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穿越死亡走廊

欽古塔：世界十大超巨型建築之一，科技進步帶來的建築奇蹟，人類徵服自然的又一力證。樓高3000米，佔地面積極爲遼闊，可容納70萬人在其中生活、學習、工作，極限容量爲100萬人，是欽古城居民的主要居住地。由擎天建築承建，建築材料未知，推測爲納米級複合物。較低層高均爲約100米左右，採用背景反射面板和智能氣候管理系統實時模擬外界天氣，爲生活區，建有居民樓、學校、醫院、公園等，基礎設施完善，環境優美。樓層越高層高逐漸降低，符合建築力學規律，所以據估計頂層應爲正常樓層大小，是欽古集團的總部所在地。

——摘自《歷史學家公會畫報年鑑·建築》

芯片，學名爲“嵌入式數據共享器”，由欽古科技開發的新一代數據共享移動終端，因爲只有指甲蓋大小，呈紙片狀，所以被稱爲“芯片”，實際上相當於功能完整的個人主機。通過外科手術手段植入體內（多靠近大腦和脊柱），由於其採用特殊活性材料，能夠與被植入者很好的融合且不會引發免疫反應。每個芯片都結合個人數據特殊定製，具有唯一性，因此可通過識別芯片代碼辯識被植入者身份。使用時，只需通過指紋掃描，便可接收相應的資料訊息並被大腦讀取。但芯片似乎只有分享功能而不具備存儲功能，單從這一點上看，更類似於閃存。

——摘自維基百科

瘦高個也望着遠處的欽古塔，張開雙臂，發表了一小段激情澎湃的演講，他的情緒很激動，面色略微有些潮紅。他低下頭，看着陸遠：“小朋友，有什麼問題趕緊提。”萬一你死了，不要做個糊塗鬼。後半句瘦高個在心裏說了一遍。

“這裏真是諾亞？”陸遠又一次驚得下巴掉在地上。

“對。”

“那個諾亞？”

“對。”

“這麼說，在這裏的只是我的意識，而我的身體還在研究所的實驗室裏？”

“對。”

“真的很真實！”陸遠摸了摸自己的臉、衣服，蹲在地上拽了把草，深深地吸了口氣，就和在現實世界裏一模一樣。

“問完了？好，現在需要你幫我們一個忙？”

“我有拒絕的理由嗎？”興奮頭過去，陸遠冷靜了下來，他沒法拒絕，久子還在他們手上。

“懂得合作就好，不然有你的苦頭喫。”先前說要把他扔河裏的人獰笑着說道。

“你們要我做什麼？”陸遠聳聳肩，不和這種人見識。

“我們要解開一樣東西，需要一個‘領路人’。”瘦高個依舊慢條斯理的說道，還是陰冷的感覺，只是沒有再笑過。

“就這麼簡單？”陸遠很奇怪。

“簡單？爲了解開那樣東西，我們犧牲了很多人。”

“諾亞中也會死人？這裏不就是死人的世界嗎？”陸遠不解地問道。

“哈哈，年輕人，我喜歡你的天真。”瘦高個終於笑了一下，伸手指了指周圍，“在這裏，像咱們這些沒有建立存檔的人，以爲自己死了，就永遠死了，你的意識會被變成數據，化作這些樹、草、花，甚至空氣的代碼，再也回不去了。”

陸遠默然，如果瘦高個沒有在說謊，那他們需要的“領路人”，一定是送死的活計。

瘦高個見陸遠不再說話，衝周圍人點點頭：“小朋友已經被嚇傻了，我們走吧，時間有限。”

兩個人過來夾着陸遠，跟隨衆人往不遠處的山洞走去。

那是一個兩米多高的洞口，不是很寬，洞口周圍全是扭曲錯結的墨綠色紋路，紛繁複雜，就像是盤軋的老樹根，掩在茂盛的枝葉後面，太陽照在上面，反射着瑩瑩的光。

陸遠探頭向裏面望瞭望，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到，不時有冷風吹出來，像是從怪獸的森然巨口中發出的悠悠嘆息。

瘦高個看了陸遠一眼，出聲提醒：“從現在開始，你要緊跟着我的腳步，一步也不能錯，知道嗎？這樣你起碼能活到我們探到的路的盡頭。”說完便先一步走了進去。

跨進山洞，一陣酥麻的感覺掃過全身，印象中怪石嶙峋的黑暗洞道沒有出現，反而是一條幽深的走廊，四周是光滑的牆壁，透着明亮的白光，類似磚縫的地方，不是遊過一道流光，充滿虛幻的科技美感。

