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節 43號船塢

“你們，它們科技已經這麼先進了，爲什麼還在使用這種老掉牙的面板控制系統？”手指在一個一個觸控面板上滑動着的李寒雲回頭向身後的三人問道。

“還是因爲信任問題吧。”星璇解釋道：“腦電波控制器和精神力感應器對特蘭特人來並不算什麼特別難的東西，但對於來這裏進行交易的低級文明來，它們天生就有對高級文明的敬畏感，這種敬畏感會令他們對任何超出自己科技水準的東西都敬而遠之，因爲誰也不知道這是否是它們設下的一個陷阱，獲取了足夠的數據之後不定全族就被人家在不知不覺間洗腦了呢？”

“你的意思是……”李寒雲有些驚訝啊，雖然她現在知識結構升級了，但是本身的見識卻依舊沒有改變，要適應這種變化仍舊只能多聽，多看。

“這樣的事情在全宇宙範圍內並不罕見，通過蒐集目標種族基因特徵或者腦電波特種，從而製作出針對這個種族的基因武器或者腦電波武器，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雖然這麼做會被人所孤立，但其實人人都想這麼做，因爲兵不血刃的奴役一個民族對於任何種族而言，都是十分具有誘惑力的。”星玲在一旁補充道。

在腦子裏找了找，她還真找到了相關的技術，而且不止一種。可以針對目標種族的基因重組自身基因，讓自身釋放出目標種族無法抗拒的信息素，然後從內部徹底控制並奴役這個種族；又或者攜帶針對目標種族腦波特徵的洗腦電波發生器，或者足夠強大的個體本身就可以釋放這種洗腦電波。就算是在戰場上，在一場宇宙戰中用大功率洗腦武器直接策反對方的艦艇人員，這樣的攻擊手段也遠比一般的以毀傷目標艦艇的攻擊手段高明得多……順帶一提，全自動控制也是不可靠的，只要對方技術實力你比高，控制艦船控制系統比洗腦全艦人員還容易。

當然，如果徹底物理隔絕與外界的通信倒是可以阻斷這種入侵，可那樣人家更高興，在以光秒、光分、甚至光年爲單位的戰場上，自絕經脈令每一個作戰單位都變成信息孤島，這是一種什麼樣的精神？

所以，戰爭，哪有那麼兒戲的，李寒雲再一次爲自己的遭遇感到僥倖，幸好自己遇上的不是特蘭特人的主力艦隊。不過話回來，爲什麼特蘭特人不來收割地球的韭菜，啊，不對，是靈呢？

帶着這樣的疑問，她將一百四十個能量電池作爲在空間站使用的代幣，上交給了空間站管理局。

到能量電池，一級能量電池大約有兩百三十兆度的電能（二百三十萬億，不是二百三十個百萬），這種能量密度在地球人類看來是根本無法想象的，即使是整個地球的年發電量，大約也只有這麼一個電池的1/5（中國大規模使用聚變電站之後），但是在宇宙中這只是最低級的用於交易的電池。二級電池雖只有四級文明的科技實力才做得出來，其能量級數已經無法用數量詞來形容了。如果非要用，只能是無窮大。而整個銀河系都沒有的六級文明製造出來的三級電池，其能量級數雖然科學計數法可以寫得出來，但那數字已經毫無意義了，人類根本無法理解那麼大密度的能量究竟是如何儲存的，早該發生大爆炸或者塌縮成黑洞了。

至於“能量大自然中有的是，只要多建一些發電廠就是了。”先不提能量提取會存在一個損耗的問題，光是能量的枯竭就是一個避不開的癥結。並非到了宇宙時代能源就是無限的了，太陽是一個巨大的能源寶庫沒錯，可太陽的染料其實也是有限的，開發難度與開發收益同樣也是成正比的。四級文明也沒本事像是鑽油井一樣真正的開發太陽的能源爲己用，三級這些文明就更別提了。而且自己如果將太陽以外的行星上的能源全都破壞式開採殆盡，那麼到時候子孫後代又拿什麼去繼續發展呢？而且目前來看也沒誰可以做到100%提取能量，與其自己揮霍下轄星域的能源，還不如通過交易從別的種族那裏獲取可以直接利用的能源。就算是去所謂的偏遠星域進行開發，難道就不需要投入任何成本？而且相對於自己開發，這種等着別的文明將能源拱手送上，還沒有開發週期的能源獲取方式顯然更令人心動。文明的發展是離不開能源這個催化劑的，所以能源在宇宙中也永遠都是有價值的。

