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是非常有耐心的動物。

  而且,對於族羣中的首領,是絕對的服從。

  所以,即便現在它們已經意識到了這隻年輕雄獅的詭計,也只能將錯就錯,繼續待在這裏,圍着這棵大樹。

  頭狼感到非常恥辱,憤怒的幾乎暴走。

  他知道,現在再回去尋找那些獵物,已經來不及了。

  他只能繼續守着樹上這隻可惡的獅子,等着對方精疲力竭中掉落下來,然後,報仇雪恨,順便填一填肚子。

  他向來得意的智商,遭到了無情的碾壓,已經徹底亂了方寸。

  一整隻野鹿,很快便進了楚小夜和凱瑟琳的肚子。

  樹上還掛着血淋淋的內臟,和殘存的屍骨。

  樹下的狼羣,口水早已流了三千尺,脖子已經仰的有些僵硬。

  它們都在暗暗後悔之前的魯莽和大意,都在心裏責怪着首領的愚蠢命令,以至於本來豐盛的晚餐,化爲一空,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別人津津有味地進食。

  “啪!”

  正在此時,一塊野鹿的內臟,從樹上掉落了下來。

  守在近處的狼羣,立刻開始哄搶。

  頭狼勃然大怒,毫不留情地開始撕咬那些搶食的同伴,甚至從對方的嘴裏撕搶那些食物。

  面對着食物,狼羣的團結,似乎變的有些亂了。

  楚小夜開始火上澆油,把剩下的內臟全部扔了下去,把那隻野鹿的整個骨架,也扔了下去。

  於是,早已飢腸轆轆的狼羣,頓時大亂,開始瘋狂地爭搶食物起來。

  當頭狼把一塊內臟吞進腹中,抬頭向上看去時,樹上的那兩隻獅子,早已不知去向。

  “嗷——”

  一聲憤怒的長嘯,在黑夜的森林中響起。

  這個仇,這個恥辱,它絕不會忘!

  當楚小夜帶着凱瑟琳,回到獅羣營地時,小卷尾幾個,早已把獵物運了回來。

  不過,在他沒有回來之前,誰也沒有先行進食,十餘隻獵物擺在地上,完好無損。

  這是獅羣成員,對獅王的尊重。

  能夠讓動物做到這個份兒上,着實不容易。

  楚小夜心頭頗爲欣慰,立刻吩咐大家開始用餐。

  今晚食物頗爲充足,大家都可以隨便喫。

  就連那三頭疣豬,也開始開葷了。

  野鹿的肉細嫩結實,非常美味,對於人類小女孩來說,這也是一頓難得的大餐。

  小女孩拿着鋒利的小刀,一片一片地切割着鹿肉,喫的津津有味,那兩排潔白的小牙齒上,沾滿了鮮血,卻已經感覺不到太多腥味了,只感到香甜可口,如山珍海味。

  楚小夜看了她一眼,心頭暗暗奇怪。

  這名人類小女孩,自從跟着獅羣以後,已經習慣了獅羣的習性,不刷牙,不洗臉,也不愛衛生。但是,那兩排小牙齒,卻依舊雪白如初,身上的肌膚,也白皙細嫩,吹彈可破,完全不像是一個風吹日曬,雨大灰吹的流浪兒。

  而且,自從那次以後,她再也沒有生病了。

  無論淋了多少雨,受了多少凍,她依舊生龍活虎,神採奕奕。

  偶爾跳下大黑熊的背,自己行走,也是蹦蹦跳跳,在林中輕盈穿梭,動作頗爲靈敏,比之前不知道要強了多少倍。

  看來,他的口水,對於這名小女孩的效果,非常好。

  不過,他也不知道,這樣的改變,對於這名無論如何,也擺脫不了人類身份的小女孩來說,是好是壞。

  楚小夜相信,總有一天,也許就在不久以後,這名小女孩還是會離開獅羣,回到人類的世界去。

  畢竟,她跟他不一樣。

  她是貨真價實的人類。

  她可以學着適應獅羣的生活,但是,永遠也無法成爲一隻真正的獅子。

  楚小夜爬上了大樹,爲正在進食的同伴們放哨。

  正在進食的阿麗莎,抬頭看了他一眼,目光中的火焰,依舊在悄悄燃燒。

  突然,她本能地感受到一雙幽冷的目光,正在某處盯着自己,令她不寒而慄,當她轉過頭去尋找時,剛好看到凱瑟琳那雙漆黑而冰冷的眸子。

  這似乎是一個無聲的警告和威脅。

  這小母獅,果然非同尋常!

