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的驕傲,在這麼比鬥力氣的當兒,淋漓盡致的表現了出來,斯巴克公爵捏緊了自己的衣角,滿手的汗水,這個動作在對面的索羅斯父子兩人看起來,相當的得意,要知道這個戈爾蘭是斯巴克公爵的弟弟,在他上場前狄更斯就對臺上的雨果眨巴了眼睛,下意識地告訴他不用留手,給這個斯巴克公爵一個下馬威。
戈爾蘭脖子上,額角處也已經爬滿了密密麻麻的青筋,看得出他是拼盡了老命在抵抗來自雨果的蠻力,兩人的手臂血管賁張,雨果也是沒有絲毫鬆懈,畢竟這個戈爾蘭表現出來的力量,讓他也覺得不可思議,不過這只是表面現象,戈爾蘭也只是強弩之末,可能再堅持撐得住幾秒鐘,他的力氣也要瀉了。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雨果和戈爾蘭兩人角力上面時候,雨果的身後突然鬼魅般出現一個身影,方雲天無聲無息的從雨果背後冒了出來,手中的平底鐵鍋就已經掄了個滿圓,像是從前用鐵錘敲擊核桃一樣,照着雨果的腦袋就一棒錘掄了下去。
狄更斯和索羅斯公爵原本還一臉的輕鬆,因爲戈爾蘭如果對上雨果,慘敗是一定的事情,但是就在兩人僵持的當兒,雨果的背後突然冒出那個誰都不看好的中國廚子,讓兩人的背心齊刷刷一緊。
"當!"一聲清脆而沉悶的巨響,滿堂皆驚。
斯巴克公爵差點從椅子上面摔下來,索羅斯公爵和狄更斯齊齊的一跳,整個椅子都感覺到顫動。就連那個從頭到尾壓根沒有任何表情的銀鷹衛隊隊長佐羅,臉上都有些抽搐。
方雲天手中的平底鍋受到反作用力彈了回來,整個平底的鍋面已經被砸凹了進去,從另外一邊凸出來,成爲一個圓弧的半圓,可想而知這招的力道究竟有多麼的大,當那種金屬與人類頭部撞擊的聲音傳遞出來的時候,每個人的眼皮都莫名的一跳。
受了方雲天這麼一擊,就算是超人也頂不住,更何況是雨果,和平底鍋親密接觸的頭部當時就被打得就連今天是幾月幾號都記不起來了,整個人的腦袋金光四射,要不是現在知覺已經關閉,幾乎還以爲自己見到釋家牟尼了。
從雨果已經幾乎沒有反抗力道的手中抽出的戈爾蘭,一拳就照着雨果腦袋揮了過去,雨果也算是身高一米八左右的巨漢,但是在頭暈目眩的時候,也不可能經得住這麼一拳,當時就被撂翻在地上,撲通一聲落地之後,再也爬不起來。
斯巴克公爵這邊靜默了兩秒,然後轟然叫了起來,這些貴族子弟現在是相當的討厭對面的索羅斯公爵,此刻對方落敗,他們當然歡呼起來,不少的貴族青年習氣上來,乾脆吹起了口哨。
索羅斯公爵這邊一張張紫紅色的臉,看着斯巴克公爵,他感覺到自己的肺都要氣得炸開,但是也無可奈何,雖然對方是兩個人,又是偷襲,但是開打之前自己這邊也同意了那個揹着平底鍋和鍋鏟的中國廚子上場,而且也准許他使用武器,但是哪個知道他平時間坐在哪裏不動手罷了,一動手就來個這麼天殺的一下,完全超越了人們的想象範圍。
戈爾蘭斜瞥着眼睛看着方雲天,嘴巴滿不樂意的吐出一句:"謝謝!"然後還沒有等到方雲天有所表示,他徑直的走下擂臺,坐在椅子上面休息。
斯巴克公爵這邊的貴族本身對這個中國廚子的看法也開始有所改變,雖然是偷襲,但是至少他也有勇氣站上去,等到他下來的時候,所有人看到他的表情都已經有了變化,最不可思議的是一直躲在門邊上觀望的廚師希爾頓,看到方雲天偷襲的剎那,眼睛都快要瞪了出來。
狄更斯這邊的人手上來,將躺在擂臺上面的雨果拖了下去,索羅斯公爵這邊每個人的臉都是陰晴不定,誰能知道銀鷹衛隊的得力戰將,竟然會被一個只會做菜而在每個人眼睛裏面笑料不斷的中國廚子給幹掉呢,就算是狄更斯,也掏出手帕來擦了擦汗。
和他同一個動作的還有斯巴克公爵身邊的兩位人,大仲馬和小仲馬,剛剛的情況實在緊張,直到戈爾蘭重新回來的時候,他們提緊的心臟才終於的緩了一口氣。
斯巴克公爵正要說話,對面的狄更斯就佔了起來,一雙帥氣的眼睛在極不協調的陰溝鼻上面閃動,掃視對面斯巴克公爵所在的人羣,"聽說斯巴克公爵少年英勇,劍術所長,曾經憑藉着自己手中的劍,在從前一屆的擊劍大會上面擊敗衆多高手,成爲一屆冠軍,所以斯巴克公爵家族還有一個美譽,被人們稱之爲'劍尖上盛開的五月花';,想必斯巴克家族的後起之秀們,也繼承了斯巴克公爵的劍術吧!"
