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地鮮血橫流,楊玄丟掉了手裏已經佈滿缺口的骨質戰刀,而後回頭看了一眼那截附着巫毒的樹枝,見其並無異常,便放下心來,看來這巫毒也並未敏銳到他保守估計的那種程度。
將身上濺滿血的袍子脫掉之後,楊玄回了一趟雪松林。
將楊鋒引了過來,讓其守在這洞中,以防異變,而他自己提了元屠劍便往棧道深處去了。
走過一道極其險要的轉角,楊玄便看到了峽谷中的全景,之前在雪松林裏也只能看見峽谷入口的那塊空地,如盧廣孝所說的那般,有許多馬車和房舍,乍一看真像是一處哨站。然而此時從這裏望去,只見那片空地往南邊去,卻還有大量的延伸,先前所見那一塊只算是冰山一角,這片峽谷如同一個漏鬥。
先前所見之處只是漏鬥出口的那一頭,極爲狹窄。
“若派重兵駐守在這峽谷出口之處,怕是千軍萬馬也難以攻克!”楊玄目光掃過整個峽谷,暫未深究這峽谷中的隱祕,僅看這地形就覺得無比震撼,絕對是一處不折不扣的險隘,那狹窄處僅供一輛並架的馬車出入,這種險要地形,楊玄畢生也就只在大散關看過一次,只是此處位於深山,論戰略意義卻是沒有。
然而蠻軍卻在這裏駐紮如此多的人馬,明顯有違常理。
楊玄目光繼續往峽谷深處挪移,只見那空曠之處有許多水潭。冒着騰騰的熱氣。站在極遠之處都能聞倒一股濃重的硫磺味,使得這片峽谷都彷彿被一層迷霧籠罩着,很難看清更裏邊的景象,不過楊玄目力要強過尋常人許多,在這遠眺半天,終於從迷霧露出的縫隙中看到了一個奇怪的洞穴。
那洞中有火光傳出,卻極爲的暗淡,而且還隱隱能夠聽到山風灌入其中的呼嘯聲。
似冤魂的嚎哭一般,讓人覺得這其中似乎連着不可知的地獄,顯然這山洞不是一般的深。
而在那山洞四周。卻是一些條石砌成的房舍,都是單獨落成的一間,看起來極爲簡陋,唯獨有一處屋子例外。不僅修成了院落,而且在這擁擠的峽谷中,還用樹樁隔出了柵欄,並且都是木料的,以藤條爲牆,楊玄從那老巫師的記憶裏也知道了一些信息,巫師施展神通需要溝通神靈,所以通常都住木屋。
因爲蠻族信奉的神靈大多都是自然之神,不是動物就是草木,而木材正代表着自然。
“那處應該便是大巫師查乾巴拉的住處了!我若能將他剷除。這一條小路上所佈置的防衛自然也就解除了。”楊玄心頭默默想道,從他眼前所看到峽谷中的房舍數量,此地駐軍應該不過五百,而且防禦重心都放在峽谷入口之處,若是能從這條小路潛入,這處險隘便形同虛設,反而會成爲這些蠻人的棺材。
這條小路雖能進入峽谷之中,但所連通的地方卻是空無一人的深山,往東去千餘離地纔有人煙,楊玄從南方草原的邊緣之處走到這裏。足足花了十幾天時間,因爲有些地方根本沒有道路,那幾輛馬車更是用盡了他渾身解數這才帶了進來,這些蠻人不太重視也在情理之中,沿途佈置的防禦手段足以夠用。
又是巫毒。又是哨卡,這誰能潛伏進來?
