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年聞聽,眼中射出激動的目光,抱着還在啼哭不止的弟弟,跟着徐峯走出小巷子。而那些軍士則是互相看了看,都不知道說什麼好。
徐峯抱着那少*婦走街過巷,來到了城東北海徐記商鋪前,這是徐峯到了許昌後,叫典韋在這裏租賃下的商鋪,僱用了幾個人,在這裏買賣北海徐記生產的鐵器。徐峯走進店鋪說道:“典韋在不在!”
幾個小夥計還不認識徐峯,看到徐峯抱着一個女人,後面跟着一個少年,那少年還抱着一個嬰兒,頓時都是一愣。徐峯看到這些夥計都愣住了,大叫道:“典韋呢?是不是出去喝酒了?”
“沒,我沒喝酒!”隨着聲音,典韋從店鋪後面走了出來。邊走邊說:“剛到的貨,還要”說道這裏,典韋看到徐峯竟然抱着一個女人,身後還跟着一個抱着嬰兒還孩子。
典韋再一看徐峯的臉色肅然,心中一愣,自己跟隨徐峯這都一年多了,從沒見過徐峯這個樣子,典韋急忙上前說道:“老闆,這,什麼事情?”本來典韋想問這女子,但是看到徐峯臉色不善,就直接問什麼事情了!
徐峯說道:“你叫人先去棺材店買一口管材,再叫人將這個嬰兒照顧一下!”
典韋答應了一聲,急忙叫店裏的小夥計先接過那個嬰兒,再趕快按照徐峯的吩咐去辦,自己則上前從徐峯的懷中將那少*婦接了過來,放在一邊的板凳上。這個時候徐峯才感覺到兩個胳膊痠疼痠疼的,輕輕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胳膊,轉頭看見那少年還站在那裏,懷中的炊餅還未曾喫,只是看着徐峯。
徐峯對那少年說道:“孩子,你先坐下!”
那少年撲通一聲給徐峯跪下,眼淚長流的說道:“多謝大爺,多謝大爺!求大爺收留我和弟弟,我寧願給大爺你做牛做馬!”說着,咚咚的給徐峯磕頭。
徐峯眼淚朦朧的看着眼前的少年,嘆了口氣,說道:“孩子,你起來吧!你家是那裏人?你叫什麼名字?”
那少年聞言,哭泣着說道:“我叫張勇,我爹孃本是濮陽城外的村民,後來那裏打仗,軍隊就到村子裏來搶糧食。後來,朝廷的軍隊將呂布打跑了,但是沒想到朝廷的軍隊也到村子裏徵糧,我們最後一口糧食都被搶走了,爹也被搶糧食的官兵殺了。娘只能帶着我和弟弟四處乞討,沒想到,沒想到”說道這裏,張勇放聲痛哭起來。哭聲之悽慘,連典韋這樣的硬漢都臉上露出不忍之情。
徐峯嘆了口氣,心想,自己原本記得三國結束後,晉朝沒建立多久就開始了五胡亂華,看起來這三國雖然是英雄多如毛的年代,但是也是對漢民族殺戮較爲嚴重的一個年代(除過元朝和清朝)。記得後來的五胡亂華,使得漢人的數量也下降到了一個恐怖的數字!但是自己能有什麼辦法呢?能殺了劉備和孫權,能幹掉益州的劉焉,荊州劉表以及袁術等人麼?幹掉這些人,需要打仗,但是一打仗,那死亡的人數將會是驚人的。
徐峯搖了搖頭,自覺自己也沒有能力解決這些事情,再嘆了口氣後,對着典韋說道:“老典,現在我們在許昌能拿出多少錢財?”
典韋一愣,接着說道:“老闆,這我就不知道了,錢都在箱子裏,我給你拿賬本!”說着,典韋就要轉身到內堂去拿賬本。
“慢!”徐峯叫住典韋說道:“老典,你叫王霸在北海多買點土地,告訴他,叫他多安置一些流民吧!另外你拿咱們所有的錢,去買糧食,能買多少買多少!我要在許昌城外開設粥棚,給這些流民一口飯喫!”典韋聽了徐峯之言,雙眼射出感動的目光,答應了一聲,轉身就進去收拾錢財。
徐峯再看着那張勇,說道:“張勇,你就現在這店鋪安身吧,我叫你典大叔準備買糧食了,你熟悉這些城中流民都在那裏。等會喫個飯,帶着你典大叔去找這些流民,告訴他們明天正午我在城外開粥。叫他們到時候去!”
張勇聽了徐峯的話,激動的有對着徐峯磕頭,徐峯上前一把拉起張勇,說道:“好了,好男兒不是用磕頭來表示謝意的,你站起來,要是你真的感謝我,那就趕快喫餅,喫完了和你典大叔去忙吧!”
張勇聞言,立即站起身來,說道:“我明白了恩公!”說着拿出炊餅,三下五除二的就開始狼吞虎嚥。徐峯看着喫的都噎住了的張勇,笑了笑,從身邊的小幾上拿過茶壺,倒了一杯茶給張勇遞了過去。
這時就看典韋帶着兩個夥計從後堂走了出來,對徐峯說道:“老闆,咱們現在在許昌的店鋪裏共有兩百三十金!我明天一大早就去買米!”
