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那些來不及收攤的攤主們看到城管執法車的到來,臉上已經露出了認命的表情,他們已經做好了被沒收所有貨物的心理準備。
但是讓他們感到無比詫異的是,這幾個城管好像是腦子抽筋了,對於自己這幾個近在咫尺的攤子竟然不聞不問,連看都沒有看一眼,突然叫罵了一聲後,立刻驅車朝前開了過去。
這什麼情況?這些個城管喫錯藥了嗎?幾位攤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臉的茫然。
疾馳的城管執法車內,一個肥胖的城管將身子探出車窗外,手裏拿着一個擴音喇叭,湊到嘴巴前,朝着開心大聲喊道:“前面的三輪車,給我停下!我們是城管大隊的執法人員,現在有人舉報你涉嫌無證佔地經營,請你停下來配合我們的調查!”
在那大腹便便的城管隊員指着自己大喊大叫的時候,開心就敏銳地察覺到對方身上的敵意。
原本開心還以爲這是城管對所有擺攤者都都會有的一種敵視情緒,但是等到對方死追着自己不放,還拿出喇叭朝自己喊話的時候,開心終於意識到,對方是直奔自己而來的!
“有人舉報?誰他這麼蛋疼?”開心自言自語着,腦海中突然浮現出那個囂張墨鏡男的模樣,該不會是那傢伙吧?
開心猜得一點都沒錯!
此時,在華夏電視臺大樓二十八樓的某個辦公室內,那墨鏡男正站在落地窗前,雙手抱胸,看着窗外的街道,臉上浮現出一絲得意地聲色。
“阿嶽,你看什麼這麼高興啊?”一名體型魁梧,身板厚實的中年男子從辦公室外走了進來,他的雙眼天生有些微微凹陷,再配上一個鷹鉤鼻,給人一種野心勃勃的感覺。
此人便是華夏電視臺七位副臺長之一的王志宏,主要負責華夏電視臺的廣告招標項目,這是華夏電視臺中油水最足的職位。
“沒什麼,在看城管抓小攤販呢!”那墨鏡男笑了笑,指了指窗外大街上那輛正在驅車疾馳的城管執法車,而在那執法車前面不遠處正是騎着三輪車的開心。
“阿嶽,什麼時候你對這感興趣了?”王志宏笑了笑,對於墨鏡男竟然會對這種事感興趣而感到一絲訝異。
墨鏡男笑了笑道:“早上來的時候遇到一個不開眼的傢伙,就隨手給城管隊的阿凱打了個電話,讓他幫我招呼一下這個傢伙。”
“哦?是這樣啊。”王志宏微微皺了皺眉頭,隨即露出一絲微笑“那就讓他繼續招呼着,來,到這邊坐一下,二叔有些事情要問你。”
墨鏡男一聽,便不再去關注開心了,在他看來,有了城管出面,開心就算不死也得脫層皮,而最爽的是,那傢伙就算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誰!
想到這裏,墨鏡男不禁感到一絲得意。臭擺攤的,叫你得意!得罪了小爺,我讓你一輩子後悔!
一邊想着,墨鏡男一屁股坐到了王志宏身旁的沙發上:“二叔,你問吧,什麼事兒?”
這墨鏡男正是王志宏的嫡親侄子,名叫王建嶽,兩個月前剛從國外留學回來。
對於這個出國喝了幾年洋墨水的親侄子,王志宏還是挺滿意的,他微微一笑說道:上次我跟你老爹說的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什麼事情啊?”王建嶽問了一句。
“就是這次換屆的事情啊!我上次到你家去,不是跟你老爸說了,讓他趁着這次換屆多運作運作,他有沒有運動取來啊?”王志宏問道。
“原來是這事兒啊!”墨鏡男一聽,頓時聳了聳肩,臉上露出一絲譏誚“二叔,你也知道我老爸,也就是你的大哥是個什麼樣的性格了,典型的貪圖享樂、不求上進的主兒,他說了,現在這個位子坐得挺好,從沒想過要去當什麼頭頭!再說棒打出頭鳥,他可不想去搶那個局長的位子,免得被人惦記!”