行走在特蘭特人修築的4號船塢內，李寒雲第一次見識到瞭如此之多的外星人。巨大的有十來米高，袖珍只有指甲蓋大；有看上全身披着角質甲殼的，也有和人類一樣用皮膚接觸世界的，有水生生物，也有飛行生物，大自然毫不吝嗇它的鬼斧神工，創造出了千奇百怪的“生物”。

如果是地球的科學家，或許還會驚訝一番，這麼多來自不同星球的智慧生物，它們的生存環境肯定都不一樣，究竟是如何讓它呼吸着同樣的空氣，卻一事情都沒有呢？例如一隻依靠呼吸硫化氫的生物和人類這種依靠呼吸氧氣的生物，就註定不可能相安無事。但事實上，這種問題只要在身體表面鍍上一層單分子膜就行了，這種由納米機器人構建的單分子膜選擇性過濾能力，可以單獨讓需要的分子透過，比如氧氣分子，而其它分子則無法通過這層單分子膜，如此一來呼吸的永遠都是清潔的氧氣，而呼出去的廢氣也會被單分子膜釋放到外部空間中去。

當然，能達到這種效果的手段也絕不止這一種，例如可控式單人護盾系統，它可以通過電離附近的空氣從而篩選出自身需要的離子通過，同時將不需要的離子排出，使得護盾之內的空氣環境永遠都處在一個良好的狀態。

4號船塢算是亞彌撒的一大特色吧，雖然特蘭特人在亞彌撒開設了交易中樞，但他們同樣依靠自己的強權，設定了一條強買強賣的價格線，低於這條線的商品，他們會優先購買，高於這條線的商品，又不會是他們的競爭對手，所以針對那些希望低賣，卻不想賣給特蘭特人，還有那些想要高買，也不去買特蘭特人東西的種族來，這個船塢就有了存在的意義。

一圈逛下來，雖什麼都沒買，但李寒雲就是爲外星人的跳蚤市場感到興趣盎然。真的是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都有，從科技到材料，從本民族文化藝術品到星球特色生物，甚至還有賣人口和賣同胞的。雖然她李寒雲實在是想不出這賣同胞的究竟得心理變態到什麼程度才幹得出這樣的事情來，不過……爲什麼一想到白人她的心裏就一下子很容易便接受這樣的設定了呢？

一邊胡亂閒逛着，一邊胡思亂想着，忽然，一隻身高達六米，體長超過二十米的十二足生物攔在了她的面前。別看這傢伙長得挺醜，放到好萊塢大片就是那種追殺作死朋友幾十分鐘都追不死，回頭被主角一發入魂的空有一副好皮囊卻只會第一個殺黑人的逗逼型角色，但事實上，呃……

沒有“嘴”這種交流器官的十二足生物震動着背上同樣數目的十二翅殼翅，利用高頻震動發聲的原理和李寒雲交流了起來。

“這位不，您的身上有一股讓我難以忍受的親切的衝動，我不知道您不可能是我的母親，但請收下這份我的孩子禮物，願它的健康與您長存。”用特蘭特語交代完這段簡短的信息，十二足生物就無聲震動着翅膀朝着遠處飛去。

看着手中多出來的那個還弄得她一手黏糊糊的石頭蛋子，李寒雲心中有不出的鬱悶。這都什麼跟什麼啊？話表達不清也就算了，扔下一個疑似壞蛋的女兒就跑這算什麼事兒啊？而且還把自己手弄得黏糊糊的，雖然清潔不費事，可是噁心啊……

對此沒什麼經驗的李寒雲茫然地看向身後的星家三姐妹，但同樣沒經驗的三人也對她回以茫然的神色。這種路遇地攤販0元不肯買非要給50纔買的節奏，啊，不是，是0遠不肯賣，倒貼才肯賣，看似平淡無奇的石頭蛋子裏邊其實還有個神祕空間和神祕老爺爺，或者神祕老爺爺的孫女的節奏，這樣的事情她們從來沒遇到過啊！

就在四人還沒理出個頭緒的時候，忽然之間她們發現自己被團團包圍了。

特蘭特人可不是什麼喜歡跟你講道理，大談皿煮然後再下刀子的種族，它們信條之中只有一個字，打！

沒有一聲招呼，和無數突然出現的身影同時出現的，是無數的光束。彷彿是要將她們給吞沒一般，丁達爾效應下肉眼可見的光束密密麻麻佈滿了附近整個空間，以她們所處之地爲原，一個半球的型的空氣罩在高能粒子束聚焦下誕生了出來，內裏的橘紅色等離子體推動着這道空氣牆向着四周橫掃而去。

（主角薨，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