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歷史軍事 > 絕代佳佞 > 番外 第四卷 入相 第一百一十二章 文武分途

第四卷 入相 第一百一十二章 文武分途

“下官可以斷定,吳給事他不會去密奏那個人的名字,這件事,也就到此爲止。  ”

聽楚歌這樣說,在場衆人便各個變了臉色。  雖說大家各懷心思,有希望如此有不希望如此的,但大多還是不相信會如楚歌所說是這樣一個結局;不過衆人難免也會想到:萬一果然如楚歌所言,豈不是說楚歌的能力已經到了可以輕鬆左右朝局的地步?還是說,楚歌對自己的“魅力”極爲自信,認爲那個人,是僅憑“枕邊風”就可以吹動的麼?

楚歌冷笑了下,打斷了衆人的胡思亂想,“吳給事在朝爲官也不是一年兩載,做事怎麼還是這麼幼稚?既然說了貪點錢是大環境使然,不得已而爲之;難道還以爲殺幾個人,定幾條法例就可以解決麼?”

本來她的身份尷尬,在朝中無論是清流還是濁流,待她都有些敬而遠之的意思;除了要求到她辦事,那些高官們很少有人肯明目張膽表明自己和楚大學士過往密切。  不過今兒既然楚歌表現出如此強勢的態度,少不得有人又要重新掂量掂量楚大學士的分量;於是乎當即便有人接口拍楚歌馬屁:“是啊是啊,楚大學士明見。  殺了舊的,還有新的,三年清知府,還有十萬雪花銀呢,哪裏殺得完的。  ”

楚歌掃了那人一眼,目光冷冷地。  “盧太傅,”她忽然離座高聲道:“下官有一事不明,藉着今日王閣老壽辰。  百官俱在,正好請教。  ”

她說罷長長一揖,神色之間或有冷傲,禮節卻全不缺少。

廳內雖只有兩桌高官,但外面的官員濟濟,早聽見了裏面地動靜;雖不敢明目張膽前來圍觀,但僕役穿梭。  早把這裏發生的一切一一轉述出去;這邊楚歌纔剛剛向盧太傅提出請教,那邊衆官員已經開始感嘆着猜測盧太傅的反應了。

“豎子亂我朝綱。  能有什麼正經問題,敢用‘請教’二字!”

盧太傅在另外一桌上,本來他最看不上楚歌,極不願意和楚歌同堂就宴,但今日王英閣老壽辰,總要給幾分面子,是以一直隱忍未發;現在楚歌提出請教。  他雖有幾分得意,卻也覺得對他是一種污辱,忍不住還是罵出了“豎子”二字。

楚歌卻還是微笑,“敢問太傅,太傅居內閣首輔之位,執掌百官之牛耳,想必對我大趙內外形勢瞭然於心;下官不才,斗膽請問。  在太傅心中,大趙目前是風調雨順國泰民安呢,還是多事之秋危如累卵?”

“這……”說是不忿楚歌“請教”,到底還是老頭子氣盛,當着百官,哪肯被楚歌問住。  “大趙目前自然是亟待中興。  ”亟待中興,所以纔要立新政,去貪腐,清肅朝野。

“看來太傅和下官的看法非常一致。  ”楚歌抬眸,收了笑,“有一句話,叫做‘天下安,注意相;天下危,注意將’,不知太傅有沒有聽說過?官員貪弊不是一朝一夕。  要清理也不能急在一時;大趙現在要北御強敵。  內防寇匪,然而武將卻全然處在百官最底層。  號令不行,軍容不整,如此將領兵士,如何抗禦外侵之敵,收復失去的河山?!亂世出英雄,武力是根本;可現在大趙卻崇文抑武、文武分途到如此地步——在座百官,有幾位武將?”

她隨手一掃,連廳外的官員都算在內。  大趙武將,四品以上到一品太尉之間是個斷層,幾乎全靠加官彌補;如今“太尉”銜又是空設,是以四品以上武將少之又少。  可即使到了四品以上,還不是低人一頭,任由文官奚落打罵?楚歌若不是有“大學士”身份在,依理,就是小小給事中,也是有權利處罰她的。

“文盛武衰,積弱捱打。  大趙半壁江山淪於敵手,不知道在座地諸位可曾記之念之?若真是男兒,何不帶吳鉤,收取關山回報華夏?!棄文從武,諸位可敢麼?!……文官可以典軍,武官卻嚴禁幹政,到底公不公平?將在外,君命都可以不受,難道還要受文官事先擬定好的戰略束縛?文武之道,一張一弛,本來就要相互配合,可現在將領頻頻調換,文官隨意參責,這樣地武官,你肯來當麼?……所以太傅,下官想來想去,還是覺得,太傅你不關心怎樣興武強國,卻只在哪個官員多拿了幾兩銀子上轉來轉去,實在有點本末倒置的嫌疑吧?!”

