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按照約定,過來,給爺親一百下。”楚慕更加得意了,衝她勾了勾手。

喬葉恨極,怎麼下五子棋都輸給一個古人!她把棋子一丟,小臉一繃:“不要!楚慕你欺負我!好男不跟女鬥,你怎麼這麼厚臉皮的?”

“我”楚慕瞪大眼睛,哪有這樣的女人,一輸棋馬上就變臉了,還東扯西扯說是他的錯。

“小傻子,爺就是厚臉皮怎麼了?”楚慕眉頭挑高,對付這樣不講理的女人,最好的辦法便是比她更不講理:“你不過來,爺可就過去了”作勢欲起。

喬葉咬了咬脣,這傢伙不喫她這一套啊,瞄準了時機,站起來就跑,一邊跑還一邊回頭瞧着他,怕他追上來,卻沒想到直直地撞到了一個人身上,那人的胸膛鐵一般硬,她的鼻子都撞疼了。

抬頭一看,夜風欲言又止地低頭望着她。

楚慕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又是夜風,他怎麼這麼煩人?好些天不見他了,一見面就把他們之間的氣氛給破壞了。

“夜風,你來了?”喬葉摸着鼻子問道,“今天不忙嗎?”

夜風望了楚慕一眼,又面無表情地收回,開口道:“孟記有情況了。”

“是嗎?”喬葉的臉色一變,臉上那種少婦般的俏皮活潑被一種幹練老成取代,她的笑意輕輕浮起,黑亮的眼睛閃着算計的光芒:“我去看看。”

“好。”夜風點頭。

喬葉抬腿就走,忽然想起了什麼,回頭望瞭望,見楚慕的臉繃得厲害,她咬了咬脣,乾笑了一聲,走回去,扯着他的手臂輕聲問道:“跟我一起去?”

剛剛還臉寒得不行的男人立馬笑了,喜滋滋地拖着她的手,大步朝前走去。喬葉跟在他身後暗自腹誹,真是變色龍。

鳴玉軒的內院,白衣白袍的少年端坐在太師椅上喝茶,從前廳走進來兩個男子,一位年紀稍大些,留着八字鬍,精明幹練,另一位年紀輕輕,長相英俊,是個公子哥,只是望過去的眼神有些過於傲慢了。少年略略抬頭看了他們一眼便自顧自繼續喝茶,優哉遊哉的。

孟記的生意在一個月之間被堵得死死的,不管是哪一家商行通通受限,人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老闆孟獲看了賬單與那些掌櫃的稟報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就算哪一間商鋪一時虧空也是正常的,不至於每一間都是如此。然而,他無法查出原因來。就在一籌莫展的時候,有人放出話來,說是因爲孟家的人得罪了鳴玉軒的一位客人,纔會遭此橫禍。

孟獲一聽,立馬帶着兒子去鳴玉軒打探消息。關乎孟記家業的事情,他必須得親自出馬探聽清楚纔行。

鳴玉軒是什麼地方?不過是一家玉器店,就算生意做得再大再好也不敢同孟記作對的,帶着這樣的疑問,孟獲與孟玖入了鳴玉軒。

鳴玉軒的吳老闆自從上次的友好交易之後,與喬葉成了忘年之交,關係甚好,這會兒見孟獲來了,禮貌地將他們讓進了門。

孟獲進了內院的時候,只看到一位白衣白袍的少年正在休閒地喝茶,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麼不懂禮貌的後生小輩,也從來沒有人會在他的面前這麼放肆,然而畢竟薑是老的辣,在沒有弄清楚那人的身份之前,他忍住脾氣。

然而,孟玖卻不一樣,他仗着父親的地位自小便驕縱慣了,並且沒有在人前低頭過,見狀,用摺扇指着喬葉道:“你好大的面子,見了本公子與我爹居然還這麼囂張,你可知我們是誰?”

白衣白袍的少年像沒有聽到似的,連頭都不抬,少年身邊站立的黑衣男子森冷的目光望過來,屬於殺手的冰冷氣場震懾得孟玖不自覺往後退了一步:“你”手指莫名地有些發抖。

“玖兒,不得無禮。”孟獲到底是見過世面的人,拉了孟玖一把,走到白衣少年的面前,帶着屬於商人的禮貌笑意道:“不知我孟家何事得罪了公子,還請公子明示。”

少年這才抬起頭來,一雙黑亮的眸子像是天上的星辰一般明亮,他挑了挑眉,神情無辜,淡淡笑道:“孟員外客氣了,晚輩與孟家無冤無仇,何來得罪一說?”