提到擊劍,斯巴克公爵的表情頓時就沉了下來,勞拉看着旁邊的公爵,要是說擊劍,算起來,斯巴克公爵也已經有十多年沒有用過劍了,要不是知道斯巴克公爵曾經劍術精湛絕倫,還以爲他是從不拿劍的人呢,其實說也奇怪,一般來說,能夠獲得全國擊劍大賽桂冠的人,怎麼可能不以自己手中的劍爲豪,就算是一些曾經參加過擊劍大賽的貴族,也都是劍不離身,時不時的拿出自己的佩劍抹拭,對於他們來說,劍不僅僅是一種武器,還是他們的夥伴,但是斯巴克公爵,似乎並不把劍當作是夥伴,相反還像是仇敵,這麼十幾年來,不光光沒有收藏過飾劍,就連手,都沒有碰過一次佩劍。
這也導致了他的寶貝兒子亨利的一絲不解,他的劍術都是在軍隊服役的時候學出來的,斯巴克公爵本身就沒有教授過他任何的劍術,爲什麼守着一個劍術大師父親,卻學不到一丁點劍術,倒是讓亨利心裏面有些難以明言的疙瘩。
現在狄更斯這麼一說,斯巴克公爵眼光暗淡下去,倒是沒有說話。
"每一年都舉行的騎術大賽和擊劍大會,想必這一次,斯巴克家族也應該有參賽的人員了吧,我們索羅斯公爵家族,就是在下參賽,我倒是想在正式比賽之前,能夠和劍術聞名的斯巴克家族來一場比試,不知道你們敢不敢接受比賽呢,當然,要是你們擔心這場輸了,把自己一整個家族的劍術榮耀毀掉,那麼我們也可以理解!"狄更斯添油加醋,這次他和索羅斯公爵前來,不光光是要打聽到斯巴克家族的現狀,還要趁着機會給斯巴克家族一個羞辱,這一向都是索羅斯公爵的作風,他的敵人不多,因爲曾經的敵人,現在都已經不存在了,被他用各種各樣尋隙覓縫和栽贓嫁禍的手法,一一的弄垮,所以索羅斯公爵,被溢爲是絕對不能惹的人物,而不幸的是,偏偏因爲爭奪鐵路運營權的關係,斯巴克公爵竟然和休明頓結了仇,從今天的情況可以看到,這個索羅斯公爵究竟是多麼的記仇和不可一世。
"父親..."亨利又氣又怒,"你早就收到了劍術大賽邀請函是不是!?"
斯巴克公爵是劍術大師,這點亨利也是後來知道的,他在家族裏面的時候,壓根不知道從前自己的父親,竟然還是全國劍術大賽的冠軍,而直到他在軍隊學習擊劍的時候,才聽說和看到了自己父親從前的照片,那個時候,他的心裏面莫名的衝出來一種怨恨的味道,學劍,對於任何一個貴族子弟來說,都是一個不小的誘惑,畢竟誰不想配上優雅的長劍,爲了美麗的女孩出鞘呢?
只是得知了斯巴克公爵是劍術大師,卻從來沒有教授自己劍術的時候,亨利雖然心懷疙瘩和恨意,但是始終沒有表露出來,此刻聽到了狄更斯說全國擊劍大賽迫在眉睫,此刻再也忍不住爆發了出來。
"你收到了邀請函,卻就這樣把它隱藏起來了是不是?"亨利從軍隊回來之後,第一個想要參加的,就是這個全國擊劍大賽,每次的全國擊劍大賽,都會給貴族發送請貼,只要是貴族出身,每個家族都可以派出一人蔘加比賽,全國擊劍大賽不僅僅是劍術的交鋒,還是一個人在法蘭西帝國脫穎而出的最大機會!
