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歷史軍事 > 一妃難求 > 卷二 南龍北鳳 第二百八十二節 還是罷了

第二百八十二節 還是罷了

天色已晚,鎮子雖然沒有高聳的城牆。但防野獸的薄牆仍是有的,於是馬車被攔下了。

縣裏派來駐守的差役提着燈出來,隔着木板牆吼了幾嗓子,再開小窗看看,收了對方幾個錢,這才罵罵咧咧地開了大門,放馬車入內。

即墨君本能地往店鋪裏躲去。

商鋪夥計正忙着裝門板,預備打烊,見老闆的朋友又進來,便將剩下的門板先擱旁邊,自己去摘掛在外面的燈籠。

這一動靜,趕車的人更是注意到錢莊的招子了,於是下車來,往錢莊裏走,邊走邊問是不是還沒打烊,聽起來是南方口音。

即墨君聽得這聲音耳熟,不過他只是微微側首,沒打算挪步。

待得那人入了店內,說要兌二兩銀票時候,即墨君才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青少俠?”他詫異道,“你爲何再次出現在此?”

“啊!嚇我一跳……”阿青猛然扭頭。“即墨大人,你纔是爲何藏在門後呢!要說爲何我會來這鎮子……我們這是與三公子約好了在此匯合啊,難道他都沒跟大人你說明?”

“三公子?”即墨君訝然。

作爲好歹在一起共事過的人,誰也不會錯認三公子這三個字代表的是誰,可是……即墨君回首踱了幾步,心中噹噹噹地敲着鑼:東宮還活着?既然他活着,爲何將皇位拱手讓人,然後還跟青少俠相約,跑到這個窮鄉僻壤來?

——他還可以更沒出息一些嗎!

阿青在即墨君身後出言相詢:“怎麼,難道三公子還沒趕到鎮上?”抑或路上出了意外?

“這……”即墨君想想,道,“我心中有猜測,估計人是到了,可不敢確定。”

“啊?”爲何不敢確定,東宮的臉莫非即墨君還不認得麼?

“總之……青少俠,你這就要登門去麼?”即墨君問。

阿青更覺奇怪:“呃?對啊,既然在這裏遇見即墨大人你,那就更簡單了,麻煩引路一下,我也就不用再打聽……”

即墨君顏面,指向街道另一側:“沿着大道走到頭,便是我家宅子了。”

“咦即墨大人,你不同去?”

“我稍微還有些事務,一時半會兒不急着回去……”即墨君喏喏說着,又道,“青少俠你請暫等一等,我寫個便條與你。請你帶個信兒給三公子可好?”

阿青點頭。

即墨君討了筆墨來,飛快地寫了張字條,疊起,交給阿青。

發覺阿青在錢莊鋪內耽擱太久,曹寰有些擔心,便也下了馬車,緩步入到錢莊裏來。

“咦,即墨公子,久見了。”

“曹先生,一路辛苦。”即墨君行禮。

阿青轉頭對曹寰道:“先生,天色晚了,我這便到即墨大人府上去,若三公子人在府上,我就拉他來接先生,如何?”

曹寰點頭。

即墨君也對錢莊夥計說這位曹先生是自己的長輩,看在自己面上,一定要好生招待,說完跟着阿青出門去。

雖然一道出門,卻是分道揚鑣。

即墨君扭頭就往駐守的差役處走,阿青見了,問上兩句。也被搪塞過去。拿他沒辦法,阿青徑直往鎮上最大的宅院去,照着黑漆大門用力叩那銅環。

東宮等曹寰和阿青來已經等好久了,這下阿青一通知,趕緊就帶人出來迎接老師。

路上阿青塞給他一字條,說有人讓帶給他看的,大概是說要採買什麼東西之類——後面這句是阿青的猜測而已。

東宮納悶,不過反正街上光照微弱不是看字的所在,於是便將字條收進袖裏,先接老師回家纔是正事。一行人回到即墨君那豪宅之後,東宮以正禮重新見過曹寰,他、曹寰加上阿青和霍亦州四人聚在一起,談了些目前的局勢問題,之後,曹寰才又問起即墨君的事。

“呃,沒有啊,本宮不知道即墨子音在何處,自從來到此鎮……”

東宮撓撓頭。

“我們剛遇見他了。”阿青道,“不過他好像有什麼事在忙,說等會再回來。”

“真的?”東宮驚喜。

“嗯,那條子就是他隨手寫了讓傳給你來着,你看看嘛。”

東宮這才摸出字條來,說了聲得罪,自己先展開來瀏覽一番。雖然只是短短二三十字、一頁紙,但東宮越看臉色越是陰沉,等看完之時,面上顏色已經堪比鍋底了。

“怎樣?”阿青詢問。

東宮不語。

曹寰也覺着不對勁,關切道:“殿下,發生何事?”