“那公子爲何”孟獲耐着性子。

“哦,孟員外是想問爲何蘇某的生意怎麼偏偏擠兌了孟記的生意是嗎?”白衣少年恍然大悟道,見孟獲的嘴角微微抽搐,卻仍舊不動聲色地聽着,少年繼續道:“看孟員外也是個講道理的人,本公子也就不再拐彎抹角了。前不久本公子在吳老闆這裏買東西,相中了一款玉器,可是偏偏被人奪走了,俗話說,千金難買心頭好,本公子爲了這玉器鬱悶了好幾天,一直喫不好、睡不好,連白髮都增了不少根偏偏這麼不巧,奪走那玉器的,就是孟玖公子的兩位夫人”神情頗爲無辜,彷彿她受了多麼大的委屈似的

“那,老夫回去好好教訓教訓她們,再把玉器給公子送回來?”孟獲鬆了口氣,原來只是這麼一件小事。

“別人碰過的東西,本公子從來不要。”白衣少年挑眉,嫌惡地將茶盞扔在一旁的茶幾上,“就好比別人喝過的茶,孟員外你還願意喝嗎?嗯?”

“那公子想要如何?老夫雖然不才,卻也算是見過些世面的,家中也有些珍寶,改日便爲公子備一份禮物賠罪,必然比這小店鋪裏的玉器好上百倍。”孟獲又問道,壓抑着性子低聲下氣的,活了大半輩子都沒有這麼溫聲細語過。

“呵呵,”白衣少年突然冷笑起來,聲音變冷:“孟員外的意思是,本公子看上的東西不值錢了?還是孟員外瞧不起本公子的眼光?”

楚慕站在屏風後面,眉梢眼角一同抽搐,這小傻子,太會折騰人了,這問題刁難的看樣子她平時對他還算很好了。這樣整得人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且看她如何收場。

“那,不知公子想要如何?”孟獲到底還是沒有發火,現在主導權在別人的手上,他除了忍還是忍。既然這小子特意命人通知他出了事情就來鳴玉軒,那麼自然是有得商量的,只需放低了身段,全部依着他。

“原先本公子想,那兩位夫人這麼囂張跋扈,肯定是有人在給她們撐腰的,仔細去打聽打聽才知道,原來是相國府的兩位小姐,難怪這麼大的面子,幹起了強取豪奪的事情。”白衣少年勾脣一笑:“可是本公子也不是那種不講理的人,誰欠了債的,就該讓誰來還。只要孟公子休了那兩位夫人,此事就與孟府無關了。本公子也就不再幹涉孟記的生意,這樣對孟員外好,對本公子也好。”

“你說什麼?!”孟玖實在忍不了了,臉紅脖子粗地吼道:“你一個黃毛小子想做什麼?讓我休妻?整個楚都都沒有這樣的規矩!”

孟獲拉住他,轉身依舊帶着標準的笑容:“公子,你既然已經打聽過了,就該知道這兩位小姐是休不得的,就算是庶出,那也是凌相家的千金,倘若休了她們,這”

本來心境還沒有什麼起伏,可是一聽凌相這兩個字,白衣少年隨即冷哼道:“我當然知道她們是相國府的千金。可是得罪了我的人,我從來不管她們是何方神聖。本公子料定孟員外礙於身份不敢動她們,我也不爲難你,只要員外讓令郎以相國千金癡傻瘋癲的名義休妻,之後的事情就由本公子來解決。”

轉而眼神冰冷地盯着孟獲身後的孟玖:“要麼,孟員外就等着財產散盡,一家老小流落街頭,要麼就讓孟公子休妻,與相國府斷絕來往。孰輕孰重,孟員外應該能夠掂量得出來吧?而且,楚都是天子腳下,難道孟員外還怕凌相喫了你不成?”

孟玖與孟獲對視了一眼,孟玖濃黑的眉頭蹙起來,望着白衣少年問道:“我的兩位夫人不過是搶了你的一塊玉,你何必這麼咄咄逼人?”

沒想到居然是個蠻癡情的種子,然而,少年的心裏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憐憫,他淡淡一笑,黑亮的眼睛如同孩童般無辜:“這還不夠嗎?難道要讓她們逼死了我母親,再逼死了我,孟少爺才覺得是犯了大錯嗎?可惜了,本公子的心眼就是這麼小,睚眥必報。”

看他們父子倆離開時的眼神,喬葉知道,這事,成了。

那麼接下來,更好看的戲就要上場了。

果然,不過半個時辰,鳴玉軒外間亂成了一團糟

“讓我們進去!你這個混蛋!混蛋!”

“我告訴你,要是敢攔着我們,我讓我爹爹把你們這裏給抄了!”

“姓蘇的!你給我滾出來!”

“”

一句一句難聽的話接二連三地罵出來,然而因爲凌二凌三也算是相國府受過教育的小姐,再難聽的話也沒有威懾力,反而越發可笑可憐了,被人攔在外間進不去,只能啞着嗓子罵,氣急敗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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