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所有人都猜錯了,諾斯並不是不打算繼續領軍前進,而是他還沒醒
由於當時影月擔心,諾斯昏睡的消息萬一傳出,會讓某些人趁機落井下石,所以便特別囑咐安尼塔,發戰報的時候,不要添加任何諾斯目前的情況,而對方倒也確實照做了。
而由於指揮官依然昏睡,失去了真正戰鬥力的迅猛龍軍團,自然只好留在原地駐留,無奈的等待着
“頭好疼!”
這是諾斯醒來後唯一的感覺,額頭就跟被針扎着似的,而腦袋更是幾乎都要炸裂開來,直到接過影月匆忙端來的清水,並一飲而盡,纔多少好受了些,然後便開始搜索起自己昏迷前的記憶。
“我當時究竟怎麼了?那時候好像變得特別興奮、好戰、嗜血而見血後身體又開始異常燥熱還有還有!”
諾斯猛的想起來了,他當時出現了幻覺,眼前重現了另一個位面,被自己刻意塵封的記憶然後自己再次被仇恨和憤怒的情緒引導魔化!
“這是第二次了!”
使勁的拍了拍自己的腦袋,諾斯真的非常擔憂,這一次魔化的程度,比上一次越加的厲害,他無法知道下一次是不是還能恢復人身。
雖然並不是很在意這個骯髒的世界,但他絕不想由親手毀滅它
儘管大部分人爲了自己的利益,不惜輾壓他人的幸福,但不可否認的是,依然有許多人是善良的,他們勤勞的耕作,忍受着剝削的同時,還在用自己的微薄之力,幫助着身邊的每一個人!
而且,這裏有自己最珍惜的朋友、親人以及這些人的親友這個世界已經用一張龐大的蛛網,將諾斯永恆的困在了其中。
“我睡了多久?另外,叫安尼塔他們進來一下。”諾斯撐起身,將自己斜靠在牀背上。
“已經七天了把安尼塔他們叫進來?”說到安尼塔的時候,影月一臉寒霜,小女人的記恨心可是很強的。
“咦?你臉色怎麼那麼不好?”諾斯有些不解。
“幹嘛剛一醒,就想那些忘恩負義的傢伙?知不知道,你昏睡之後要不是還有我在,他們已經把你的腦袋割下來了!”
影月原本被壓了好幾天的火兒,一下子便被勾起來了,於是添油加醋的說了起來此刻她就像變了個人似的。
對於這種過河拆橋般的背叛,諾斯並不意外,在他看來這很正常,人嘛就是這樣,尤其當人一多,這種渣滓自然是少不了的。
不過這也給諾斯敲響了警鐘,自己前段時間對這支軍團,確實是太過於寵愛了,光靠施恩顯然並不能換來忠誠,反而是適當的施威,讓他們懼怕,才能讓他們面對重利的時候,也將不得不理智的掂量下,是否能承擔得起後果!
“命令全軍集合!”諾斯沉下了臉,他知道自己到了殺雞儆猴的時刻
軍團集合的速度很快,那些將士顯然也意識到了什麼,畢竟無論是誰,面對手下的背叛,總是要做點什麼。
如今最擔驚受怕的,就是那些隨着查特上校衝出去,事後又被安尼塔關押起來的那二百多戰士,他們只能期盼,接下來能死的痛快些。
“人都齊了嗎?”諾斯聲音中帶着瑟瑟殺氣,便是旁邊身高馬大的安尼塔,也不由得打了個哆嗦。
“齊了!”安尼塔鼓足力氣吼道,同時敬了個標準的軍禮,畢竟他雖然魯莽,卻也不傻,這時候如果因犯錯而被重罰,那可就太虧了!
“把那些叛兵都帶上來,列在所有將士的前面!”諾斯發完命令,略帶遺憾的嘆了口氣,然後就那麼靜靜的等着,過了半柱香之後,那217名披肩散發的囚徒,便被拉了上來。
“全軍將士聽令!席地而坐!禁止私語!”諾斯大聲斷喝道,然後將視線投向了那217名哆嗦着站在那裏的囚徒們。
那裏有恐怖,有絕望,有麻木,還有一絲絲對解脫的期待,不過卻沒有人喧譁,或是怒罵,就那麼靜靜的等待着,最終的判決。
“本來我對你們充滿了期望,可你們卻爲自己選擇了死亡,那麼我成全你們,懲罰是絞殺和暴屍三日”諾斯說到這裏話音一轉,“不過我這人最討厭背叛,所以你們的親人將受到株連,他們將不再享受陽光,奧特蘭克的礦洞,將成爲他們最後的安息之所!”
諾斯的審判,讓所有人都愣住了,而原本安靜無比的囚徒們,卻突然瘋狂了起來
“tmd你這個惡魔,要殺就殺老子,我咒你全家”
各式各樣的咒罵聲撲面而來,囚徒們雙眼赤紅的發泄着最惡毒的語言,甚至試圖衝過來,被執法隊拉回去後,依然往諾斯的方向,不停的吐着濃痰!