看看自己手中的紙頁。東宮一時心頭火起,將紙條揉成一團,正要丟出的時候,卻又轉了轉心思,放下手。

他將紙條重新擼平,再看一遍,嘆氣。隨後喚來部下,讓他們根據紙條上所說的位置,把即墨君的印信找出來,又吩咐去哪幾家商號取回寄放的財物,最後,則是地契什麼的轉讓手續……

“……看來即墨公子是要出遠門了。”曹寰道。

東宮不情不願地點頭。

曹寰的說法很給他面子,即墨君的做法很不給他面子,不管怎麼說,人家千裏迢迢來投奔,做主人的索性將財物一丟,自己落跑,這也太打擊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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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安好。

墨河王登基之後改年號爲宣平,皇後做了太後,如今也住在長青宮。

京城方面各人還算不錯,據張緹與周裴傳回來的消息,趵斬小小地升了一級,開春時候就要調回長州做指揮使了。當初他爹退下來之前是州判。現在他總算與自家老爹在品階上有得一比了。

秦姒得到這樣的回覆,不知應該欣慰還是默然的好。

她瞅着張緹,道:“東宮真死了?”

“這嘛,傳出來的消息便是如此,在下也無從查證不是?”張緹攤手苦笑,“知道東家會在意此事,可張某能做的,不過是到帝陵之外遠遠地看上一眼而已。”

秦姒閉目不語。

“東家,你久居深宮,好容易能出來走走,就別再想傷心事了吧?”張緹勸道。

“嗯。”秦姒回頭看看跟在約莫三五丈遠處的皇衛與內侍。

張緹悄聲問:“東家。帛陽帝有說過,幾時給你正名麼?”

“正名?”

“如今這算什麼,是後妃或者官吏,總得有個結論吧?”掛着學官的頭銜,卻住進後宮裏當皇後養着,實在不算什麼事。張緹道:“帛陽帝是最擔心名譽損傷的,這回倒是敵不動他也不動。”

所謂的敵,大概最顯眼的便是楊選了。

不過楊選最近沒空跟帛陽撂黑臉,因爲他纔剛剛辦喜事,跟容雁雙正式擺喜酒成親。陳和跟楊選關係不錯,兩人老婆的肚子都還沒啥動靜呢,就已經約好,要結娃娃親了。

雖說都是好消息,但在秦姒耳中聽來,不免有種光陰不等人的感覺。

——想不到她都已經算是阿姨輩的人了,時間真是毫不留情啊……

“哈,帛陽麼,我巴不得他不動。”秦姒笑道。

“東家……”張緹嘆一聲,“你也老大不小了,這樣下去不成呢。你看容姑娘比你年紀小,都預備明年生個大胖小子了……”

秦姒將扇子往張緹臉上一拍:“胡說什麼,我還年輕着哩!”

“是麼?”張緹掐指算了算,嚴肅地認爲這個數字實在不容樂觀。

秦姒眨巴眨巴眼:“說到孩子……小川也快四歲了吧?”

“嗯。”

“四歲,該拜個老師學點東西了,張大哥,反正你都閒着,不妨去做小川的授業恩師怎樣?”秦姒笑道。

“啊?張某不成的!”張緹嚇了一跳,趕緊推辭。

秦姒也作勢嘆了一聲道:“張大哥莫要推辭了,否則……你可知道,帛陽他想請誰來教授小川?”

“誰?”

“孟章啊……”秦姒頓時噘嘴皺眉。

“那怎麼可以,孟公子不是大字不識一個麼?”張緹失笑,再怎樣,也不會讓目不識丁的人來教習小孩吧?

“帛陽一定是忙暈頭了,纔會做出這樣的決定。”秦姒篤定道。

——至於小川自己選老師吵着要孟章天天陪他什麼的,她纔不會承認咧!她寧願養只貓給小川解悶,也不要小川跟孟章這種不學無術的傢伙混在一起!

想想還是覺着十分恐怖,秦姒對張緹道:“不管怎樣。小川一定要跟孟章隔離開——他怎麼討好小川的我不管,他要再靠近小川一步,我就掐死他!呃不,派張大哥去掐死他!”

張緹被逗得笑了起來:“東家你莫要說笑了,我跟他誰掐誰還不知道呢,再怎樣,也該拜託江莊主去幹這事兒吧?”

“也對。”

“……東家,你不會是當真的吧?”

“隨你怎樣想了。”秦姒搖搖扇子,走在前面。

張緹哀嘆一下自己的不幸,隨後追上去,問:“東家,你往後還能出宮麼?”

“這要等我與帛陽商議之後決定,”秦姒道,“我最近身體不太好,也不適合走這麼一大坡山路。”說起來,在山頂上建道觀真是個可惡的主意,一點都不考慮出入方便不方便。

“聽說東家是大戰之後染病的?”

“嗯,其實我自己也知道,大概是心理上有些承受不住,所以體質跟着弱了些,不過已經好多了,養好身體就沒事了。”

張緹奇道:“要說戰場什麼的,張某記得在夏縣的時候,東家沒少見過戰死之人吧,在京城的時候更連仵作的斂房也敢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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