  阿麗莎不僅不怕,反而對這支獅羣,對獅羣中的每一個成員,更感興趣。

  擁有了這樣的獅羣,擁有了這樣的同伴,她阿麗莎才能實現自己的理想和報復,才能馳騁草原,君臨天下!

  “妹子,等着吧!”

  阿麗莎給了她一個輕佻的眼神,像是雄獅一樣對着她揚了揚下巴:“以後,你和你的王,都將成爲本女王的後宮!”

  她不怕這小母獅知道她的狼子野心。

  因爲知道了也沒用,誰會相信呢?

  就算那個傢伙會相信,以那個傢伙的自信,又會把她怎樣呢?最多把她當成一個笑話而已,甚至根本就不會把她放在心上。

  她太瞭解這些年輕獅王的強大自信了。

  況且,她現在可是什麼都沒有做,什麼錯都沒有犯呢。

  凱瑟琳沒有再理睬她,也沒有火急火燎的去告密,很平靜地走到那棵大樹下,躺在了下面,仰頭望着上面的那道身影,眯了眯眸子。

  沒有誰能夠在她的面前,傷害他。

  “嗷嗚……”

  發情的貝麗婭,在喫飽喝足後,又開始不安分了。

  她似乎鐵了心要違背自然界和物種間的規矩,要用自己花豹的身子,去撩撥一隻雄獅的慾望,從而與這隻年輕而強大的雄獅,過上沒羞沒臊,一天好多次的幸福生活。

  她的父親,已經管不了她了,甚至還會暗暗慫恿。

  至於她那位發育稍緩的妹妹,則羞於與她爲伍,每次看到她發情的時候,都會羞的躲進了灌叢,從枝葉的縫隙裏,偷偷學習。

  老實說,那風情萬種性感嬌媚的動作,的確讓一些雄性的荷爾蒙快速增高,口乾舌燥。

  冷父不敢再看了,再看下去,就要把這張老臉給丟完了。

  “這磨獅的小妖精!”

  其他雄獅,也別過了頭。

  同時,大夥的目光,都偷偷看着樹上那道身影,心頭在暗暗嘀咕着。

  “王到底是不行,還是正在發育呢?”

  這個時候,已經沒有誰會在乎花豹和獅子的種族不同了,大夥經歷了這麼多異變,早已經突破了曾經的思想和規矩。

  只要喜歡,只要動情,只要有本能的渴望,那麼,就掙脫一些世俗的束縛和禁錮,做吧!

  似乎感受到了大家的期待和鼓勵,貝麗婭頓時勇氣倍增,神採奕奕,再次跳到了楚小夜身邊,一邊扭着,一邊伸出了舌頭。

  “砰!”

  不出意外,楚小夜又是一巴掌,抽飛了她。

  貝麗婭摔落在地上,仰頭望着,淚光盈盈,傷心不已。

  獅羣其他成員,暗暗歎息,王太過無情,對母獅從不憐香惜玉,只怕以後的獅羣,很難再繼續壯大下去了。

  這個時候,冷父很想大吼一聲:“大夥別怕!本王雄風猶在!這個艱鉅而偉大的任務,本王義不容辭!”

