牀上的雲喵喵正抱着溫九的枕頭呼呼大睡,額上微沁着一點兒汗,小臉上粉粉的暈。看來這禁制發作除了讓她受點兒罪之外,並沒留下什麼影響。
溫九皺着眉收回了目光,一撩前襟,把少爺派兒端了出來,咳了一聲,預備開口。幾乎是在同時,俞譽起身拱手:“多謝溫先生賜飯,我喫飽了。”
他走到牀邊,盤膝坐上去,動作自然的好像這牀本來就是他的。溫九暗中咬牙,心裏早把俞譽大卸八塊,面上卻只能深深的吸了口氣,過去坐在另一頭,一本正經的:“俞公子,酒足飯飽,是不是可以談談你所謂的‘厚報’了?”
“厚報麼?”俞譽待看不看的瞥他一眼,微笑:“溫先生還真是相信我呢!我們有這麼熟麼?”
溫九怒:“你……”
做爲資深奸商,平時玩兒人家的時候,也是一臉的淡定,一肚子的暗爽。可是今天不知怎麼,就是心浮氣燥,總是被俞譽佔了上風。
幸好他也沒乘勝追擊,反而笑了笑,悠然道:“我既然說有寶庫,就一定有。守着金山銀山,區區一句‘厚報’我何必與你計較?”
溫九冷笑,道:“金山銀山?你……”
俞譽完全沒有給他機會說話:“天下自然處處有寶,而且既有寶物便有地氣,以溫先生的本事,要找到並不難。只是寶物都是應時應運而生,有緣者得之,若強要據爲已有,難免要遭天遣。”
他用“你想說的就是這個吧”的眼神看了溫九一眼,悠然續道:“所以寶物雖多,當真能拿的卻少。而我說的這個,不是寶,只是財,卻很多很多……而且我推算了一下,這些財物去向飄渺,不見得就不是我的。”
溫九的神色嚴肅起來,低頭靜聽,俞譽偏就停了口,招了招手,不遠處桌上的茶杯飛進他的手中,他便慢慢的呷。溫九等了許久,他始終不再開口。
此時談的是正事,溫九倒也不動怒,只問:“在哪裏?”
俞譽悠然道:“等喵喵醒了,我可以帶你去看。但是凡有財者必有靈,所以,我們最好等月初月末,不要等月圓之夜。”
溫九點了點頭:“好,溫九在此靜候俞公子的消息。”
一邊說着,心裏便怨嘆連連,要不是前幾天倒黴摧的,招惹了那個啥“尚方寶劍”,被敲詐的很慘,何至於對這所謂的金山銀山如此上心?
不對不對,溫九忽然皺起眉。當時他的馬兒倒飛,是因爲雲喵喵的令牌莫名其妙到了馬腿上。而令牌到了馬腿上,很明顯跟俞譽脫不了關係嘛!這是他招惹的,不是必應居哇!溫九心頭怒火又起,坐直了些,道:“俞公子……”
一句話尚未說完,遙遙的,忽然有個爽朗的聲音大笑道:“小九!小九!”
噗!溫九想吐血,不會這麼冤家吧?這邊兒一提,人就到了?
看溫九一臉喫到蒼蠅的表情,俞譽挑眉,平生了興味,向門口瞥眼過去。就見門被人一把推開,一個華服戴冠的男子大笑着走了進來,在溫九肩上狂拍了兩下:“小九,我們又見面了。”
溫九咬牙,辛苦的維持他的風度:“顧兄,怎麼這般有空?”
俞譽唯恐天下不亂的接口:“這位是?”
溫九轉身介紹:“這位是顧途顧兄,顧兄,這位是俞譽俞公子。”
險些沒“俞”的舌頭打結,俞譽拱了手正要說話,就見牀上的雲喵喵翻了個身,咕咕噥噥的說了一句:“骨頭……貓喫魚,狗啃肉骨頭……”
噗!
你別說,念起來還真挺像。這句話顧途聽不到,溫九和俞譽卻聽的清清楚楚,兩人臉上的表情頓時就精彩許多,顧途倒沒注意,大笑着坐了下來,倒了杯茶,笑道:“爺從這兒走,想起你來,就過來看看你。”
什麼叫流年不利?就是一句話損失了一隻美鬼,一抬頭面前杵個毒舌,接着又來了一個愛打秋風的皇親國戚,這就叫流年不利啊有木有!溫九能說啥?總不能說您老忙就不用過來了,一輩子不來也沒關係的!所以他只能苦笑:“多承顧兄掛念。”
顧途繼續大笑:“憑咱們這過硬的交情,你還跟我客氣!”
溫九繼續苦笑:“是,是,咱們交情過硬,我自然不會客氣……凡事一定多多向顧兄學習。”
顧途連灌了兩口茶,終於覺得氣氛有點兒不對頭。這纔看了一眼只穿了內衫的俞譽,又看一眼牀上凹凸起伏的長衫,第三眼看向表情怪異的溫九,眼神瞬間就包羅萬象。
如果說這一輩子俞譽還能有跟溫九同仇敵愾的時候,只怕便是此時了,兩人一起咬牙,很想把顧途胖揍一頓……可是有溫九這隻擋箭牌在,俞譽當然不會傻到去出頭,所以只悠然喝茶,誰知顧途天生八卦,偏要問他:“俞兄弟多大了?”
俞譽輕咳:“小弟年少……顧兄是兄長罷?”
純粹一句廢話。顧途哈哈大笑,“哈哈哈……俞兄弟你太謙虛了!我這輩子最喜歡的就是讀書人!一瞧你就是個會讀書的料!”
俞譽於是做文雅書生狀,輕咳:“是。”
“俞兄弟你家裏做什麼營生?”
俞譽雖不知道面前這位打秋風的嗜好,但本來也沒啥富可炫,於是只笑道:“不曾做什麼。”
還是一句廢話。顧途又是哈哈大笑,然後把頭轉過來:“小九,上次爺事兒忙,都不曾好好看看你的宅第,瞧這院子蓋的,處處都是匠心哪!哈哈哈……”
被他這麼左哈右哈的,聲音大的要命,雲喵喵終於被吵醒了。俞譽急站到牀前,擋了那詭異蠕動的長衫,然後下一刻,雲喵喵就巴着他的肩站了起來,迷迷糊糊的在他肩背上蹭蹭眼睛。
俞譽正想回身把長衫穿上,就聽雲喵喵咦了一聲。俞譽偏頭看了看她,她正瞪着顧途,一對大眼睛骨碌滾圓,一點兒都沒有剛起牀的迷糊勁兒。
俞譽忍不住再看了顧途一眼,他身材高大,華服戴冠,濃眉大眼,雖然也算是派頭十足,卻不怎麼俊啊?現擺着俞譽和溫九,雲喵喵怎麼會對這種男人感興趣?而且這種陽氣足足的男人,她不是一向最討厭的嗎?
他疑惑的皺眉,雲喵喵卻始終瞬也不瞬的瞧着顧途,看傻了似的,足有半柱香的時間,都沒有眨眼睛。俞譽實在受不了這個刺激,端起茶杯假做飲茶,溫九終於也發現了異樣,半側身,狠狠的橫了她一眼,雲喵喵卻視而不見。
顧途正架着腿喝茶,全沒留意兩人的神情。然後他這邊兒把茶杯一放,雲喵喵忽然就上前一步,深情的,盪漾的,迴腸蕩氣的叫了一聲:“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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