“沒出息!”王志宏聽了,臉上頓時露出一絲毫不掩飾的不滿,當着墨鏡男的面大罵自己的大哥“太沒出息了!你老爸真是個扶不起的阿鬥!”
面對王志宏對父親的叫罵,王建嶽似乎沒有一點感覺,還很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我和老媽也這麼說他,反正他就這樣,救不活了!”
王志宏怒罵了兩句後,臉色稍稍有些緩和,看着王建嶽,滿意地說道:“不過幸虧你老媽生了你這一個好兒子!有出息,現在能幫到你二叔的,也就只有你了!”
王建嶽的臉上難得地浮起一絲謙虛的笑容:“那還得二叔多多提點纔行。”
“哈哈!”看到王建嶽那一臉謙虛的樣子,王志宏頓時哈哈大笑,站起來狠狠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豪氣勃發地大喝道“那就讓我們叔侄倆一起努力,爭取儘快把整個華夏電視臺握在手中!”
王志宏五指回縮,狠狠地握了握拳頭。
看到王志宏那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樣,王建嶽的心中也湧起一番豪情壯志,有樣學樣地握緊拳頭,微微上舉,朝着空中揮了揮拳頭:“對!一定要那華夏電視臺拿下!”
“哈哈哈哈!”兩人相視一眼,頓時齊齊爆發出一陣大笑。
一面天堂,一面地獄。
當王建嶽正愜意地坐在溫暖的辦公室內,豪氣大發地展望未來的時候,開心正一臉苦逼地蹬着三輪車,在寒冷的大街上,與城管們玩着追逃遊戲。
“前面的小子!你聽着!快點把三輪車停下!”城管執法隊的車上,那位負責喊話的大胖城管扯着嗓子大吼道,連續十幾分鍾高強度的喊話,早已經讓他的嗓子開始冒火。
至於之前的那個喇叭,哎!別提了!那坑爹的喇叭!喊了沒幾聲竟然出故障了,還說是什麼進口的玩意兒質量好,純屬放屁!
汽車內,其餘幾名城管死死地盯着眼前不遠處的那輛三輪車,臉色也全都繃得死緊死緊的。
城管一出,誰與爭鋒!自城管部門成立以來,哪一次的出動不是凱旋而歸?哪一次不是手到擒來?但是這一次,面對眼前的這輛小三輪,他們卻感到一股深深的無力感,以及深深的恥辱感!
“他的!真是邪了門了!”駕駛者執法車的城管司機狠狠地敲了一下方向盤“你們說是不是見鬼了!他這都追了十五分鐘了,怎麼連輛破三輪都準不上呢?!”
那名城管司機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三輪車,一臉的惱火。
從開車追捕那輛三輪車到現在已經整整十五分鐘了,但是不管這位城管司機如何踩油門,如何變換車道,面前的那輛三輪車始終只跟自己相聚五到十米的距離!自己不管怎麼追都追不上!
若不是自己確信在來之前剛剛去4s店做過包,確保汽車沒有任何問題,那司機差點就懷疑自己的車是不是出了什麼故障,竟然連個三輪車都追不上!
“的!踩油門!給我衝上去!我就不信抓不到他!”一旁,那個負責喊話的大胖城管扯着嗓子叫道,連續十五分鐘高強度的喊話已經讓他的嗓子幾近報廢,而他的心中更是窩着一團熊熊烈火。
“他的!別讓我逮到這混蛋,要不然,有他好看的!”那大胖城管嘶吼着說道。
看起來這大胖城管應該是這輛執法車裏的頭頭,聽到他的指示,城管司機立刻一腳大油門下去,頓時整輛車子向前一衝,一股猛烈的推背感頓時產生,大胖城管一個沒座位,差點一頭撞在了後面的靠枕上:“尼瑪的!小心點!”
大胖城管頓時破口大罵!