  可惜,他知道,他的無私奉獻,只是一廂情願。

  沒有年輕的小母獅,會讓他無私奉獻的。

  這真是一個悲劇。

  今晚的月亮很圓。

  雖然隔着一層茂密的枝葉,卻依舊能看到那又圓又白的輪廓。

  楚小夜仰着頭,抬着爪子,很想摸一摸。

  無論是人,還是獅子,這輪月亮,卻是永遠都沒有變。

  不知爲何,此刻的楚小夜,望着那輪月亮,竟突然有些想念曾經人類的生活了。

  這可不是一個好預兆。

  他是一隻獅子,可以想獵物,想家園,想死去的同伴,想遇到的敵人,想見過的小母獅,甚至想着交配和後宮,但是,絕對不能想人類。

  這樣,會讓他自己,會讓他的獅羣,都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的。

  人類可不會讓他們融入,絕對不會。

  忘掉人類,忘掉曾經的一切,努力而認真地做一隻獅子,爲自己的理想而奮鬥,爲整個獅羣的生存和繁衍而奮鬥,這纔是一隻雄獅真正該做的事情。

  那麼,首先要做到,就是把自己徹徹底底變成一隻獅子。

  怎樣纔算是一隻真正的獅子呢?

  喫肉,喝血?戰鬥,怒吼?

  都不是。

  只有交配,繁衍後代,纔算是一隻獅子真正擁有的獅生。

  這可是一個很難邁過去的坎。

  至少對於楚小夜來說,是的,很難,很難。

  不過,他還是決定要嘗試一下,至少要爲了成爲一隻真正的獅子,而努力一下。

  肩上的責任,心頭的跳動,都在告訴他,他的真實身份,是一隻獅子,是一隻雄獅,是這裏所有成員的王,是他們以後的守護神!

  而不是一個人。

  那麼,還有什麼好畏縮,好害怕,好猶豫的呢?

  閉上眼睛,幹吧!

  獅王的一生,不就是說幹就幹嗎?

  誰敢不服,幹!

  “唰!”

  公花豹布魯,突然跳了過來,看起來有些不服。

  “……”

  楚小夜哆嗦了一下,有些心虛。

  話說他爲何會心虛呢,他自己也搞不清楚,就像是一位父親的女兒,一直糾纏一個英俊的少年,而那個英俊的少年,不僅不領情,還一腳把那個少女給踹開了,少女的父親過來質問,少年慌了。

  “我真沒把你女兒怎麼樣啊,我發誓!”

  楚小夜此刻的表情,就像是在爲自己辯解,但是看起來有些像是做賊心虛,像是已經把這位父親的女兒怎麼樣了,不然人家爲何會一直纏着你呢。

  不過,布魯顯然並不是過來質問他的。

  布魯目光平靜地看着他,看了好大一會兒,方突然鼓起了全身的肌肉,昂起了高傲的頭顱,霸氣地表達了自己的意思:“從了我的女兒,我布魯願意爲你肝腦塗地,征戰天下,打下萬里江山!”

  楚小夜:“……”

  布魯表達完了自己的意思,便轉身離開了,並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只是想親口告訴這隻年輕的獅王,他這個作爲父親的花豹,對於獅豹獸這種小動物,還是很喜歡的,絕對不會反對他與自己的女兒交配。

  楚小夜很想告訴他一聲:大叔,那麼,你得先衝鋒陷陣,征戰一隻母獅,給本王做個表率啊。

  楚小夜的確決定逼着自己成爲一隻真正的雄獅,但是,第一次的試驗品,肯定不會是一隻花豹。

  連母獅都爲難,更何況是花豹。

  那可真的是難上加難啊,難於上青天啊。

  楚小夜沒有理會那隻公花豹的利誘,低下頭,目光看向了樹下的獅羣。

  既然決定了,那就事不宜遲,說幹就幹吧,免得等着等着,勇氣等消失了,決心也等沒了。

  那麼,這個最合適的目標,是誰呢?

  楚小夜的目光,跳過了美美和和茉莉,以及冷父的妻妾,直接落在了其他母獅的身上。

  憑着他如今在獅羣的威望和權利,不用太多廢話,只要選定了目標,只需一個眼神,就能讓對方心甘情願,服服帖帖,甚至喜滋滋地跟着他去了。

  黑夜有些安靜。

  大家並不知道他現在的心思。

  被抽了一巴掌的貝麗婭,也鑽進了灌叢,傷心地去睡覺去了。

  獅羣其他成員,也都喫飽喝足後,各自找了一處地方,開始閉眼休息了。

  白天的爬山很累,明天依舊會很累,所以得休息好。

  誰也想不到,在今晚這個安靜的夜晚裏,他們這隻年輕的王,這隻向來對雌性粗暴和無感的王,突然就開始準備對母獅下手了。

  楚小夜的目光,在婕拉姐妹和那六隻母獅的身上掃視着,正在遲疑着時,突然瞥見一道身影,起身走向了後面的林中。

  “就是她了!”

