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青緲明白鸞兒所講的很有道理。
是的,她如今和簡業依然只是名義上的夫妻,她依然獨自居住在後院,而簡業似乎一直住在書房,有時候不見他出現在王府裏,大概是住在外面,或者外出辦事。反正,就是不曾在她的後院留宿。
甚至,在王府衆人眼中,都認爲,簡業根本就沒有去過後院,雖然趙江涄被禁足,容青緲卻並沒有因此獲得簡業的寵愛。
“奴婢是想容主子好,雖然容主子不能原諒全公子的過錯,但全公子一再的央求奴婢在能夠幫得上您的時候幫您,也算是幫他贖罪,以前不知道您的情形,他一直躲在外面,但這一次能夠再看到您,全公子說他還是覺得是上天給他一次機會,他希望可以爲之前的過錯付出應有的代價。”鸞兒輕嘆了口氣,放緩語速說,“奴婢與全公子並無深交,只是覺得他挺可憐,也覺得他是在真心實意的想要爲之前犯下的過錯補償。奴婢也是在簡王府呆了很久的人,也是見過許多的是是非非,也算是識得一些人心,全公子是真的想要贖過之人。”
容青緲輕輕籲了口氣,眉頭微微蹙起,她對全煥的印象不是太深,能夠記得的也只是一些模糊的場景,在夢魘裏,她不願意想起後花園發生的事情,一些情節被她有意的,強迫的忘記,而在夢醒後,全煥並沒有傷害她的意思,甚至還暗中幫助她,傳達一些對她有用的消息。
“謝謝鸞兒姐姐,青緲心裏自有分寸。”容青緲語氣輕淡的說,“畢竟是十多年前的舊事,青緲是真的不想再想起,再說,難免心中不舒服。”
鸞兒輕輕嘆了口氣,恭敬的說:“奴婢明白,當年發生在後花園的事情確實是差點葬送了您的一生,若說起來,換了奴婢也是要恨的。”
聽着外面的風雨聲,容青緲依然眉頭微蹙,並不開口。
“奴婢先回去了,全公子的事,奴婢心裏明白,會和全公子說清楚,他若是一心想要贖過,是他的事,容主子會如何也是容主子的事,不過,奴婢相信一點,以前全公子是做錯了事,但如今全公子一定只會幫着您不會再害您。”鸞兒溫和的說,“奴婢也會幫着您,就當是幫着全公子改過。”
容青緲依然沒有吭聲,鸞兒也沒有再做停留,告辭離開。
簡王妃坐在梳妝檯前,簡王爺纔剛剛離開,房間裏還有些曖昧的味道,鸞兒已經習慣於這種有些奇怪的氣息,面上並無詫異,走到簡王妃的跟前,自然的拿起梳子替簡王妃梳理頭髮。
“去做什麼了?”簡王妃語氣有些慵懶的問。
“去瞧了瞧容主子。”鸞兒並沒有欺瞞簡王妃,她知道,她去做什麼,是瞞不過簡王妃的,但是她和容青緲說了些什麼,簡王妃卻不會知道,“打從上一次江姨娘折騰出事來,容主子的心情就有些不太好,奴婢過去勸解了幾句,好在容主子也是個明白事理的人,如今已經心平氣和。”
簡王妃瞧着鏡中的自己,到底是上了年紀,再不復當年的柔美動人,當年的自己也曾經是一個讓先皇也動了心思的美麗女子,再瞧了瞧鏡中正幫自己梳理頭髮的貼身奴婢鸞兒,這個奴婢比她小一些,也是李府裏爹孃特意培養出來伺候她的,自打跟她到了簡王府一直對她忠心耿耿,也未曾婚配。
“她也是不懂得討業兒的歡心,那個趙江涄在這一點上遠勝過她。”簡王妃眉頭微微一蹙,“我這個做婆婆的雖然對她印象不錯,可也不能強迫着自己的孩子一定要親近她吧,她也得自己花些心思討得業兒的歡心,趙江涄被我禁足半年時間,這都過去了快兩個月了,她卻一點進展也沒有,真是辜負了我一片好心,怕是趙江涄出來後,少不了要更加的報復她。”
鸞兒微微一笑,溫和的說:“奴婢看過容主子,覺得容主子是個心思寧靜的女子,只是盡着自己的本分,嫁給小公子十年光陰,之前也是百般的順從,卻並沒有得了小公子的心,這也是個人的緣分,再好的女子也要小公子自己瞧着順眼喜歡,咱們瞧着江姨娘不好,可在小公子眼裏,江姨娘卻是個最最討喜的女子。只是,依着奴婢瞧着,若是小公子再像以前寵着江姨娘,只怕會耽誤了小公子的前程,爲着一個江姨娘,惹得太後孃娘不高興,太後孃娘本就對您有着忌諱,當年的事想來還是太後孃娘心裏的一個刺,招惹不得呀。”