這就是她今天來這裏的最大目的:把大趙文武之道的問題當着百官提出來。  大趙兩大弊端:貪官腐吏,重文輕武。  前者有盧太傅等人天天追着,百官也知道有所收斂,可後面一條,端木興還是慣有的“慢慢來”的態度讓她憂慮非常;她在端木興面前提過幾次,又授意幾個言官上過本章,可都是收效甚微;她又不好多說,只能私下裏資助武青地新軍,盼望着這部份軍隊可以迅速壯大起來——也算得上是犯忌諱的勾當了。

今日能夠在百官面前提一提這個問題,想來總有不糊塗的人回去會好好思量思量;或者可以把大趙根深蒂固的崇文抑武的觀念稍稍衝擊一下?

盧太傅性子比較直,聽見楚歌說他本末倒置,氣得鬍子都翹了起來,大聲道:“武夫誤國,那起野蠻人,哪裏懂得什麼是排兵佈陣?收取關山恢復華夏,還能指望他們嗎?”

周圍官員見兩個人言辭都有些激烈,連忙前來打圓場,有人便道:“文官武將,原本一體,真有了征戰的時候,我等也都可以騎馬上陣麼。  ”

楚歌聽見這話,臉上的笑越發燦爛,上前幾步,對王閣老道:“攪擾了壽宴,實在過意不去,好在還準備了餘興節目,趁着這個機會表演下給閣老獻壽致歉罷。  ”

那一直不參與他們爭論的王閣老自然說好。

於是楚歌放出暗號去……不一時,喧鬧成一團地正廳便安靜下來。

跟隨楚歌來到楚府的二十幾名侍衛魚貫而入,每個人手上,提着一隻巨大的紅漆雕花木箱。

衆人回到座位上,大眼瞪小眼,都在想:楚大學士這是什麼意思?二十幾只箱子,禮也太厚了些吧?就算是行賄,至於當着百官的面麼?

二十幾名侍衛箱子同時落地,人成一條直線站得筆直,威風凜凜氣宇軒昂,眼角也不向衆官員瞟上一下,只面無表情站着,等待楚歌示下。

楚歌含笑四處望望,輕輕抬手一揮。

“嘭”地一聲,箱子蓋齊刷刷彈開,光影晃動,金戈亂響;電光火石之間,聽得見在座官員“啊”“啊”地驚叫——卻沒有人說得出那些人是如何從箱子裏面出來的,又如何完成了手拿武器站到他們身後的整齊動作。

刀槍劍戟,斧鉞林立;二十幾人瞬間變成了五十餘,個個凶神惡煞一般,提刀舉斧,站在衆人身後,似乎只要等楚大學士一聲令下,便要將衆人分屍當場。

廳外地官員們亂成了一團,廳內的大員個個動也不敢動,汗流浹背喪魂落魄倒是小事,一位鴻臚寺的少卿居然嚇得尿了褲子……大家心中都有同一個念頭:楚大學士,要造反了……

其實也不過是片刻功夫,楚歌又一揮手,那些原本是來自軍中的“野蠻人”們立刻收了手,如出現一樣,光影翻飛,瞬息又匯聚到一起,衝着主席上的王閣老拜將下去,洪鐘般的聲音齊刷刷地道:“荊湖南路招討副使楚歌,爲王英閣老賀壽!”

衆人處於發呆狀還沒有回過神來,王閣老指着那些閃閃的刀槍,哆哆嗦嗦地問道:“楚……大學士,這些人,是……拜壽的?”

“是下官爲閣老準備的祝壽節目,演習了很久的《秦王破陣樂》。  ”楚歌忍着笑,溫溫柔柔地道:“另外我借這個機會和各位開個小玩笑……不過,看起來諸位對這些戰場上常見地刀劍兵刃,還是不太能夠適應呢——要是多玩幾回,會不會感覺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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