  楚小夜頓時目光一亮,決定下來。

  熟悉的不好下手,成功了尷尬,不成功又丟臉,還是先找一隻稍微陌生的母獅試一試。

  他可不敢打包票,今晚就一定能夠拋棄人類所有的顧慮和思想。

  今晚,註定是一個矛盾而艱難,痛苦而偉大的時刻,無論成功與否,他都會暫時保密,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畢竟,他這隻英俊而強大的獅王,正被許多雌性虎視眈眈地垂涎呢。

  黑夜很黑,樹林很深。

  楚小夜希望可以悄悄地完成這件事。

  他可沒有冷父那種可以在大夥的面前與母獅纏綿的臉皮。

  楚小夜悄悄地跳下了大樹,跟着那道身影,走向了後面那處樹林。

  他回頭看了一眼,正好看到樹下的凱瑟琳抬起頭來,漆黑的眸子,疑惑而機警地看着他。

  像是偷情被抓到了一般,楚小夜心虛地臉皮發燙,卻是故作鎮定,很兇地瞪了她一眼,讓她不要跟來,他要去方便去了。

  凱瑟琳低下頭,表示順從。

  楚小夜快速離去。

  當他的身影融入黑夜中時,凱瑟琳方抬起頭來,目光中露出了一抹複雜之色,猶豫了半晌,還是忍不住起身,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只要事關王的安全,她對王的命令,向來靈活對待,並不是會百分百地遵守。

  那隻剛加入獅羣的母獅,並不簡單,而且心懷鬼胎,她當然不放心王獨自過去。

  但是,此刻連凱瑟琳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她的心中,一直都在默默地希望王真的只是去方便了,而不是去偷偷地約會那隻母獅。

  雖然她從未有太大的奢望,雖然她一直很清醒地擺正自己的位置,但是,她的內心深處,何嘗不希望王的目光裏,只有她一個呢。

  這種自私,無論是對動物來說,還是對人類來說,都沒有錯。

  凱瑟琳跟了上去,腳步放的很輕。

  楚小夜也跟了上去,腳步放的也很輕。

  阿麗莎找了一個好位置撒尿,一邊撒着,一邊思考着該先從哪裏着手,才能把這支獅羣徹底徵服。

  顯然,這支獅羣的成員,對於那個傢伙,非常的崇拜和信服,即便她利用自己的實力和計謀,打敗了那個傢伙,這支獅羣的成員,估計也不會臣服於她。

  那就只有一個辦法,先徹底徵服那個傢伙!

  無論是威脅,還是毆打,抑或是利誘,反正只要先搞定那個傢伙,讓那個傢伙率先臣服,其他成員,自然不會再也問題了。

  不過,那個傢伙看起來,有些難搞啊。

  相處的這幾天,她一直都在細心觀察,卻並沒有發現那個傢伙特別明顯的喜好和弱點,似乎有些無從下手啊。

  不過,她發現那個傢伙,對騎在大黑熊背上的那個小東西,倒是頗爲上心,每次遇到危險時,目光最先看着那個小東西,也一直在暗暗地保護着對方。

  或許,她可以從那個方向試探一下。

  至於那個傢伙的母親和父親,以及弟弟妹妹,都暫時不能碰,免得觸了對方的逆鱗,適得其反。

  “嗤……”

  擠出了最後一點尿液後,阿麗莎甩了甩尾巴,準備回去。

  正在此時,一道身影踩着灑落在地上的斑駁月光,從大樹後面走了出來,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那脖子上的金色鬃毛,即便是在夜晚,也異常顯眼。

  “被發現了?”

  阿麗莎心頭一跳,臉上卻是異常平靜,目光詢問地看着對方,鎮定而從容:“有事?”

  楚小夜臉頰發燙,心頭髮慌,卻更是故作鎮定:“嗯,有事。”

  阿麗莎眯了眯眸子,洗耳恭聽:“請說。”

  楚小夜:“我想和你交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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