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麼一句話說,連死都不怕,那還有什麼怕的呢?可是這話也不是絕對的,有的人,不怕自己死,卻怕別人跟着自己死,譬如凌霄之於紫仞寂藍等人,之前,她或許可以把生死置之度外,用自己的性命去博一次勝的機會,可是現在不行。便如她之前自己所說的一般,有太多人的命都牽繫在她的身上,她不能拿他們的性命開玩笑,她不許他們死,那麼,她便更不能死。
看到腦海中那畫面的一瞬間,凌霄想,那女人,其實也是同她一樣的,自己不怕死,卻怕男人跟着她死,所以,在那最後的關頭,她纔會做出那樣的選擇。
呈現在凌霄腦海中的是純粹的畫面,自始至終沒有任何的聲息,從火麒麟的前蹄抬起到踏落下來,那不過是短短的不過數秒的時間而已,那女人卻在那數秒的瞬間做出了反應。強制性的將男人轉換爲武器狀態,手握着那鋒利的鐮刃直直刺進自己胸口心臟的位置。
轟然一聲,刺目的血色光柱沖天而起,竟將那火麒麟都衝倒了出去。漫天血色之中,女人的手緊緊的握住鐮體不肯鬆開,直到整個長鐮上都染上了血跡完成了血墜的必要步驟。
整個畫面沒有聲音,畫面中也滿是刺眼的血色,火光,可凌霄分明感覺那畫面像是被染上了一層最絕望的色彩,看一眼便幾乎讓人心顫。
被緊緊握住的長鐮不可自抑的輕顫着,卻因爲契約約束的力量存在無法違抗主人,直到女人的手鬆開,他瞬間變回人形將女人死死的擁在懷裏,望着女人脣角猶帶着的那絲釋然的笑意,神情悲痛到無以復加,三千青絲變白髮,原本幽黑的瞳眸也瞬間染上了血色。
那是怎樣一種悲痛的心情,凌霄找不到語言來表達,更是無法用筆墨來形容的,可只是看着那男人絕望的面容,那仰天嘶喊的痛苦神情,便知道,那絕對是比讓他死去還要難受。
狠心離開的人,和被拋下的人,究竟哪個人更疼呢?只怕是兩顆心都是傷痕累累吧。
沒有一絲聲音,畫面卻如電影一般,一直持續下去,漫天血華,在光柱之中緊緊相擁的男人和女人,上天卻連一絲喘息的機會都不肯留給他們,緊接着,千萬道或銀或紫甚至是赤紅色的閃電便毫無預兆的劈了下來。
凌霄想起寂藍說的話,血墜的法器,想要活下去就必須經由魔化來抵抗規則之力的懲罰,有時要面對的,甚至是萬雷轟頂,能抗下來的,寥寥無幾。
凌霄不知道男人是憑藉着什麼力量,有什麼信念支持着他那麼支撐下來的,因爲和火麒麟的戰鬥,原本就已經受了傷,甚至已經沒有了任何的體力,他卻始終死死的護住女人的身體,不讓任何一道天雷傷到女人一絲一毫。
是拼盡一切保護女人不受任何傷害的執念也好,是知道這是女人拼上自己的性命換來的他的一絲生存的機會所以拼死也要把握也罷,男人的身子始終是死死的抱住女人的身體,將她護在身下,就算是自己的身上被天雷劈到皮開肉綻,森白的斷骨刺破皮肉都不肯移開一絲一毫。
畫面到這裏戛然而止,到最後的結果卻也是顯而易見的,男人扛過了萬雷之刑,成功的完成了血墜保住了性命,否則也不會如今留在通天之塔中。
感覺到腦海中呈現出的畫面終於消失,凌霄的雙眸眯起,手中雙劍揮舞的越來越快。
“赤嵐,小守,要反擊了!”
凌霄在心裏暗暗的想着,三人此時心意相通,兩柄黑色的長劍上的黑芒似乎瞬間便變的更濃重了。
“之前的那些畫面是他之前所經歷過的,那麼他所謂的考驗, 便是賭我的選擇吧。”
凌霄冷冷的抿了抿脣,黑眸中的光芒堅定而又澄澈,灼然攝人,
“我不會扔下我的任何一個夥伴,但也休想讓我輕易放棄我的生命。若是你賭的是這個,那我,我絕對不會輸,既然來了,我已經沒有給自己任何的退路,我只能贏,也必須贏!”
手中兩柄黑色長劍上瞬間積蓄起了黑色的劍輪,凌霄周身的熾白火焰騰燒的也越來越劇烈,
“若是你以爲,想要困住我就這麼容易,那你就真的大錯特錯了!”
“轟”一聲巨響,原本環繞在凌霄周身的熾白火焰瞬間擴散開來,霎時間便充斥了整個火麒麟設下的領域,一個側身躲過火麒麟踏來的前蹄,凌霄抓住機會,手中長劍掄起,兩輪黑色的劍芒仿若急速旋轉的齒輪,朝着領域的一點削了過去。
緊接着,凌霄一個閃身便從火麒麟的身前徹底消失!
先是用熾白火焰全面攻擊分散領域的整體防禦,再用雙重劍輪集中攻擊一點讓領域出現縫隙,抓住機會利用瞬移從微小的缺口中逃脫擺脫領域之力的束縛。這是凌霄想到的最可行的改變劣勢的方法,而事實也證明,這方法是確實可行的。
火麒麟的前蹄踏下卻發現凌霄已經消失了,微微怔了一下,周身的領域也還未散去,此時已經突破了領域解除了束縛的凌霄又怎麼可能放過這最好的反攻機會。
還充斥在領域之內的小七的麒麟神火瞬間被調動了起來,凌霄的手中打了幾個結印,大喝道,
“給我爆!”
“轟轟轟”
接連的爆炸聲在火麒麟的周身響起,火麒麟痛苦的嘶鳴了一聲,四肢再也支撐不住身體,龐大的身子瞬間倒了下去,領域也緊隨着被攻破,豔紅的血沿着嘴角滴落下來,將地上已經被燒的焦黑的泥土都染成了一片暗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