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頓格斯·弗萊奇抱着自己的被子呼呼大睡,枕邊放着他的寶貝菸斗,魔杖則插在搭在牀腳的褲兜裏。
室內的月色猛地淡了一下,接着又恢復了明亮。在這一剎那間,一個略顯消瘦的身影就從窗外滑了進來。
他抽出魔杖連連揮動,不大一會兒,蒙頓格斯的鼾聲就消失了,嘴巴張得大大的,一串口水順着他的嘴角流下來。
闖入者厭惡的看着他,銀色的眼睛裏閃着皎若月色的冷光。沒有發出任何聲息,一道咒語就擊中了沉睡中蒙頓格斯。
流水般的一幕幕在眼前閃過
闖入者收回魔杖,摸着下巴思索了一會兒,手中忽然出現了一個半透明的水晶瓶,裏面銀色的液體仿若水銀。他用魔杖在瓶口輕輕一敲,取開魔杖時就可以發現杖尖黏着一跟銀色細絲。他揮着魔杖,在空中劃出玄奧的軌跡。銀絲在蒙頓格斯頭頂上空形成了一個像字符又像徽章的圖案,當首尾聯合時,微弱的光芒在上面一閃而過。接着圖案猛地下墜,無聲無息的消失在蒙頓格斯身上。
夜色沁涼如水,藉着魔杖頭的光芒看書。身邊忽然傳出一聲囈語,休側頭,看到哈利抓着被子,夢裏都緊緊地蹙着眉,一副難過的樣子。
休皺了皺眉,仰頭看着窗外璀璨的星空,一時有些怔忪。
這個晚上,哈利睡得很不踏實。他的爸爸媽媽不停地穿行在他的夢境裏,憂傷的看着他,但是卻從來不說話。每當他想追逐的時候,就會發現越跑距離被拉開的越遠;金妮跪在地上,對着奇洛的屍體的痛哭流涕;韋斯萊先生和韋斯萊夫人用冰冷的目光俯視他,就像馬爾福常常做的那樣;羅恩頭戴着王冠,憎恨而得意地看着他,赫敏挽着羅恩的胳膊在一邊看着;他走在一條長長的、昏暗的走廊裏,兩側的火把發出幽暗的光芒。走廊盡頭有一扇樸素的黑色房門
“哈利!哈利!”
哈利被驚醒了,他猛地睜開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感到既困惑又生氣。然後他發現自己的手也做出了夢裏一樣的動作:準備推開什麼的姿勢。
“怎麼了,休?”
哈利循着房間裏唯一的光芒看過去,發現休舉着魔杖正站在他身邊,目光晦闇莫測。
休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不一會兒拿着一塊白色的溼毛巾過來。
“擦擦吧你做了什麼夢?”休問道。
哈利接毛巾的手頓了一下,接着用毛巾使勁擦了擦溼乎乎的臉,含糊回答道:“沒什麼。你爲什麼叫醒我?”
“你在哭。”休淡淡的說。
“啊,是,是嗎?”哈利尷尬的抓着毛巾,偷偷瞥了一眼休,見他沒有什麼表情,輕輕鬆了一口氣。
他卻不知道,其實自己並沒有哭,只是滿頭大汗地咕囔了幾句。休決定把他叫醒來,還是因爲看到他那個推什麼東西的手勢。
那讓他聯想起一段哈利被伏地魔愚弄的夢境,那段最終導致了伏地魔公開在魔法界露面和小天狼星死亡的夢境。
本來休只是抱着問問看的想法,因爲他怕哈利醒來以後就會把這一段完全遺忘。雖然之後哈利沒有直接回答,但是他那迴避的態度和心虛的表情已經給了他足夠的信息。
對哈利的隱瞞,休感到有些憤怒和抑鬱,但這種感情也是淡淡的。
哈利把毛巾疊好放在櫃子上,正準備倒頭大睡,卻發現有些不對勁:休似乎心情不好,而且大半夜了還衣着整齊。
“休,你不會一直沒睡吧?”哈利懷疑的問。
“唔。”
“呃你沒事兒吧?”
“沒事。”休把書籤夾到書裏,平靜的說,“我只是發現,你永遠都不會真正知道別人在想什麼,不管你自以爲多麼瞭解他。”
哈利想起羅恩,哀愁地嘆了口氣,“是啊。”
休挑了挑眉,沒有接話。熄了魔杖上的光,說:“晚了,睡吧。”
“嗯。”
哈利答應一聲,卻一直瞪眼盯着,直到看着休換了睡衣躺倒牀上,才拉拉被子,打個呵欠睡了。
他以爲自己很快就能睡着,可事實上卻是一直清醒着的,不知過了多久,韋斯萊夫人敲門叫他們都起牀。
直到哈利洗漱過後下樓喫早餐,才自以爲想明白了自己爲什麼感到這樣壓抑難過:羅恩看也不看他,彷彿偌大的哈利·波特是一堆空氣;而金妮兩眼通紅,喫的東西只比麻雀多一點兒的時候就推開盤子哽嚥着說自己喫飽了;赫敏爲難又尷尬的看看這個望望那個,勉強擠出的笑容有點兒發窘;而韋斯萊夫人對他們的態度也比以往生硬冷淡的多。
這是哈利在這裏度過的最艱難的一個早晨。
“哐啷啷”
“哎呀!”
