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歷史軍事 > 一妃難求 > 卷二 南龍北鳳 第二百一十九節 新來的女學監

第二百一十九節 新來的女學監

安小璃有些懵,直到安嬤嬤心疼地替她揉着額頭時,她還沒明白自己要負什麼責任。

不過,她認爲自己不需要想那麼多。

面對別人的怨憤時,跟着人家的思路走,就是虧待自己。

“你這娃娃真是,有人欺負你,好歹也躲一下啊。”安嬤嬤給女兒上藥,“瞧瞧,你是女娃娃啊,弄得破了相可怎麼辦?”

“娘,”安小璃反過來安慰老嫗道,“那些人不過是心中不平罷了,再說,這點傷處讓陛下看見,對我動手的人自然會喫虧。”

“你不要等着陛下發現啊!明兒就哭着跟陛下告狀去,知道不?”

安小璃點點頭。

當然,她心裏另有想法。

要是在帛陽面前哭哭鬧鬧,.那跟不得寵的妃嬪有什麼差別,帛陽喜歡召她去使喚,就是因爲她不惹事不鬧騰,手腳麻利人緣好。天子可不是用來操心後宮事務的呢。

等母親離開之後,她坐到銅鏡前.面,小心地將藥粉擦掉,塗上深褐色的藥水,第二天早上洗掉。這樣,只被劃破表皮的傷處,就被染上了格外引人注目的顏色,再抹點藥粉之後,看上去就傷得嚴重多了。

翌日午後,她垂頭喪氣地靠在圓柱上。

——想不到在帛陽面前晃了半天,.他完全沒朝這邊看上一眼!

這麼想想,好像平時帛陽也是從來都沒順便看她.一看的?雖然一直是以侍女自居,但安小璃在體認到這一點之後,還是覺着挺失落的。

此時,有人匆匆路過她面前,過了一會兒,又返回來,.瞅着她:“唉?小安嬤嬤,你額頭上那是怎麼了?”

安小璃抬頭一看,竟然是孟章。

她的視線先是對上孟章的眼睛,然後不慎眼滑.了一下,盯着他包得跟掉了耳朵一樣的腦袋,僵硬地憋住笑。

“孟、孟公子,陛下在殿內議事,請稍候。”她將孟章攔下。

兩個傷員站在.一起挺奇怪的,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安小璃開始後悔故意在腦袋上面動手腳了,她並不想被孟章同情,或者是……當做難友。

孟章倒是沒覺得尷尬,他側着頭打量安小璃,問:“小安嬤嬤,你頭上那是抓痕?”

“不是的。”她搖搖頭,不想繼續聊。

孟章繼續搭訕:“不過看上去倒是很有感覺。”

“有感覺?”這種“wow”的用詞安小璃不是很能理解。

“就像有隻野貓在你額頭上狠狠地來了一下。”孟章說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傷處,嘶了一聲,“我這傷口就差不多是那樣來的。”

“不對吧,是四姑娘砸的。”安小璃脫口而出。

她啊了一聲,捂住嘴,爲自己的失言兼失禮而賠笑。

孟章轉頭,理直氣壯地反問:“難道有什麼不同麼?”

“噗!”安小璃被逗笑了,掩嘴搖頭。

孟章嘀咕:“話說回來,秦晏這一下可半分情面都沒講,砸得好狠。”

“人有錯手嘛……”安小璃安慰着。

雖然這位孟公子總自以爲是,在天子面前以功臣自居,但他似乎也挺風趣健談,實際上並不那麼討人嫌呢。

她想着,也不知道爲什麼,平白對孟章多了一份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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錫師雖然算不上一座發展成熟的都城,但麻雀再小五臟也是俱全的,按照京城的格式搬遷過來的那些部門機構,該有的官署與人事佈局一處沒少。

太學也是一樣。

原本在京城的時候,太學人滿爲患,還不停有人削減了腦袋想鑽進去,就是圖着太學“畢業後包分配”的好處。

現在遷都了,大臣多半跟着帛陽來錫師,小半逃亡。

學生可不一樣,大多都沒挪窩,等着元啓帝回去重建了朝廷,他們有的是機會冒頭。所以現在,錫師的太學裏面,學生只有不足百人,與京城比起來,是天上地下了。

“直白點說,要是太學靠收學費維持,現在早該垮了。”

秦姒將筆洗乾淨掛好,收拾收拾自己的辦公桌,換了衣服出門去。

離開署房,在國子監的大院裏轉悠幾圈,見到的都是三三兩兩沒事做閒聊的官吏。

衆人見秦姒出來,立刻作鳥獸散。

“大人出門?”一人從署房跟了出來。

他姓趙,過去是庫吏,現在是秦姒專用的文吏,薪俸沒什麼變化,但職責來講卻是清閒了許多。不過也不能說是託秦姒的福了,因爲他得對這名女博士跟前跟後地打雜,同僚都嘲笑他,說他是養在宮外的小宦官。

悲劇啊,可是喫國家飯不容易,他家裏還有老有小呢,總不能說辭就辭了吧。

秦姒回頭看看他,道:“嗯,去一趟太學。”

