧的聲音“只有我一個覺得這樣不太好嗎blablabla”,被大多數人“你是電你是光你是唯一的智障”地掐了下去不敢再冒頭。
營銷號向來哪裏有熱度往哪裏湊,關於陸飲冰和夏以桐合演一部電影這個話題已經不重要了,重新開一貼,發佈長文《在這個娛樂至死的時代,八一八那些敢和娛樂媒體正面剛的明星》,開篇圖就用的陸飲冰這次怒懟娛樂星七天的微博截圖,裏面列舉了x影帝、x視帝、x視後,一、二、三、四……十,壓軸戲,是當年陸飲冰砸娛記相機的頭條新聞,鋪天蓋地,結尾配了一張陸飲冰上部電影《捕風》的劇照,手指夾着駱駝香菸的民國美人,坐在沙發上微微仰着下巴,眼神輕蔑,特別霸氣。
轉發一片“哈哈哈哈幹得漂亮”,《娛樂星七天》接連一週發什麼都被罵得狗血淋頭,原先跟《娛樂星七天》同一戰線的粉絲改頭換面,集體玩起了失憶,又氣勢洶洶地當起了攻擊《娛樂星七天》的主力軍,風雲變幻,直可拍一出現世大戲了,有他們在,四川變臉也得甘拜下風。
隔日,微博上粉絲逾百萬的剪輯大神發了趙敏x夏翩翩的cp視頻,製作精良,幾個營銷號紛紛轉發。
夏翩翩是陸飲冰曾經演過的一個電影裏的女主,出身名門,師從當時武林的第一俠客,悟性極高,沒多久超過其師一人行走江湖,古裝扮相尤其俊美,她那時才十八歲,又嫩又水靈,手握長劍,打戲乾淨利落,一雙眼睛自帶電力,是至今提起陸飲冰,除了她成名作以外,必定會提起的一個角色,不知道是多少少男少女的夢中情人。
趙敏更不用說了,夏以桐就是靠這個角色爆紅的,製作良心,扮相討喜,人設更是擁躉衆多,女裝嬌俏,男裝清貴,吸粉無數。
兩部片子相差近十年,畫面色彩都不一樣,但在剪刀手的妙手下那都不是事兒,剪輯出來的效果渾然天成,臺詞銜接毫無縫隙,就像兩人真的合拍了一部電影一樣。
更絕的是,這兩個人物有相似之處,同樣的大氣果斷,巾幗不讓鬚眉。放到一起,說沒有妻妻相,是人都要說你眼瞎。
視頻放出來的當天,就在微博上進行了病毒式傳播。
在美色當道的時代,看兩個美女同框是一種莫大的享受,何況這兩個人的人氣都是爆棚的。這個mv炸出了一種比唯粉更加神奇的生物——cp粉!一大波迷妹瞬間沸騰起來了,本來百合圈子是挺小的,但是架不住看熱鬧的喫瓜羣衆多,一環帶一環,加上蘇寒在後面推波助瀾,某大型彈幕網站連續一段時間刷開首頁,都有不少陸飲冰x夏以桐的cp向剪輯飄在上面。
夏以桐相比較來說較弱的演技也在剪輯下變得演技出衆,陸飲冰唯粉稍微有點理智的摸着自己的良心也說不出貶低的話來,甚至還有一點想轉粉……至於亂咬人的瘋狗,是個人都管不住。
夏以桐和陸飲冰,趁着前面那波合演電影的東風,又一次衝上了頭條。
時機卡得這麼準,圈內人一看就知道是經紀團隊運作的。
“你這次被蹭了不少熱度。”陸飲冰的經紀人薛瑤給她打電話,“需要我幫你解決嗎?”
陸飲冰指揮着小西按了暫停,頓了一會兒,問:“解決什麼?”