雖然也很驚訝，衆人卻都緊緊跟在瘦高個的後面，沒有說一句話。

“停！”走了一段路，瘦高個忽然抬起手，出聲道，“路在左邊牆壁的後面，那裏去一個人。”說完指了指右邊牆角微微凸起的高臺。

隊伍裏走出一個人，大家都用緬懷的目光跟隨着他。這個人走到瘦高個面前，右手放在心口，微微低頭，說了句：“願未來與我們同在。”

“鑄勇氣之鎧。”瘦高個也將右手放在心口，回應道。

說完，那人又衝瘦高個點點頭，踩到了高臺上。

高臺感受到了重力，緩緩下降，左邊的牆壁無聲的開啓。“快進去，激光網馬上就要過來了。”瘦高個命令道。

陸遠跟隨衆人走進門內，卻不見剛剛踩在高臺上的那人。

“那個人……？”

“在外面。踩下高臺，門就會打開，但是激光網也會激發，將原來的走廊從頭到尾清掃一遍，一旦鬆開高臺，門就會立刻關閉，但是激光網不會停止，所以必須有人在外面，一直踩着高臺。”瘦高個的情緒非常不好。

“那他不是……”

“死了，如果是在現實世界的話，會被激光網切成肉塊兒。但在這裏，不會有屍體，疼痛也只是一瞬間的事。”瘦高個深吸了一口氣，情緒已經平復，回覆到原來板着臉的狀態，“繼續走吧。”

仍然沒有人說話，走廊裏只能聽到衆人的腳步聲，氣氛有些壓抑。

“停，那裏，去一個人。”瘦高個指了指牆角，面無表情。

隊伍裏又出來一個人，走到瘦高個面前右手放在心口，微微低頭：“願未來與我們同在。”

“鑄勇氣之鎧。”

他踩在高臺上，一旁的門開了。

“快。”瘦高個又命令道。

“既然會失去生命，你們爲什麼還這樣做？停手吧！”到了門的另一邊，無法忍受的陸遠拽住又要前進的瘦高個，“你們這樣做究竟是爲了什麼？有意義嗎？”

“是啊，這麼做有意義嗎？”瘦高個愣在了原地，雙手微微顫抖，但是馬上，他就從陸遠的手裏掙脫出來，“我說過，小朋友，我喜歡你的天真。你以爲我們之前犧牲那麼多人探路是爲了什麼？沒有意義的話我們會這麼做嗎？待會兒好好擔心你自己吧。繼續。”

“等一下。你們呢？”陸遠攔在衆人前面，“你們就願意跟着他，跟着這個魔鬼，前仆後繼地去送死嗎？醒醒吧！有什麼比生命更重要的？”

回答陸遠的是一片沉默。

瘦高個靜靜地看他表演完纔出聲道：“繼續前進。小朋友這次真被嚇壞了，來兩個人幫幫他。”

“你這個魔鬼，你這個魔鬼，屠夫……”陸遠無力的嘟囔着，被兩個人架起來繼續向前。

“停。”走了一段，瘦高個又出聲道。

一樣的儀式，一樣的話語，一遍遍重複在狹長的走廊裏。隊伍沒停一次，就會少一個人，最後連陸遠都麻木了。

“最後一個，玻璃走廊，不想看的，閉上眼睛。”瘦高個嘆了口氣，提醒道。

陸遠抬起頭，正好看見牆壁的對面，血紅色的激光網一掃而過，站在外面的男人還在看着他們，笑容卻凝固在了臉上，下一個瞬間，身體轟然倒塌，碎成了一地的肉塊，在落地的瞬間變成了混亂的數據流，緩緩飄散。

年輕的實習生終於崩潰，倒在地上嘔吐起來。

“這裏，就是我們探索的盡頭。”瘦高個站在門對面的高大牆壁之前，想要伸手撫摸，卻又在半空中停住了。他自言自語，又像在對最後剩下的兩人講述，“在這面牆壁後面，就是我們要找的東西，可是我們的人試了無數的方法，也無法通過，最後，我們得出了一個令人沮喪的結論：這是一面防火牆。”說完，他把上衣脫下來扔到了牆上，衣服在接近牆壁的一瞬間化成了粉末，無聲無息的消散了。

“對，這是一面苛刻的防火牆，它的設定就是防止一切數據代碼通過，以保護裏面的東西。”瘦高個繼續自顧自說道，“我們付出巨大的代價，犧牲了那麼多人，換來的就是這個狗屁結論，你說，我怎麼甘心，叫我怎麼甘心？”

“可是後來，有人跟我說，你可以解決掉它，消滅它。”瘦高個忽然轉過身，拽着陸遠的衣領把他從地上提了起來，情緒激動地盯着他無精打采的眼睛，“現在，小朋友，輪到你上場了，你最好祈禱那個人說的話沒錯。”

話一說完，瘦高個一使勁，就像剛剛扔衣服一樣，把陸遠往牆上扔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