簡王妃的眉頭微微一蹙,明白鸞兒所言何事。
當年,她在一次進宮玩耍的時候遇到了正好在花園散步的先皇,先皇極是喜歡她的美麗容顏,還有她的聰明伶俐,和她說起想要討她進宮做他的嬪妃,她嚇壞了,便跑去和自己的親姑姑,也就是如今的太後孃娘當年的皇後孃娘說起此事。如今想想,她還真不是一般的傻。
太後孃娘聽到後便和她說,要她立刻尋個人家把她自個嫁掉,免得真的被先皇娶進宮中,她當時年紀小,一直很得太後孃孃的寵愛,只覺得太後孃娘做什麼都是爲着她好,便立刻回去和爹孃說起此事。
可是,倉促之間哪裏尋得到合適的人選,爹孃似乎也顧忌着太後孃孃的意思,不敢多花時間仔細挑選,只得在熟悉的人中選擇了當時還不是簡王爺的簡東爲,雖然當時的簡東爲已經有了妻室和孩子。
當年還是姑孃家的李婷也只是在閣樓上遠遠的瞧過一眼,覺得人長得還算順眼,瞧着心裏也不反感,便順從了爹孃的意思,爹孃求得太後孃孃的同意,太後孃孃親下懿旨讓她嫁給了簡東爲,並且不久後再封爲簡王爺。
於是纔有了後來世人所傳說的她依着太後孃孃的權勢,硬是嫁給了簡王爺並且成爲正室,當年的正室卻成了側室,原本嫡出的孩子成了庶出,可見當年的簡東爲如何的英俊出衆,如何的讓太後孃孃的親侄女動了心思,惹出這樣一樁令市井百姓百般猜測的舊聞。
現在想一想,簡王妃真是覺得自己十二分的可笑!
“當年我太過年幼不懂得保護自己,才落得如今這個地步。”簡王妃嘆了口氣,咬了一下嘴脣,慢慢的說,“若是我當時稍微的聰明些,也許如今的太後孃娘便不再是現在的太後孃娘,也許我可以尋個年紀相當的夫君生兒育女,不必擔一個奪人夫君和父親的傳言,雖然相公對我還不錯,但也有一些是忌諱着太後孃孃的權勢,到底周姨娘是他的結髮妻子,簡震是他的第一個孩子,他的心中始終覺得對不起周姨娘她們母子。後來我纔會想盡辦法爲業兒定下容家女兒的親事,也算是爲業兒謀個合適的以後,沒想到太後孃娘還是打了業兒的主意,要業兒替李氏一族的目標打頭陣,又讓檸兒遠嫁他國年紀輕輕的就失了丈夫的疼愛守了寡,真是一步錯步步錯。”
“太後孃娘明明有自己的兒子,皇上也有自己的孩子,怎麼會想着讓小公子出面爭奪司馬家的江山呢?”鸞兒有些困惑不解的問。
簡王妃瞧了瞧鸞兒,再瞧了瞧外面,鸞兒立刻放下手中的梳子走到門口看了看外面,然後故意的停了一會,再走到院子裏,似乎只是察看院子裏的奴才們有沒有偷懶,略微停了一會,才重新返回到房間裏。
“外面的奴才們都忙着,王爺正準備着要去宮裏,說是今天宮裏有事情,伺候王爺的奴才正忙着去準備馬車。”鸞兒輕聲說,“王爺和皇上的關係一向親和,李府和如今的簡王府又是太後孃娘最放在心裏的,也不必太過擔心,也許太後孃娘只是瞧着小公子聰明,想着讓小公子幫着些皇上。”
簡王妃有些不屑的一笑,聲音有些冷漠,並不是針對鸞兒,而是突然間情緒上有了些起伏,“相公和業兒比起來還是差了很多,簡東爲當年原本是個武將,人長得容顏出衆,也算得上聰明內斂,會爲自己打算,不會因爲一個周姨娘和簡震耽誤了自己的前程,也懂得討好我不必被太後孃娘和皇上責罰失了一切榮華富貴。但是,他卻以爲他投靠了皇上就得了以後飛黃騰達的機會,卻不知李府出來的太後孃娘是如何的城府深,如何的籌劃,哼,要不是看在他是我的夫君份上,我早就讓他明白什麼叫亂找主子引火燒身了!”
鸞兒怔了怔,她是知道簡王妃和簡王爺一直相處融洽,簡王爺一直對簡王妃頗多遷就,從來不會和簡王妃對着幹,也知道這是因爲簡王妃的後臺比他原來的正室如今的周姨孃的孃家厲害,但沒想到簡王妃心中一直對自己這個衆人口中傳聞的好不容易搶來的夫君頗是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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