城管司機一看那大胖城管動怒,立刻鬆了油門,諂着臉說道:“啊哈,凱哥,對不起啊,那我慢一點開!”
“豬腦子啊!再慢還怎麼抓住那混蛋啊!”這位叫凱哥的大胖城管一手搓着自己的後腦勺,一手在那司機的腦袋上刷了幾下“還不快追!”
被狠狠打了一下腦袋的城管司機也不敢有什麼怨言,忙不迭地點了點腦袋,立刻又是一腳油門下去,整輛車頓時發出一陣猶如土狗咆哮般的聲響,隨後猛烈地向前竄了出去。
“嘿!野狗又要發力了?”正在執法車前面晃晃騎着三輪車的開心立刻感覺到了身後那輛城管執法車的異常,臉上立刻露出一絲譏誚,他回過頭去朝着那輛執法車比了一箇中指,隨後腳步一踏,整輛三輪車頓時激射而出。
看到開心那挑釁的中指,執法車內的城管們差點把鼻子都給氣歪了。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尼瑪的!給我追!抓住他!我要擼死他!”那位被稱作凱哥的城管瘋狂地怒吼道“擼死他姥姥!”
“沒錯!超上那小子!一定要給他點顏色看看!”其他幾名城管隊員立刻叫喊道。
“吼吼吼吼!”在一聲聲的怒吼中,城管車一路咆哮,車速也迅速拔高。六十碼!六十五碼!七十碼!七十五碼!
五秒鐘後,車速已經飆升到了八十碼!
但是,即便如此,那輛破三輪卻依然堅定不移地在幾位城管們的眼前晃悠,就好像在朗誦那首著名的情詩
不管你願意還是不願意我就在那裏,不遠不近
我勒個去!
車外,一聲聲沉悶的風噪聲透過車聲傳了進來,兩邊疾馳而過的建築讓車內的城管知道,自己的車子並沒有什麼問題,現在的速度是八十碼準確無疑!
但是,看着眼前那輛距離一絲未變的三輪車,執法車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見他見鬼了”大胖城管看着前方,眼睛暴突,目光中充滿了震驚。
既然自己的車子沒有問題,那麼出問題的肯定是對方了!
“他的!什麼時候三輪車的性能這麼好了?竟然可以跑得過汽車了?!”大胖城管的額頭冒起四五根青筋,如一條條隆起的泥鰍般,煞是猙獰。
“再給我加速!衝!給我衝上去!”大胖城管狠狠一腳踹在副駕駛座的檯面,瘋狂地叫道。
城管司機立刻提醒道:“凱哥,八十碼已經是規定的最高時速了,再往上就要超速了!而且前面還有一個雷達測速”
“我測你個球!尼瑪,老子是城管怕個球啊!超速就超速了,難道那羣破交警還能來罰我們不成?”凱哥一臉的碉堡“給我超過去!出了什麼事情,我擔着!”
“哦,好!”有了凱哥的保證,那城管司機頓時放下了心,不過在踩下油門之前,他非常體貼地提醒了一下“凱哥,那你做好了,我踩油門了!”
“啪!”凱哥一個巴掌拍在了對方的後腦勺上“你要踩就踩,唧唧歪歪的像個娘麼似的,煩不煩啊!”
“是是是!”那司機如小雞啄米般地連連點頭,隨即一個大腳油門下去。
“啪!”“哎喲!”車內頓時又傳來一聲凱哥的慘叫。
“啪!”又是一個巴掌聲響起。
“凱哥”那司機頓時一臉的無辜。
“他的!叫什麼叫,讓你大腳油門,沒讓你踩這麼大!”凱哥一臉的怒容“還愣着幹嘛?給我追啊!”
城管司機的心頭頓時湧起無限的委屈,我開個車我容易嘛!
一腳油門下去,城管司機死死瞪着眼前的三輪車,臉上一陣咬牙切齒:“你個擺攤的混蛋,今天老子跟你沒玩!”
這位可憐的城管兄弟不敢對凱哥抱有怨言,只得將滿心的委屈化爲了怒火,朝面前的開心撲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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