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去,果然就見牀上躺了一個人。
最明顯的,最先入他眼的,是她那一頭的白髮。
層層白絲,披散盡整個牀上,幾乎要完全遮蓋她嬌小的身子。
他一步步走來,她卻是沒有動彈。
"尉遲寒香,你絕食,不就是爲了引朕來看你嗎?"
"現在朕來了,你還不起來迎駕?"
"躺在這裏裝死嗎?"他冷酷的發話,聲音裏沒有任何的感情,有的只是嘲諷。
原本,是處於昏沉之中的,忽然聽到他的聲音如雷貫如耳中,尉遲寒香便猛地睜開了眼眸。
其實,說到二日沒有喫東西,她何止是二日,是整整三日了。
被關進這裏的那一天,她就昏睡了一天一夜了。
到現在是整整三日,她食不下嚥,渾身都痛,是被他那日二掌所傷而致。
身體幾乎破碎在他的掌下,之後又得不到治療,到了今天,她的身體就越加的糟糕了。
可忽然聽到他的聲音傳來,她琮是本能的就由牀上坐了起來。
依稀看到楚非墨的臉在眼前晃動,高大的身影如泰山壓頂而來。
"皇上..."她猛然就伸手抓向了他。
她以爲他近在眼前,卻不知他離她還有二步之遙,一掌抓空,她的身子也隨之滾落下來。
"啊..."她疼得悶哼出聲,全身如同散了架,讓她好生無力。
楚非墨微皺眉,走近她,看她一身的狼狽,只道:"怎麼?"
"想死?"
她沒有回答他,他只是撐着身子由地上爬起,伸手就抓住他的腿,死死的抱住他的腿叫:"皇上..."
"皇上,你把笑笑還給我好不好?"
"我求你了,把我的笑笑還給我..."
"我想她,我好想她..."
這輩子,她也沒有對誰低聲下氣過,可是,她的笑笑...
她曾經用生命守護的女兒,與他翻臉也要保護的女兒。
現在,她明知道她就在那裏,卻再也見不着她了。
楚非墨看着她低聲下氣的哀求,這不像她,真的不像。
那個不可一世,不論何時都不肯朝她屈服的女子呢?
他微微低身,看着她,硬着心腸,一字一句的道:"你休想。"
"笑笑以後都會由淑妃撫養,她這輩子也不會在知道有你這個娘..."
想她之前不也硬生生的拆散他們父女相見嗎?現在他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之其人之身。
寒香搖頭,哀求道:"皇上,求求你,看在我也曾經爲你出生入死過的份上。"
"放我們母女離開吧..."
"你要什麼,我都會給你的。"
他冷哧,他現在還需要什麼嗎?
他是君臨天下的聖者,想要什麼不過是舉手之勞的事情。
他冷道:"你立刻斷了所有的念想。"
"這輩子就是死,你也要死在宮裏。"
"但是,如果你敢絕食自盡,我可不敢保證,以後笑笑會不會在你死後陪着你一起去死..."畢竟,她能贏弱的身子,實在令人不敢恭維。
寒香愣住,楚非墨轉了個身,把擺放在桌子上的飯端到她的面前,對她道:"喫了它。"
"給我好好的活着..."
寒香伸手,終是接過他遞來的碗,雙手,卻不由自主的抖了。
勉強抓握住筷子,她低首,把碗裏的白飯往嘴裏扒。
她不能死,如果死了,笑笑就會死的。
惟一的信念,支撐着她,儘管食難下嚥,還是努力的,和着眼淚,嚥下了飯。
看見她終於肯喫了,楚非墨的心又微微放鬆了些許。
她最大的軟肋,是笑笑...
他當然,不會錯過利用的機會。
不然,難不成還真的要看着她絕食自盡。
他看着她,看着她痛看着她苦,心裏,卻也沒有片刻的痛快之意,反而,覺得胸口悶得慌。
她在他的監視下,就那麼喫完了碗裏的飯。
隨之,碗被她重重的放了下來,胸口依然沉悶得很。
猛然,胸腔裏有股血腥的味道湧了出來,是剛剛的飯喫和太急,又太硬了。
本就破碎的身體,已經不住這般的不愛惜,讓她胃裏,又出了血。
一口血急急的吐了出來,隨之她又猛然咳起,咳出來的,依然是血。
楚非墨微怔,俯下身去看她,隨之又衝外面道:"去請太醫。"
外面的侍衛聞聲立刻跑去請太醫,楚非墨則是上前,伸手就抱起她,把她朝牀上放去。
"皇上,我已經把飯喫了。"
"我想見笑笑,她是我的女兒,我想養她。"
"不出宮也沒有關係,但是,我想照顧她。"
"讓她來這裏陪我好不好?"她又泣聲哀求。
只是,他毫不心軟,只道:"這不可能。"讓他的小公主陪着她住在冷宮裏,小公主體弱多病的,他當然不會這麼做。
他要懲罰的是她,與小公主何幹。
"皇上,究竟要我怎麼做,你才肯把笑笑還給我?"
"怎麼做,也沒有用。"他冷冷的道,打消她所有的念想。
就是尉遲家的全部家業放在他的面前,他都不會爲之心動,他要的,是讓她永遠的住在這裏,被他囚禁,再也踏不出皇宮半步,再也不能與外人聯合着背叛他。
如今,再不是他的對手,成爲他的階下囚。
她收起一身的傲骨,再也驕傲不起來,因爲笑笑在他的手裏。(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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