若非楊玄有抽取記憶、改變容貌的本事。又運氣極好的逮着了一隻雪貂做爲誘餌,想要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通過此處也極爲的困難,更何況大批人馬從此借道,純屬癡人說夢。,
棧道越往前去,便越是低落,最終通入峽谷之中,正好在那一處水源旁邊。
這峽谷中雖然有許多溫泉,不過硫磺味極濃,根本不能飲用,日常飲水全靠這從山頂瀉下的雪水,沿着這棧道邊緣往下淌,正因爲如此,這條有些多餘的棧道纔沒被剷平,楊玄藉着夜色悄然而下,走至半道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只見那峽谷中升騰而起的白霧在十餘丈高空就莫名其妙的散去,好像是被狂風捲中。
可如今夜空中安安靜靜,哪有絲毫風聲。
楊玄凝聚目光,一寸一寸的掃過整片峽谷四周的峭壁,足足耗了一刻種,才發現了一絲端倪,只見峽谷四面峭壁之上都生着一些藤蘿,位置卻有些詭異,似乎各處隱隱有種呼應,而且這種感覺極爲的熟悉,他放開膽子調動了一絲先天精氣注入雙目之中,視力陡然提升幾倍,終於在那藤蘿掩蓋之中發現了緣由。
只見那藤蘿覆蓋巖壁上,都各自插着一杆旗幟。
此時以是深夜,而那藤蘿又是異常的茂盛,要從中發現端倪簡直困難無比,若非這種熟悉的感覺觸動了他的心神,此時恐怕已經被大卸八塊了,他暗暗吸了一口涼氣,只見離他最近的那杆旗,旗面上繡着一個黑漆漆如同水做的豹子,目光陰冷森然,渾身被大風所環繞,好像隨意一動就能掀起寒潮。
箕水豹,東方青龍七宿中最後一宿,爲龍尾擺動掀起的寒風。
這玩意正是六陰太常旗裏的一杆,當日蕭月託他尋找那個竊走他師門洞天護山大陣陣樞,而使得他滿門被滅的王存業,便將這六陰太常旗的模樣與他說過,而且此時腦海中的陣法之念蠢蠢欲動,也證實着他並未看錯。自他答應蕭月以來,雖然平日也有打聽,但卻一直無果,但他並未一刻放棄過尋找。
否則他也不會急着爲鷹眼衛的着落髮愁,因爲他早已決定孤身深入蠻族後方。
楊玄如今改變鷹眼衛,並不是將他做斥候發展,而是一隻能夠獨當一面的戰鬥力,所以他並未指望着鷹眼衛能爲他探聽倒什麼有用的消息,一切還需要自己親自前去,刺探消息絕不是人越多就越管用,往往是相反的,人太多反而還是累贅,只要自己深入蠻族內部,憑着這一身本事,還愁得不到機密信息?
其實這些都是次要,楊玄並不打算在軍中發展,鷹眼衛只是他的一個跳板而已,最多的原因便是他答應蕭月的事情,若不能幫她除掉這個心劫,也就意味着他隨時可能失去一個強大的盟友,或者說朋友。
當初他實力尚且低下,蕭月便待他如知己,這份情誼自然也不敢相望。
而且他與楊胤撕破臉皮也只是時間問題了,若不與其聯手,僅憑他一人之力,實在很難與之抗衡。
無論從什麼立場上來言,這件事情他必須去做,然而他卻沒想到,這事情竟然這麼快就摸到眉目了,有六陰太常旗在此,那也就意味着王存業就在附近,楊玄一顆心陡然緊張了起來,一個實力在履霜之境的強者,他不緊張那純屬自欺欺人,不過他尚且保持着冷靜,然後便慢慢發現了一絲異常。
如果這王存業真在谷中,這入口之出的巫毒又是怎麼回事。
而且這山谷中所佈置的陣法也實在有些拙劣,以六陰太常旗爲陣樞,這陣法威力自然強大,不過卻是五大基礎陣型中的“殺”字陣,破解極爲簡單,這峽谷明顯隱祕頗多,否則也不會費盡心機的佈防,然而會在最關鍵的陣法上馬馬虎虎的佈置一個“殺”字了事嗎?這明顯不符常理!顯然另有緣由。,
“王存業不在此處!”楊玄心裏暗暗鬆了一口氣,又有些失望。
他站在這棧道上打量了一番遠處的陣旗,也漸漸發現了破綻,六陰太常旗以上下四方爲,取各方至陰之獸神魂精氣爲器靈,上爲應龍,下爲騰蛇,東爲箕水豹,南爲軫水蚓,西爲參水猿,北爲壁水獝,故名六陰太常旗,有通天徹地之能,而離楊玄最近那杆便是東方之旗,旗面上繡的便是箕水豹。
楊玄先前恍然一看,沒發覺問題,此時仔細揣摩便覺得那箕水豹虛有其表,神韻卻是不足。
這杆旗幟遠遠未達到靈寶的檔次,竟然是個仿品。
“這峽谷中鎮守之人與那王存業必然有聯繫,否則哪會弄到這套六陰太常旗的仿品,這東西雖說不是真品,但煉製手法都是按照陣法總綱中記載煉製,而且隱隱與那真品之間有些聯繫,否則連那一絲的神韻都不會擁有!”楊玄心中斷定,入谷之念逾漸強烈,而後心中細細一番推算,便將這陣法生門尋到。
如今他神魂六道本性念頭全部凝練成了絲狀,也就只剩下最後一道念頭無法凝聚,可以說到了一種清晰無比的地步,遠比大多數御氣境的神修者都要厲害,何況還有蕭月贈予他的那枚陣法之念爲核心。
這殺字陣構築的十分龐大,而且陣樞還是以六陰太常旗爲基礎,遠比他殺陳文寅所佈置的“殺”字陣強大,簡直是天壤雲泥之別,然而此時在他手裏,從頭到尾被清理出來也就花了一刻鐘時間。
若怕驚動谷中之人,楊玄甚至可以輕而易舉的將幾丈之外那杆東方之旗拔出來,從而將整個大陣全部拆掉,楊玄精通陣法總綱,真品的六陰太常旗都能被他收取,這套仿製品簡直就是他手中玩物。(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