所以每每遇到這個機會,所有人都會積極的準備,但是像斯巴克公爵這樣低調不參與的,還真的沒有見過。
從前亨利倒是想得通,他們斯巴克家族沒有人學習劍術,自然也不可能派人出去參加,但是參加全國擊劍大賽,也一直是他的夢想,直到三年後退役回來,亨利第一想的就是參加這個大賽,想到自己劍術有成,父親也應該會讓自己參加了吧,卻沒有想到這一次斯巴克公爵依然和平常一樣,把擊劍大賽的邀請函收沒,不讓任何人知曉,怎麼不讓本來抱了很大希望的亨利如墮冰窟。
"我們家族,從來就沒有什麼精湛的劍術,所以你的挑戰,我們也不會接受!"斯巴克公爵沒有回答亨利,只是沉着臉和對面的狄更斯說着。
就算是大仲馬和小仲馬兩個人,也是一臉的爲難,雖然不知道爲什麼斯巴克公爵不參加劍術的比賽,但是他既然作爲家族之首,斯巴克公爵爵位繼承人,自然就有做這個決定的權利,他們兩個人雖然想要斯巴克家族更加的有名,但是現在處理家族內部事宜還應接不暇,哪裏來的那些精力。
亨利難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父親,雖然斯巴克公爵向來是在家族裏面說一是一,但是從來父親就知道自己的夢想是參加擊劍大賽,而這次明明自己在擊劍上面已經有了造詣,他竟然還是不允許自己參加,還扣下了劍術大賽的邀請函,難道自己的夢想,他就從來沒有在意過嗎?亨利緊咬嘴脣盯着自己的父親,但是斯巴克公爵並沒有用一點眼神回視過去。
"想不到一個劍術聞名的家族,竟然也像是縮頭烏龜一樣,不比也罷,這次的劍術大賽,我們索羅斯家族,倒是有着奪冠的準備了!可惜那些華麗舞劍的日子,那些閃光的榮耀,在不存在於你們斯巴克家族了!"狄更斯無比惋惜的說,眼角還瞟向斯巴克公爵的表情。
"誰說的斯巴克家族沒有準備了,我就是一個!"亨利站了出來看這面前的狄更斯,兩個人對比鮮明,一個是純白色的服裝,身上吊着金絲的鏈子,腰間配備的古樸長劍,光是劍鞘上面的裝飾,就足夠價值不扉了。相比而言,亨利是要那麼不光鮮一點,整個人雖然穿着貴族的衣服,但是胸前的徽章卻還是銀質的騎士,腰間的佩劍也只是一柄幾乎沒有什麼裝飾的銀劍,能光光用穿着讓亨利自卑的,確實不多,但是這個狄更斯,絕對是其中的一個。
"亨利!"斯巴克公爵預期嚴厲,看着站出來的亨利。
"你不明白!父親,你一點也不明白,我不知道是什麼原因讓你放下了劍,但是對於我來說,我要追求現在的這條道路!並且一直這麼走下去!"亨利的眼睛裏面,帶着堅毅的光芒,光光是看着斯巴克公爵,就有斯巴克公爵從前那種固執的味道。
"亨利,收起你的劍!退回來,我們家族的榮譽,不需要用擊劍去獲得!"勞拉夫人看着自己的孩子,眼神中充滿着愛憐的嚴肅,要知道在法國雖然已經不許貴族私自決鬥,但是這種風氣一直都沒有停止,有些貴族早上好好的出去,回來的時候就已經因爲決鬥丟失了生命,蒙上了一層白布被帶了回來,操碎了多少家庭的心。
勞拉夫人自然也不希望見到亨利,爲了逞一時之氣和麪前這個擺明了挑戰而來的狄更斯對決,既然對方也知道斯巴克公爵劍術精湛,還敢前來挑釁,自然也就是說明了對方也早有準備,所以要是亨利不理智的被別人激將法一激,站出來決鬥的話,很有可能會受到傷害。
"站的越高,風險就越大,全國擊劍大賽,並不是想象中的那麼美好,你不明白,亨利,我現在命令你,把你的劍給我收回來,然後回到我的旁邊!"斯巴克公爵開始施壓,整個人不怒自威,果然不愧有高手風範。
"父親,每個人都應該有自己選擇的道路,我走的,就是我自己的道路,所以,請你不要阻攔我!"亨利最後看了一眼斯巴克公爵和勞拉夫人,走上了臺上面。
"誰都沒有辦法阻止一個騎士的決鬥!"大仲馬拿着自己的菸斗,輕輕的說。
當然沒有辦法,法國雖然禁止貴族相互決鬥,卻沒有規定兩個騎士之間,不能用決鬥來規定勝負,對於一個騎士來說,這些方面沒有約束,要是兩個騎士之間的決鬥,生死是自己負責的,亨利是銀質騎士,對方是金質騎士,兩個騎士之間的決鬥,外人是不能干預的,而且就算是生死,也是各自負責,兩個人決鬥的剎那,就已經簽下了生死狀。
看到亨利走上了臺,狄更斯的嘴角也咧開了一絲笑意,這個亨利,相比起他的父親斯巴克公爵來說,還更爲的衝動,而這麼一個衝動,足夠遺留下人生最大的遺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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