影月猛地轉過身,看着有些陌生的諾斯,眼中滿是不解,手中的長弓,隨着她的憤怒而抖動着,幾度欲言又止,可最終還是沒有當面提出質疑,隨後跺了跺腳,恨恨的瞪了諾斯一眼,便急匆匆的走了。
“行刑!”諾斯猛地怒吼了一聲,卻沒有理會影月的離去,就站在帥旗下,看着那些囚徒們最後的掙扎,最後又如風箏般,被高高掛在了旗杆上,隨風搖曳着。
“怎麼,生氣了?”諾斯在影月的營帳裏,苦笑的討好着。
“你既然殺了他們,爲什麼還要株連他們的親人!”影月杏眼圓睜,極度憤慨的指責着諾斯。
“軍規第83條規定,試圖謀殺軍團級長官,犯事者絞殺,雙親、兄弟、未婚嫁之姐妹,以及妻兒貶爲奴,我只是在執行軍規而已!”諾斯爲自己辯解道。
“別欺負我不知道,軍規附加條款第23條也規定了,如果軍隊內部有異端或是惡魔潛伏,一經發現,無論對方任何身份,都應立即誅殺!”
影月似乎是忘記了自己的立場,不過她真的無法忍受諾斯這種行爲,畢竟那些囚犯的親人是無辜的。
諾斯看着她寒着的臉,知道不將事情說清楚是不行了,“我和你同樣討厭株連制,可在這個時代,它卻是一種必須的刑法。”
“世界上的絕大部分人,他們所擁有的資產是極度貧乏的,甚至可以說是一無所有,所以他們有很多人,並不會真正畏懼死亡,因爲他們對生命,本來就沒有太多留戀!”
“也許你走在大街上,看見某個人打不還手,罵不還口,任憑別人騎在頭上百般侮辱,卻依然在忍辱偷生,可是他真的就怕死嗎?”聽着諾斯的話,影月的臉上露出了迷惑的神色,她還不太明白,諾斯爲什麼要說這些。
“也許有的人怕,可有的人根本就不怕!”
“死亡並不可懼,他們只是擔心自己的死,會讓親人傷心以及痛楚,會讓本就貧寒的家庭,生活更加艱難。”
“殺死一個仇人,其實很簡單,一刀便解決了,可之後呢?面對強權的報復,律法的制裁,自己死後,父母妻兒的未來會如何呢?”
“對於那些了無生趣的人來說,他們不懼死亡,卻害怕株連,如果我不想面對一次又一次的背叛,就必須依託株連制來讓他們徹底的懼怕!”
影月對諾斯的話,既認同,又反對,因爲其中存在着無法調解的矛盾,“你不是要改變這個世界嗎?你不是希望讓這個世界變得公平嗎?那爲什麼不將株連制這種絕對不公平的制度,也一起廢除掉!”
“即便是神靈,也無法建立一座猴子王國,除非他能給猴子們永遠都喫不完的香蕉!”諾斯詼諧的做了個比喻。
“改變一個世界是困難的,而更困難的讓無知的猴子,變成有思想的人!”
“這是一個劍與魔法的世界,幾千年來都是由保守的貴族來統治,於是所有人都認爲,想要更好的活下去,最重要的是武力,而不是知識!這種認識,讓這個世界變得畸形。”
“農民不會去考慮,如何才能更多的種出糧食;匠人不會思考,怎麼才能提高產量,學者也不會研究,社會的生產能力如何才能大幅度提高,於是幾千前來,整個世界都沒有發生絲毫變化。”
諾斯這種奇妙的論點,讓影月幾乎甚至株連的事情,而很認真的思考起來
“啊!那是不是說,如果大家的生產效率,都提高到一定程度,每個人都不會再缺衣少穿了!這個世界就充滿幸福了!”影月突然興奮的叫道。
“不那樣的話,所有人都會成爲貴族的奴隸!他們生存的唯一價值,將只能用於取悅貴族!”諾斯很堅定的說道,然後又有些略帶嘲諷,“這個世界將興起一個新的行業服務業!因爲貴族們不再需要那麼多人去爲他們提供物質了!”
“推倒獨裁的貴族,建立廉潔的新管理層,這僅僅是改變的基礎,它需要通過暴力手段來變更。”
“提高農田的產量,研究最新式的耕種器械,解放農民的勞動力,讓他們離開農村,進入城市,成爲工人,並且在城市實施最基礎的食品福利制度,這是第一步!”
“提高工人各行業生產的效率,並逐漸用機械代替人工,將工人的勞動力解放,成爲商人和研究者,讓整個社會形成一個良性循環,這是第二步!”
“各行各業,各個方面,都有着自己的步驟,這些步驟就如同機械中的零件一樣,需要同時進行和運轉,而律法和福利,也需要隨着它的變化而進步。”
“而我們的責任,就是協調它,推進它,讓它朝着健康的方向去發展,然後用稅收和暴力的手段,削弱那些隨着時間而積累起來的利益集團,讓各個階層扁平化!”
“只要人與人之間的身份差距、貧富差距不那麼大,纔會讓這個世界變得越加美好,人們都會幸福的安居樂業,至於株連制,自然也就被淘汰了”
諾斯興致勃勃的說着,越說越來勁兒,可忽然看見影月面目呆懈,身子還有些發晃,便奇怪的問道,“怎麼了?”
“我頭暈”影月如實答道,她發現的眼前冒出來好多好多的小星星,還有幾隻麻雀在她頭上,正嘰嘰喳喳的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