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歪脖子樹酒吧

翌日，世界資本二級市場果然風起雲湧，欽古的股票小幅低開，之後一路下跌，實力較弱的機構和散戶紛紛出逃，帶動整個大盤一片慘綠，幾乎接近熔斷閥值，可奇怪的是每當欽古的股票即將跌停的時候，就有資金進場，悄悄拔高它的指數。砸盤者氣勢洶洶，不達目的不罷休，護盤者卻也沉着冷靜，不動如山，以不變應萬變，猶如戲耍老鼠的貓，勝券在握。第一天的交鋒結束，截止收盤，欽古的股票也沒有跌停。

發生在股票市場的小插曲並沒有影響到身在反應科行動小隊的幾個人，他們依舊按部就班地完成訓練任務，梁茹水也在場監督。

陸遠走到門口停下立正：

“反應科科員陸遠前來報到。”

房間裏面的人都停下了手裏的動作看着他，梁茹水欣慰地點點頭：“我就知道你會答應的。”扭頭對其他人介紹道：“陸遠以後就是反應二科的正式一員，大家要關照。”

“好啊，小陸同學，這麼快就轉正了，恭喜恭喜啊。”艾薇一馬當先走到陸遠面前，伸出手錶示歡迎。

“哪裏哪裏。”陸遠撓撓頭，謙虛地伸出手。

“別。”旁邊傳來橫川的尖叫聲，這一瞬間撲面而來的即視感讓陸遠突然領悟過來，但是想收手已經晚了，下一刻，一陣天旋地轉之後，陸遠躺在了訓練房的墊子上，此時他在想自己回來是不是個錯誤。

“哎呀，不好意思，習慣了。”艾薇想伸手拉陸遠起來。

“我自己可以的。”陸遠還是婉言謝絕了。

“切。”艾薇送她一個白眼。

衆人莞爾，梁茹水拍了拍手：“不要停下，繼續訓練。二二，你帶陸遠把身體數據掃描一下，錄到諾亞里面。”

“好。”

第一實驗室，已經有一個人在等他們，那人看見陸遠進來，展顏一笑，風情萬種。

“你就是陸遠吧，我是C，你可以叫我C醫生，也可以叫我C姐，我可是想見你很久了呢。”

“C醫生你好。”陸遠很謹慎禮貌地打了招呼，因爲眼前的這個美女是連艾薇都畏懼的人。

C對陸遠保持距離的做法不以爲意，依舊笑道：“你去更衣室換一件實驗服，我們就可以開始了。”

“好。”陸遠點頭。

行動二科進入諾亞時都會穿特製的實驗服，純白色，在袖縫和褲縫處有兩道藍色的亮條，心口位置印着欽古科技的logo：一個抽象的破碎大腦。

“請站到那個柱形玻璃艙裏。”看見陸遠穿好衣服出來，C指了指角落裏的儀器。

陸遠站進去，玻璃緩緩旋轉，關上了門。藍色的燈亮起，頭頂上出現了一個光圈，徐徐下降，將陸遠的身體掃描了一遍，隨着光圈的移動，陸遠面前出現了一個和他一樣大小的人型虛影，自上而下，被無數飛來的泛着光彩的二進制數碼填充，漸漸變得真實，和陸遠一模一樣。

“掃描完成，數據分析中。”玻璃艙裏響起了數字合成的女聲。

“唔？”C看着掃描結果，皺了皺眉。

“怎麼了？”橫川發覺了C的異樣，問道。

“哦，沒什麼。”C搖了搖頭。

“分析完畢，開始上傳。”陸遠眼前出現了一個緩緩蠕動的進度條。

“可以了，出來吧。”C的聲音通過柱形艙的揚聲器傳了出來，玻璃門打開了。

陸遠走出來，發現C醫生的神情有些嚴肅。

“有什麼不對嗎？”陸遠撓撓頭。

“小陸，你的身體狀況掃描結果很奇怪，尤其是大腦的數據。”C醫生說道。

“奇怪？是有病嗎？”

“這個暫時還不能定論，但是你能想到可能的原因嗎？比如大腦受過傷什麼的？”

“這麼說起來，倒是有過。”陸遠撓撓頭，回憶道，“欽古城的人在18歲之後大部分都會接受芯片的接入手術，我也沒有例外，但是在做手術的過程中發生了醫療事故，直接導致我昏迷了兩年才醒過來。多虧了欽古完善的醫療保險制度才讓我這個孤兒活了下來。”

