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制定計劃時,沈英對運輸小隊的行進路線提出了修正建議,這也被小泉純一採納了。
而那修正的行進路線恰是離李寶貴的寨子最近,以“活屠夫”李寶貴的貪婪和自大,沈英覺得他會十有八九地第一個衝出來,只怕山寨都攔他不住。
當然,沈英設計的這個計劃並非沒有漏洞,這裏面的環節也是一環套一環,中間有哪個環節出現了問題,都可能導致整個計劃的失敗。
但沈英並不在乎,失敗就是失敗唄,反正是摟草打兔子,閒着也是閒着,打着最好,打不着又沒啥損傷。
沒想到,計劃超乎現象得成功。小泉純一也對他提出了表揚,更對他的所取得的情報讚賞不絕。
“沈君真的是大日本帝國的忠誠幹才啊。”小泉純一稱讚沈英道。
“全靠小泉課長的英明和支持。”沈英也連忙表態。
回想起先前的種種,沈英暗自高興,自己這個計劃終於到了收穫果實的時候了。
進到沈英辦公室的人並不是宋寶,而是他店裏的一名夥計。這名手裏拿着一張請帖,對沈英說道:“我家宋掌櫃晚上在春風閣裏擺了一桌,想請沈科長喫個飯。”
沈英拿着請帖,打開看了一下,對夥計說道:“行啊,告訴你家掌櫃,就說我按時赴約。”
晚上,在春風閣裏,沈英穿着便服坐在那裏,桌子的對面是宋寶和他兩個手下,還有一個手下則把着門口,四處望風。
兩人說了幾句沒營養的片兒湯話後,便直接進入了正題。
“大當家的已經答應了歸還搶你朋友的物資,貨物放在被搶地方不遠處的莊子裏,有幾個人看守,你派人讓他們憑這個去取。”宋寶扔過來一塊柳木牌。
沈英拿起柳木牌,見上面刻着什麼“忠義無雙”之類的,也懶得看,知道是土匪的信物,便揣到了口袋裏。
“還有呢?”沈英問道。
“大當家也同意了和你的合作要求,並且許諾,凡是你那四海車馬行拉的貨一概不搶,還幫助你們護送過境。不過,做爲交換,大當家的也希望在你的管轄範圍內,讓出一條線,也好讓我們走私些物資,不得爲難。”宋寶說道。
“好說,回頭我可以給你們開具個通行證明,有這個通行證明,你們通過任何物資稽查關卡時,不會有任何阻攔和檢查。當然,臨時偶然來自上面的檢查,我也沒辦法,不過,我會盡量通知你們。”沈英說道,開具這個通行證明,對於他這稽查科的副科長來說,並不算什麼問題,而且也在他的職權範圍之內。
事實上,新安市僞政府裏有很多人就通過他們稽查處開具這些證明,暗中走私,撈取好處。稽查科的科長就不少幹這事,當然也少不了拿些好處。
“既然沈科長這麼爽快,我宋寶也不是什麼小氣的人,進出城的商品走私主要由我來幹,賺着錢了,也少不得沈科長的一份。”
呦呵!這可是真是意外之財啊!不過,沈英目前好歹是個科長,這官一升了,無論於公於私來說,他的交際範圍都要擴大,請客送禮那是更不可少,因此對於收取份例錢,他倒沒啥牴觸,宋寶願意送,他自然也就敢收。
不過,從另一方面想,這也可能出自謝文華的授意,畢竟,空口白牙的約定,總沒有真金白銀結成的利益共同體可靠。
隨後,兩人又商量了一些具體的細節後,沈英便站起來告辭。畢竟,他和宋寶既不熟悉,也算不上深入瞭解,也沒啥可聊。
在告辭時,沈英象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便有對宋寶說道:“前些日子,東安路那邊,有幾名日本移民晚上出門買東西時,被人刺死,宋掌櫃可知道?”
宋寶的臉色一變,問道:“沈科長這是什麼意思?”
“沒啥意思,我只是想說,手法太粗糙了,留下的破綻挺多的。”沈英說道。
宋寶愣了一下,又繼續問道:“那麼,沈科長是怎麼看待這件事的?”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我哪有閒心管那事啊,只要不發生在我管轄的範圍內就行。不過,你宋掌櫃個人將來要真有難爲事,可以來找我。”沈英笑嘻嘻地說道,說完,轉身離去。
看着沈英離去的背影,宋寶更加琢磨不透沈英。這沈英剛纔說這話什麼意思?沒錯,東安路殺死幾名日本移民的事,正是他乾的。這也是他寧可冒險親自呆在新安市裏,也不願回到山寨的原因,他忘不了自己妻子和孩子死去的慘狀。
所以,他在城中總是尋找機會殺日本人,不分士兵還是日本國內過來的移民。能殺一個,就是一個,每殺一個,他便在心裏告慰自己妻子和孩子一次。
聽起來,這個姓沈的似乎已經猜到東安路的事是自己乾的,可他既然能夠請動日本軍隊暗算山寨的人,而且目前還做着日本人的官,爲什麼對此事會無動於衷呢?
想不透,實在是想不透,對方說這話是什麼意思!而且,末尾那句更是讓他有些不理解,這算是暗示自己,將來有問題可以找他幫忙嗎?
且不說宋寶想不透沈英的心思。只說沈英離開了宋寶這裏,立刻馬不停蹄地向千秋布店走去。他對宋寶的印象不錯,總體上來說,這個人沒做過什麼壞事,爲了給妻子兒女報仇,也有血性去殺日本人,算是條漢子。因此,在一些事上,沈英並不願意難爲他,併力所能及地給他幫助。
來到了千秋布店,雖然天色已晚,但布店並沒有打烊。所以,沈英很快見到了伍永旺,並把好消息告訴了他。
伍永旺也沒有想到,沈英居然能把三道溝土匪搶去的東西要回來,他接過沈英遞給他的柳木牌,握住沈英的手,有些激動說道:“沈英同志,謝謝你,根據地的游擊隊有了這些物資的補充,又能狠狠地打鬼子了。”
沈英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這算什麼,還不都是靠黨組織的支持。打敗日本鬼子不是靠着一兩人的武勇和智慧就能解決的,靠得是組織和體系的對抗,而我們黨則必然能肩負起這個責任。”
伍永旺點點頭,說道:“沈英同志,你的覺悟越來越高了啊。”
沈英笑了笑,接着說道:“我現在算是升了官,所以我考慮是不是利用敵人的交通線,運送我們自己的一些物資。”
“你的這個想法,上次我已經向組織上彙報過了。組織上原則同意了我們的構想,並安排人於近期內在新安市開辦一家商業公司,進行一些非戰略的商業物資的採購及週轉,到時候可少不了你們稽查科開具的一些證明。”伍永旺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