徐峯點了點頭,說道:“好,再叫幾個人在許昌東門外搭起兩個粥棚,明天正午還是放粥!”說着指了指張勇道:“叫他跟着你去通知城中的流民吧!你就安排他在咱們鋪子幫忙。”典韋點頭答應。
徐峯接着說道:“好了,老典,你們忙,我先回去,看看還有什麼能幫忙這些流民的沒有,唉!”說着,徐峯和典韋打了個招呼,轉身走出店外。
徐峯迴到郭嘉的府上後,心情十分低落,腦海中不時浮現那少*婦死去之時和那嗷嗷待哺的嬰兒啼哭的場景。就連郭府的門衛給他打招呼,他也視而不見。
雲藍正在迴廊下收衣服,看到徐峯走了過來,不禁笑道:“徐大人,這麼早就回來了?”雲藍問完這話,就看徐峯似乎恍若未聞,眉頭緊皺的從自己身邊走了過去。雲藍自從徐峯到了許昌後,一直看到的徐峯都是笑呵呵的,從未見過徐峯這樣,不由心中暗自奇怪。
雲藍收完衣服後,就朝着後院走去,到了後院的小房子,敲門進去,就看巧兒在疊衣服。巧兒看到雲藍抱着衣服走了進來,笑道:“姐姐,前院的衣服也收完了吧!”
雲藍笑道:“收完了!”說着就將收好的衣服放在巧兒身邊的牀上,忽然雲藍想起了剛纔徐峯的樣子,對着巧兒小聲說道:“巧兒,我剛看到徐大人了!”
巧兒臉一紅,頭也沒抬的說道:“藍姐,你什麼意思呀?你天天都見徐大人呢,和我說什麼呀?”巧兒知道雲藍經常拿自己取笑,所以頭也不抬。
雲藍拉住巧兒,正色道:“這次可不一樣,巧兒,你可知道我剛纔見到徐大人,現他眉頭緊皺,而且我叫他他都沒反應,你看奇怪不,徐大人以前不是這樣呀?”
巧兒一聽,立即抬起頭來,問道:“真的嗎?徐大人難道有什麼事情嗎?”說着,巧兒就低頭沉思。
雲藍看着巧兒的樣子,呵呵一笑,說道:“好呀你個巧兒,平常你不是說你不關心徐大人麼?怎麼現在這個樣子了?哈哈!真是徐大人要是大哥噴嚏,我們巧兒就傷風了!”
巧兒臉上一紅,拿起手邊的衣服朝着雲藍扔去,說道:“我叫你嚼舌根子!”雲藍閃過衣服,笑呵呵的跑出門外。
看到雲藍跑了出去,巧兒先是笑了笑,然後慢慢的笑容就收斂了起來,自言自語的說道:“難道他有什麼爲難的事情麼?我應該怎麼辦呢?”
巧兒無可奈何的想着,想去看徐峯,但是現在也不方便了。忽然巧兒看到身邊的衣服,臉上露出笑容,挑出徐峯的一件長袍,疊好後抱在手中,出門朝着徐峯的住所走去。
到了徐峯的房間外,巧兒停了一下,聽到裏面傳來徐峯低沉的聲音:“天下興,百姓苦,天下亡,百姓更苦!這話真是說的沒錯!這些城裏的流民可怎麼辦呢?”
巧兒在窗外一聽,心中不由對徐峯產生敬意,沒想到徐大人雖然平常喜歡說說笑笑的,但是還是個善良的人。原來他是爲城中的那些流民愁。
想到這裏,巧兒上前敲門.就聽裏面徐峯問音:“誰呀!‘
“我,巧兒,我是來給大人你送洗好的衣服!”巧兒回答說道。
“哦,那你進來吧!”
巧兒聞言,推門走了進去,看到徐峯正一個人站在窗前呆,徐峯聽到巧兒的腳步聲,頭也沒回的說道:“就擱在牀上吧!”巧兒答應了一聲,走到牀前,將衣服放在牀上。
巧兒剛纔很想見見徐峯,想安慰安慰徐峯,但是見到了徐峯巧兒又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說。只得放下衣服後朝外走去,快走到門口,巧兒回頭看了一眼徐峯的背影,終於忍不住說道:“徐大人,你是個好人,我,我以前也是逃難到許昌的,徐大人能爲我們這些流民着想,我在這裏謝謝徐大人了!”
徐峯聞言轉過頭來,看着巧兒那嬌豔還略帶童稚的容顏,笑道:“巧兒不要這麼說,我還沒做什麼呢!怎麼當的起你這麼說呢?”徐峯這麼說着,但是腦中還是在考慮怎麼安置流民。
巧兒看着徐峯雖然對自己微笑,但是眉宇間那淡淡的愁雲卻不能消散。巧兒想到平常徐峯那略帶色色的看人眼光,心中不禁疑惑,徐大人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呢?白天是那麼的風流不羈,而現在又是那麼的憂愁流民的安危。想到這裏,巧兒看着徐峯不禁呆呆的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