“你是孤兒？”C有些驚訝地問道。

“對。”陸遠點點頭。

“陸遠君。”橫川拍了拍他的肩，以示安慰。

“沒事。”陸遠無所謂地笑笑，“我很好。”

“小陸很堅強嘛。”C又笑了笑，依舊光彩迷人。

“數據傳完了嗎？”先是聽見聲音，之後艾薇才風風火火地闖進來，看到C醫生在，立馬放慢了步子。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後，她衝陸遠含蓄地笑笑，“可以和我去諾亞里辦件事嗎？科長批準了的。”

C醫生在你也沒必要這樣吧。陸遠無奈地想。

※※※

林立的高樓，炫目的燈光，川流的人羣，此時正值諾亞世界的晚上。一個僻靜的角落裏，無數的二進制代碼漫天飛舞，緩緩凝聚出兩個人影，是上傳進來的陸遠和艾薇。

路遠看了看艾薇，又看了看自己，好奇地問道“爲什麼你穿着外面的衣服，而我穿着白袍？”

“白袍是標配，錄入數據後，你在腦袋裏想象着自己的衣服，就會生成了。”

“原來是這樣，那你等一下。”陸遠說完，閉上了眼睛，漸漸身上亮了起來，刺眼的白光一閃而過，陸遠已經換上了平時穿的衣服。

“你衣服上的熊貓是什麼意思？還遮着一隻眼。”

“海盜帕奇啊，我小時候唯一的玩具，你沒聽說過嗎？”

“幼稚。”艾薇送他一個白眼。

這是第幾個來着。陸遠默默計算。

“新人，跟緊我，別走丟了。”艾薇恢復了霸氣，先一步走在前面。從小巷裏轉出來，人流一下子多了起來，陸遠反應不及，只能緊緊盯着艾薇的身影，左突右支。

艾薇腳步不停，在遇到的第一個十字路口前停了下來，等陸遠跟上後，衝他使了使顏色。

“什麼？”陸遠不明所以。

“開門啊，笨。”艾薇翻了個白眼，推開旁邊的一家店門走了進去。

從現在開始就算第二個吧。陸遠心裏想着，抬頭看了一下店名，閃爍的霓虹燈映着六個字：歪脖子樹酒吧。

這是一所偏文藝的小酒吧，沒有轟然入耳的DJ和駁雜刺眼的激光，大工業時代的裝修風格，幾盞掉漆的大燈發出昏暗的光，一個薩克斯手在舞臺上演奏着憂鬱的布魯斯，賓客有些熙攘，但不喧鬧。艾薇穿過人羣，來到吧檯前面。

“這些都是人嗎，我的意思是，都是上傳意識的人嗎？”陸遠問道

“有些是上傳者，但大部分不是，諾亞世界非常廣闊，還沒有被填滿。” 艾薇耐心的解釋

“一杯血腥瑪麗，一個空杯。”艾薇扭頭衝酒保打了個響指。

雞尾酒調好後端了上來，艾薇端起酒杯在空杯杯口上碰了一下，然後把猩紅色液體倒了進去，然後端起空杯喝了三分之一。

一個男人靠了過來，把一個拇指大小的薄片塞進酒杯地下，對着艾薇點點頭，四下觀察沒人注意後，若無其事地走開。

“走吧。”艾薇招呼了一下呆立在旁的陸遠，又是先一步離開。

“你在幹什麼，接頭嗎？”陸遠追上艾薇問道。

“對，他是我的線人。”

走了一段之後，艾薇拿出薄片，那是一個可以識別指紋的模塊，她把手指按在上面，視網膜上紛亂的信息像流水一樣快速地閃過。看完後，艾薇瞭然於胸，把模塊掰折，衝着前面的空氣說道：“鮮橙多，我們需要一輛車。”

“收到，稍等。”陸遠的腦海裏忽然想起徐呈D的聲音。

“鮮橙多是我們的技術支持，可以幫我們搞到在諾亞里需要的一切東西，所以要對我們實時跟蹤，你自然就能聽到他的聲音了。”看到陸遠面露疑惑，艾薇解釋道。

距離兩人不遠的自助計程車站，一輛磁懸浮球形車的大燈閃了一下，車後的等離子噴口漸漸變亮，排出的工質與空氣摩擦發出低微的轟鳴，脫離了固定裝置，懸浮前行，過了兩個十字路口之後，穩穩地停在兩人的面前。

“上車。”艾薇霸氣的揮手。

“我們要去哪？”陸遠問道。

“懲治犯罪。”

PS:今天事有些多，更新晚了，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