“金妮!”
弗雷德和喬治給箱子施了魔法好讓它們飛下樓,結果箱子徑直撞上了金妮,使得她一連滾下兩層樓梯,摔在門廳裏。
“弄不好會使她受重傷的,你們這兩個白癡”
韋斯萊夫人叉着腰大吼一聲。
同時布萊克夫人聲嘶力竭的尖叫起來:“骯髒的雜種,玷污我祖上的家宅”
“閉嘴!老巫婆!”
休倚在牆上,抽出魔杖冷冷地盯着畫框裏的布萊克夫人,叫罵聲頓了一剎,接着變得疾風驟雨般凌厲:
“雜種!敗類!髒髒的渣滓!斯萊特林的叛徒!”
老太太留着口水,眼珠滴溜溜地轉着,臉上的皮膚因爲尖叫而繃得緊緊的。
休豎起一根手指搖了搖,“如果我是您,夫人。首先我會注意自己的風度,不要表現的像個沒有教養的潑婦一樣;其次,在辱挑釁之前,您該注意衡量自己挑釁對象的實力。”
“孽種!陰溝和罪犯的氣味!泥巴種留下的卑鄙小人!”
在休指尖旋轉的魔杖靜止了。他嘆息一聲,指着真人大小的畫像,輕聲而清晰地念道:“瓦克卡索那!”
一道紫色的光芒從他的魔杖頂端噴了出來,擊中了叫罵不絕的布萊克夫人。頓時一陣紫色的輕煙籠罩了畫像。尖叫聲越來越低,當煙霧散去時,畫框裏只有一個衣着端莊華麗、神情高傲優雅的老婦人這纔是畫像最初被畫出來的模樣,唯一的差別就是,畫像裏的老婦人一動不動,就像麻瓜的照片一樣。
正門門廳裏靜悄悄地,只聽到紛亂的呼吸聲。
休再一揮魔杖,所有人的箱子長了翅膀般排着整齊的隊列從樓上飛下來,一個挨一個排在門口。
“如果你們還不動身,就會趕不上火車了”瘋眼漢穆迪推開門暴躁地說,結果被箱子們拌了一下。
“哦,已經準備好了嗎?”穆迪抓抓破損的鼻子,“門外一切正常,我們現在就出發吧。”
“好好照顧自己。”盧平挨個兒跟他們握手,“多加小心。”
“避免麻煩,提高警惕。”穆迪的魔眼飛快的旋轉,看得他面前的人都感到噁心了。“你們每個人都不要忘記寫信時注意不能什麼都寫,如果拿不準,就乾脆別往信裏寫。”
小天狼星深深地看着休和哈利,挨個抱了他們一下,“寫信保重千萬注意安全”
“如果忘記了什麼,我們會派人捎去的。”韋斯萊夫人心煩意亂地說,胡亂擁抱着他們,“好了,上車吧!快點兒”
火車開動了,轉過彎後送別的人就徹底消失在視野裏。弗雷德和喬治一早就去找他們的朋友李·喬丹,休把自己的箱子縮小放在口袋了,看其他幾個人還有話說的樣子,揮揮手跟哈利告別,不等他回答就徑自朝車頭位置走去。
“走吧,”金妮低聲說,“如果我們抓緊時間,還能佔到一個空包廂呢。”
“呃”赫敏尷尬地說,“我們我和哈利應該到級長包廂去的。”
羅恩重重的哼了一聲,一言不發的拖着箱子離開。
“哦,哦,好吧。”金妮失望的說,垂着頭失落的離開了。
“我情願不當這個級長。”哈利嘆了口氣,鬱悶的說。
“別傻了,哈利。”赫敏溫和地說:“這可不僅是榮耀,還代表着責任和信任他們遲早會理解的。”
哈利沒有說話,拖着沉重的腳步朝火車頭的方向走過去。
“嗯,哈利”她有點緊張的看了哈利一眼,繼續說道,“你有沒有覺得休現在越來越,不一樣了?”
“不一樣?”哈利抬起頭,“什麼不一樣?”
“唔,有很多。”赫敏猶豫不決地說,“比如說,如果是以前,在這種時候他不會不等你還有,他有很長時間都不怎麼跟我們說話我是說,除了你、小天狼星、盧平和斯內普教授,他並不太搭理其他人另外,嗯”
“把你想說的都說出來吧。”哈利揉揉額頭,“我覺得現在自己已經沒什麼不能承受的了。”
“我只是想問,”赫敏勉強笑了笑,“你和休最近,是不是有什麼呃,矛盾?”
哈利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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