“眼下這時辰有課……”

“就是去聽課的。”秦姒笑道。

“噯……好,小的這就去準備。”趙吏答應着,趕緊去準備車馬。

“不必了,走着去是一樣的。”

不是散步,真的只需要走着去就好,因爲國子監衙門離太學總署,也就一條街距離而已。

因爲錫師在建造的時候並沒有考慮到教育用地,所以要找個大大的場地、建築又要求相對密集,這挺不容易的,要像過去在京城那樣,國子監裏面包括了太學建築羣,那就更是天方夜譚了。

國子監祭酒想了個法子,拿着帛陽撥的款,東一間西一所地買了好幾處房產,於是太學出現了好幾個學區。爲了方便講師上課,學堂都選在靠近錫師中心地帶的位置,而學生的宿舍,就選了最偏遠的舊客棧來用。

趙吏介紹着,評價道:“錫師中間兒寸土寸金啊。大人你瞧,這大門氣派不!”

他指向太學總署的大門口。

紅漆的巨柱,兩邊凸出的牆壁上都浮刻着麒麟瑞獸,看得出以前這地方是有錢人的家宅。大門上方掛着匾額,上書“太學府”三字。

“唔,以前不是就寫着太學二字麼?”秦姒眨巴眨巴眼。

再看一眼旁邊的大印,喔,是帛陽御筆親書的,按照皇帝的墨寶價格來看,多一個字賺很多,再添三、四個字也不錯。(乾脆跟帛陽要幾幅字畫來賣好了。)

進了學府,一路基本上除了打掃的雜役之外,沒別人走動。

“真是好清靜的地方。”秦姒略作目測,這院裏學舍有七八間,都是平房,主屋兩邊各有一道小拱門通往別院,也就是說那些地方可能還有活動場所或者教室。

連着路過幾處屋子,都不見裏面有人,秦姒納悶。

“今日真的有行課安排麼?”她低頭翻翻卷宗。

“小的也不知啊。”趙吏有些心焦,四處張望,“大人,咱去正廳那兒看看,說不定都在呢!”

“嗯。”

窗上紙厚,而且關得嚴嚴實實,什麼也窺視不見。

二人走到正屋門口處,還沒來得及敲敲門,只聽得譁一聲響,接下來是紛雜的腳步聲,吱呀——門猛地一下朝內開啓。

“咦?”

學子們擠擠挨挨地鑽出課堂,天涼不開窗與門,結果教室中空氣混濁,年輕人大多憋得面紅耳赤,忙不迭要出來透透氣。

根本沒機會避讓,從門內潮水般湧出的學子把秦姒擠得往後退了好幾步,摔倒在地。

衆人也傻了眼。

“唉呀!撞到人了!”“撞到人了啊!”“是個姑孃家!”

男女有別,扶也扶不得,幾名年輕人上前,將書具遞到秦姒手邊,示意她拉着書本起身。

有人發言:“這位姑娘,請問你跑到學府重地來,是做什麼……”

“還問啥?”人羣中另有一批人開始起鬨,“一定是找柳大才子的嘛!柳七,天香苑的小紅來見你啦!”

天香苑?

怎麼聽起來有點像是**樓的名字?

秦姒悻悻然站起身。

良家女子哪裏會隨意在街上走動,更何況是秦姒這樣——梳着未出閣閨女的髮型,大刺刺地往學府一類只有男子出入的地方鑽,不被當做是風塵地方的女人也難啊。

秦姒道:“各位,打擾了,在下是專程來旁聽的。請問晌午的課什麼時辰開始?”

聽見她問題的年輕人一臉莫名,仔細打量着她的衣着妝扮。

也不能怪秦姒出門不換官服,帛陽上哪裏給她弄女式官服來?就算訂做,那也要等上十天半個月,才能看看裁縫創造出什麼服裝樣式來呢。

人羣后方起鬨的小夥子們還在繼續,只見數人推推搡搡,將一名打扮富貴的公子哥兒推了出來。對方踉蹌幾步,差點沒在秦姒面前栽個大跟鬥。

秦姒沒有出手去攙扶,只是端着手肘,後退一步避開。

“柳七,說啊,這位小妹子叫啥?”起鬨的學生還沒鬧騰夠。

叫做柳七的這人看看秦姒,撓頭:“見過的女子太多,實在想不起了……姑娘你是……”

衆人又是一陣鬨笑。

秦姒瞥他一眼:難道還以爲她是來要奶粉錢的不成?

此時趙吏將講課的夫子扶了出來,他扯着嗓子高聲道:“肅靜!肅靜!吵吵嚷嚷的,像什麼話!”

各人回頭一看,是位穿着學官服飾的差役在訓話,頓時都擠眉弄眼地閉上了嘴。

這位夫子是太學博士授之一,以前也教過秦斯書,見到秦姒,愣了一愣。

“姑娘你是……”

“在下秦四,先生也可以管我叫信卿。”秦姒見禮道。

“……啊!是新上任的女學官?”

一聲驚呼,剛纔打打鬧鬧的小夥子們,全都噤若寒蟬,小心翼翼地偷瞄着秦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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