薛瑤:“你不是不喜歡被蹭熱度嗎?尤其是沒有經過你允許的。”一般這時候陸飲冰應該怒氣衝衝地先給她打電話:你幹什麼喫的!人家都貼我身上了你還不給我解決!我發你那麼多工資幹嗎使的?!這次卻安靜得跟那什麼家禽似的。
陸飲冰:“啊,算了吧,電影快開機了,賣秦翰林個面子,就當配合炒作,如果那邊再做出什麼事,你再處理。”
薛瑤:“ok,有事給我打電話。”
陸飲冰掛了電話,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嘴角便微微一翹。
關於蹭熱度的事情,mv裏的另一個主人公已經給她道過歉了,也不知道是怕她還是怎麼的,夏以桐每次跟她說話都臉紅,碰一下就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跟含羞草一樣。
含羞草本人昨天爲了狗仔的事道了一回歉,今天估計還得來一次。
趁着等含羞草的時間,陸飲冰對小西道:“繼續看。”
小西按了播放鍵。
ipad屏幕上赫然是某彈幕網站,趙敏x夏翩翩的剪輯視頻,陸飲冰用金貴的手指在屏幕的“+”上戳了一下,面帶微笑地發送了一條彈幕:【趙敏好可愛啊啊啊啊!!!想日!!!!】
想日的對象正手足無措地站在她房門口,憂心忡忡。
……怎麼辦啊網上放出來這種視頻陸影後一定很生氣,肯定都不想理她了。
瞎了眼的陸影後在房內自行淨化,夏以桐這個名字以一種並不那麼喜聞樂見的方式在她心中留下了印象。
唔……演技“驚天動地”的當紅小花旦。
她能不能冒出頭陸飲冰不關心,她不明白的是來影爲什麼要跟她推薦這麼個人。
昨晚上來影打電話來是這麼說的:“飲冰,你幫我個忙唄,我不是不演女一了嗎?有個小朋友想參加試鏡,但是條件不大好,你幫我通融通融放她進第一輪試鏡。”
“哪個小朋友?”
“名字叫夏以桐,性格不錯的小朋友。”
陸飲冰翻遍了自己大腦中的儲存信息,疑惑道:“我怎麼沒聽過這個人?”
“大銀幕新人,你沒注意也正常。”
“好吧,不過我說了不一定算數,人是秦翰林選,要他拍板定案的。”
“總之你答應幫我這個忙就好啦。”
“行。”
陸飲冰百思不得其解,腦海中對夏以桐的惡劣印象始終揮之不去。她不痛快了,讓她不痛快的來影也別想痛快,一個越洋電話撥了過去。
這回對方倒是沒有個什麼事沒帶手機或者沒聽見,語氣輕鬆地接了起來:“喂?”
陸飲冰說:“你昨天不是叫我通融個人嗎?她進試鏡了,給你報告這個好消息。”
來影笑道:“謝謝你啊,就知道你人好。”
陸飲冰:“我人好是一回事,但你推薦人之前是不是應該審查一下,都是什麼歪瓜裂棗,你就說你自己良心過得去嗎?”
來影舒適地享受着男人從肩到背部的按摩,聞言奇怪道:“怎麼了?新人裏面小夏演技算好的了。你不能老拿你的標準來要求別人吧,你這個水平的,娛樂圈攏共都挑不出一隻手來。”
陸飲冰想反脣相譏“那你也不能沒有標準啊”,想了想忍下了,問:“你什麼認識這麼個小朋友的?還這麼幫她,你以前不是從來不給人走後門的嗎?”
來影聽出她方纔一瞬間迸出的火藥味,猜想大約對夏以桐有了什麼不好的看法,於是有意地給她說好話:“認識有一年了吧,拍戲認識的,這小朋友吧,嘖,和娛樂圈其他人不太一樣,爲人特別謙遜,又肯喫苦,單純,挺招人疼的……”
陸飲冰語重心長道:“來影,知人知面不知……”
來影道:“我知道你想說在這個圈子裏謙遜可能是裝出來的,喫苦是必須的,誰沒喫過苦?你喫過的苦比她們多多了。”
行吧,陸飲冰柳眉一揚,把自己要說的話嚥了下去。
“不說喫苦不喫苦這個問題吧,”來影說,“就說演戲拼命。”
陸飲冰垂下眼睫,手指搭在沙發扶手上,和荊秀的平時習慣一樣敲擊着節奏,道:“你說說看。”
來影說:“她是個孤兒,在福利院長大。”
陸飲冰手一頓,倏地抬起眼。
“她曾經因爲馬兒受驚,頭部縫了二十針,幸好沒摔到臉,否則這條路就走不下去了;左手骨折過兩次,骨裂過一次;髕骨骨折一次;右手小指粉碎性骨折一次;腳後跟粉碎性骨折一次;背部曾經因爲拖行意外大面積擦傷,整個背都快爛了,還有……”
“等等,”陸飲冰輕輕地打斷她,“她告訴你的?”
來影說:“不是,她不是喜歡賣慘的人。是我拍戲的時候去她房間找她對戲,不小心發現她身上的傷痕,她遮遮掩掩不肯說,我自己問出來的,我知道的還只是鳳毛麟角。”
陸飲冰懶懶道:“這不是想紅應該付出的代價嗎?沒有一個好背景,只有拿命拼。”
來影:“你這話說的,這個圈子就沒有不想紅的,你都紅到這個地步了,不也一直在拼命演戲嗎?”
“我這叫藝術追求。”陸飲冰舔了舔血色單薄的嘴脣,靜了一會兒,莞爾,用那種近乎唱歌的語調饒有興致道:“行啦,心眼都歪到爪哇國去了。就算都是真的,你說的這些還不足以支撐你幫她走後門的論點,娛樂圈又不是沒有比她還能拼命的,你一個個都幫人家走嗎?”
