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的力量很可怕,洛九千死摳着一旁的柱子,在張巖幾人的合力拉拽下才止住了蘇影的腳步,就這還是因爲蘇影只是單純的走路,沒有掙扎。
“怎麼還急眼了呢?”張巖問:“你擱那生什麼氣呢?”
蘇影黑着一張臉,沒說話。
“勁還挺大的…”張巖說着,突然一陣緊張:“你不會…是在惦記我姑娘呢吧?”
“快拉倒吧,一小屁孩有什麼好惦記的。”蘇影擺擺手,示意張巖哪涼快哪待著去。
張巖怒了:“我女兒也很優秀的好吧?我瞅你這樣的,還配不上我家姑娘呢!”
“他倆走了。”洛九千突然出聲。
“快跟上!”張巖神情緊張,好像個間諜似的。
“他們去餐飲區了。”
幾人跟着來到餐飲區,找了張桌子坐下,張巖四下看了看:“你們看看想喫點啥,我請。”
“這有火鍋麼?”蘇影問。
“我他媽看你像火鍋。”張巖氣急敗壞,這小子總想着宰他一頓。
“我要喫牛肉板面。”趙玲瓏舉手。
雲朵:“麻辣燙。”
蘇影和洛九千兩人點了份肯德姬小霸王全家福套餐,三堡,六翅,三大可,外加一大堆單品,花了張巖二百多。
張巖被兩人宰的肉痛,忍着怒氣,指了指蘇影:“來來來,你們點的,全都給我喫了!喫不了你看我怎麼收拾你!”
當着張巖的面,蘇影喫了兩個漢堡,三對雞翅,外加一大堆零食,還幹了兩杯大可樂,剩下的都進了洛九千的肚子。
兩人風捲殘雲,薯條都沒剩一根,蘇影喫完吮手指頭的時候,趙玲瓏的板面還沒喫到一半。
對面的張巖目瞪口呆,他聲音顫巍巍道:“夠…夠喫麼?不夠咱再點……”
“夠了夠了。”蘇影翹着二郎腿,示意張巖不必破費。
雲朵看着那一片狼藉,吸了口氣:“你們倆好像逃荒的難民。”
“哎我說…”趙玲瓏喝着可樂,心不在焉的看着張巖女兒的方向:“他倆不像是在談戀愛啊,至少您閨女對那男生應該是沒什麼感覺。”
“你怎麼看出來的?”張巖不解。
“女人的直覺。”
張巖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了笑。
“呵,直男。”趙玲瓏白了張巖一眼。
張巖:“……”
好嘛,現在自己這個人民教師兼班主任的形象在這羣孩子眼裏已經徹底無法挽回了。
“喜歡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雲朵笑道:“人生三大錯覺之一,他喜歡我,其實這話沒錯,人總是喜歡自作多情,但只要不是那種純粹缺心眼的人,還是能分辨出來對方是不是喜歡自己的。”
蘇影哈哈一笑:“那得多缺心眼纔看不出來啊。”
衆人沉默。
“行吧,這方面我不如你們小姑娘心思多,你確定我女兒不喜歡那小子吧?”張巖看向趙玲瓏。
“拜託,您家閨女從頭到尾都是被人供着,完全沒有絲毫主動。”趙玲瓏想了想:“我打個比方,只是打個比方啊…”
“你說你要是真喜歡一個人的話,最起碼是不是也得嘗試着玩對方喜歡的遊戲,聽對方喜歡的歌,進而跟對方產生共同話題,嘗試着融入到對方的生活中,成爲對方心裏不可替代的人?但你女兒看起來連和對方搭話的興趣都沒有。”
說着,趙玲瓏舉起手:“真的只是打個比方啊…”
“就是,你看那小子cos的血族,多油膩!一看就是剛入坑cos,明顯是爲了追你女兒才進圈的!”
蘇影目光看向那男生,咬牙切齒,氣急敗壞:“頭髮還是打綹假髮,身材和衣服也不搭,還他媽是個大餅臉胖子,那血族怎麼可能長那個樣?那臉型玩cos也是該cos哆啦A夢啊!血族怎麼可能會有胖子?哪個血族哪個不是帥哥美女的?他憑什麼好意思說自己是血族?你們說他憑什麼!憑什麼憑什麼憑什麼啊?”
洛九千連忙拉即將暴走的蘇影,衆人沉默,不知道蘇影生的哪門子氣,人家就是假髮沒弄好,臉型有點圓,至於這樣麼?
趙玲瓏呵呵一聲別過頭去。
對不起九爺,我他媽真的盡力了。
說話的功夫,那邊已經喫完了,衆人又尾隨了一會,發現兩人沒有離開的意思,就由張巖和蘇影先留下盯着,其他人先去逛漫展了。
“我說老師,你家閨女叫啥名啊?”蘇影抱着腦袋,心不在焉。
“張童暮雪。”
“嗯……”蘇影沉默了一秒:“張雪?”
“別他媽給我簡化…”張巖臉一黑。
“抱歉,沒太聽明白。”
“閨女她媽姓童,不是很常見麼,夫妻兩人的姓都在孩子名裏。”
“哦,好名字。”蘇影認真敷衍。
張巖一笑:“那你來給我說說,這名好在哪?”
蘇影想了一會,頹然嘆氣:“挺長的,好水字……”
“你小子可真是…”張巖哈哈大笑。
“我就是奉承一下,幹嘛那麼認真…”
張巖笑了一會,悵然的嘆了口氣:“我老家是農村的,那時候家裏窮,啥也沒有。他媽家是書香門第,那時候都講究個門當戶對嘛,所以年輕談戀愛的時候經歷了不少波折,如果不是孩子她媽堅持,我倆不一定能走一塊。”
“再加上她媽媽身子弱,我們兩個三十多了纔有的暮雪,她出生那天,暮雪她媽媽又難產,當時一度以爲要挺不過去了,好在最終還是挺過來了。”
張巖說的輕鬆,蘇影卻感覺聽得沉甸甸的,老一輩的故事,有時候也不是那麼有意思。
“正好給你上個課,渺萬里層雲,千山暮雪,隻影向誰去。這句應該聽說過吧?”
張巖趁機上課:“萬里、千山寫徵途之遙遠,層雲、暮雪寫前景之艱難,大概意思是,不管前路有多遙遠,前景有多艱難,我都要到你身邊去。”
“我們兩個坎坷半輩子纔有的女兒,所以起名暮雪,算是紀念我們有點艱難的前半生。”張巖灑然笑道。
蘇影不信,他感覺要是師孃有個三長兩短的,張巖說不得就真的‘隻影向誰去’了。
不得不說,他被張巖秀了一臉,各種意義上的。
“哇~這就是老一輩的浪漫麼?愛了愛了。”蘇影語調浮誇。
“剛纔那些記下來多少?”
蘇影比了個劍指,擺開架勢,用京劇的戲腔開口:“隻影~向——誰——去~”
張巖一腳就捲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