來影被未婚夫抱着翻了個身,慵懶地“嗯”了一聲,道:“你以爲我閒的啊?我不是說了嘛,小朋友招人疼。她孤兒院在t市下面的一個縣,我去拍過一回戲,特別喜歡那兒有個叫什麼菇的特產,細的,長條形,別的地方都買不着,聽說以後就給她提了一嘴,饞啊。她說有空回去幫我帶。大概過了一個月吧,她打電話給我,說正好在t市跑通告,下去縣裏找了十幾家特產店才找到,讓助理買她不放心,問我什麼時候有空,她給我送過來。這事兒我自己都忘了,她記得。”
陸飲冰面無表情地扯了扯嘴角:“你就這麼被一包土特產收買了?”
來影笑道:“不是一包,是兩包,她怕我不夠喫。對了,她還把店的位置告訴我了,喫完了方便再買。小朋友體貼不體貼?”
陸飲冰:“這難道不是在抱你大腿嗎?你還說人單純?”
來影不稀得搭理她,道:“行啦,你愛怎麼說怎麼說,反正接觸久了你就知道了。巴結還是真心,我又不傻,看不出來我也不用在娛樂圈混了。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對她臉色好點。”
“就你能,度你的蜜月吧,你結婚這事她知道不知道?”
“知道啊。”
“哦,那她……”
來影快被她打敗了,崩潰道:“你能不能不要以最大的惡意來揣測一個小朋友?我罷演這事她絕對事先不知道,也沒有處心積慮。是她打電話關心我我才告訴她的,我不想跟你說話,愛睡覺睡覺愛看劇本看劇本,要不然你就鬥地主,快走!”
啪——
來影把電話撂了。
擺脫了陸飲冰,來影舒舒服服地享受着日光浴,高大的刑警未婚夫含笑望她:“怎麼了?和朋友吵架啊?”
“沒有,一個小朋友喫另一個小朋友的醋了,還試圖抹黑另一個小朋友,不過要不了多久,這個喫醋的小朋友也會喜歡上另一個小朋友的。”
“這麼自信?”
“我還沒有看走眼的時候。”來影抬臂勾住未婚夫的後頸,美麗的五官被陽光剪接得輪廓優美,她睜開眼,含上男人的脣角,嫵媚道,“……尤其是你。”
陸影後聽見聽筒裏短促的嘟嘟聲,臉色陰着。小西戰戰兢兢地抱着ipad上來,陸飲冰瞥一眼,生氣地說:“不要這個號了,怎麼負這麼多分,換一個。”
小西:“好的,小姐姐。”
於是助理b、c、d準備的鬥地主號派上了用場。
“王炸。”陸飲冰抿了口水潤嗓子,淡淡道。
她倒要看看這個演技驚天地泣鬼神的夏小花要怎麼通過嚴苛的試鏡。
夏以桐在第二天晚上接到了試鏡的劇本,離試鏡只剩下兩天,她關起房門,閉門不出,專心致志地研習起劇本來,哪怕她想見她的**已經那麼迫切。
她一向沉得住氣,分得清輕重緩急。
六年都忍下去了,沒道理這一時半會兒忍不下去。
她攥着三頁薄薄的劇本,指節發白,目光卻如同炬火:她一定要拿下這次機會,纔有靠近她的可能!
《破雪》的開機儀式上,來了許多記者媒體,攝像頭閃得人眼都快瞎了,好在太陽本就刺眼,多一道閃少一道閃沒有多大區別。
有專門的工作人員帶領着演員們的粉絲到固定場地,粉絲們一夥一夥地按照愛豆聚攏在一起,喊着愛豆的名字。乍一聽上去,喊陸飲冰和喊夏以桐的聲浪居然平分秋色,還有一波差不多的是小鮮肉餘清言的,再有一些就是稀稀落落,在嘈雜的人聲裏竭盡所能地不被淹沒的其他演員的名字,哪怕他們資歷更老,在演藝圈的地位早就不可撼動。
有一點諷刺,但現實如此。
夏以桐穿着t恤熱褲,在盛夏的烈日炎炎下,一身都是汗,全身都黏糊糊的,她動了動胳膊,感覺整個人跟泡在水裏似的,看向站在她身邊的陸飲冰。
陸飲冰也是一身清涼的夏季裝扮,嘴角勾着一抹淡淡的笑,形狀優美的薄脣倏地輕輕動了一下。
“他孃的。”
一聲低低的國罵鑽進聽力遠勝常人的夏以桐的耳朵,她愣了一下,以爲自己聽錯了。
“到底還要多久,人都要中暑了。”
夏以桐努力豎起耳朵。
“換個有涼棚的地方會死嗎?”
“完了完了,這次又要曬黑了,昨天剛做的保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