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上的是國畫課,在教室裏,穗伶看到了活潑可愛的羅莉,她笑嘻嘻的向他招手道:“穗叔叔,你來啦。”

【真的只是一個夢嗎?】他愣愣的出神,看着拿着毛筆亂塗亂畫,笑的很開心的小羅莉。

“羅莉,”他走近她,直直的盯着她,“你還好嗎?”

“好啊!”她眨着大眼睛,迷糊的看着他,不太明白他爲何這樣問。

站一旁的秦何在表情不善的撇了他一眼,把羅莉注意力拉回到桌面上的宣紙:“還沒畫完呢。”

羅莉哦的一聲,把視線從穗伶身上移開,繼續興高采烈的畫着抽象作品。

看到她玩的那麼開心,穗伶也不想去打擾她了,他滿懷心事的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甜心,”莎芬隨後在他身旁坐下,“羅莉看起來並沒有什麼問題。”

“感覺有些不對勁,”他冷淡的說道,“她看起來很陌生,不像是我們熟識的那個小羅莉。”

“我覺得她沒有什麼問題,她一直都這樣。”莎芬不以爲意的說道。

“你對她的身世瞭解嗎?”

“不,我不瞭解,我只知道她是一個沒頭腦的小女孩,很多時候任性妄爲,也許是她哥哥羅格把她寵壞了吧。”

“那我和你講講她的身世吧,”他呼了口氣,平靜的講述着,“她是一個孤兒。”

“孤兒?那羅格?”莎芬驚疑的問道。

“她從記事開始就不知道父母是誰,她是被街頭的一個老乞婆養大的。她小時候成天與垃圾爲伴,長期缺乏營養,加上混血的特徵,別的乞丐都排擠她,厭惡她,經常搶她的食物。”

遠處傳來羅莉開心的大笑,她把墨水灑了自己和秦何在一身。國畫課的專業老師是知道底細的,不敢去說她,任由她亂來。

穗伶望了一眼羅莉活潑的身影,繼續說着。

“羅莉從小就有異能,但第一次覺醒是在七歲的時候,那是一個寒冷的冬天,體質不好的老乞婆生病了。食物很缺乏,飢餓的她溜進一家小餐館的廚房,也許是幸運,她在臺子上找到了一大袋打包好的飯菜,她非常開心,偷偷的把袋子拎走。

她高興的抱着溫熱的袋子跑回住處,但不幸的是,她遇到了那羣平日排擠欺負她的乞丐,順理成章的,那些乞丐把她的袋子奪去,當着她的面喫了起來。

她傷心的蹲在角落裏哭泣,無助的哭泣着,也許感動了那些傢伙吧,他們留了一些食物下來,還給了她。

她抱着那些食物跑回去,喂着飢腸轆轆的老乞婆喫下去,她天真的以爲老乞婆喫了就會好。可惜,那晚下起了大雪,虛弱的老乞婆並沒有撐得過去。

第二天,她捂着咕咕叫的肚子醒來時,看到了老乞婆冷冰冰的屍體。她失聲痛哭,那是她此生中最後一次哭泣。

固執的她認爲是那些乞丐害死了老乞婆,她並不靈光的小腦袋瓜子想着,如果那些食物全部給老乞婆喫下去,那肯定不會死,於是她無比怨恨那些搶走食物的乞丐們。

憤怒、怨恨、無助、淒涼、飢餓,讓她心中冒着一陣寒氣,她的異能終於覺醒。

她找到那些乞丐們,把他們全部活活凍死,那一幕被路過的羅格發現了。

身具異能,混血血統,身世可憐的她,讓羅格無比憐愛。他把她帶回家,給她取名爲羅莉。

也許是小時候太缺乏營養,羅莉一直都很笨,怎麼教都不懂事。她的心也一直是冷冰冰的,就是羅格也沒有給她帶來一絲溫暖的感覺。她也一直很固執,只要是她認定的事,她絕對會義無反顧的去做。

第一次見到飽經風霜的風桐,只是一眼,羅莉就愛上了他。但年紀足以當她爸爸的風桐,對這個冷冰冰、笨笨的小女孩,只是帶着兄長對待妹妹的態度。

她固執的愛着風桐,但他們並沒有結果,風桐在疊溪死了--死在她懷中。

她把過錯安在我頭上,如果不是我,風桐不會死,她這麼想着。

但她不能殺我,她不想辜負風桐的期望,我身上還有他的殘魂。因恨而思想扭曲的羅莉產生了一個想法,她認爲是一個好主意--自殺。

她把她的部分記憶,也可以說是她的負人格,全部通過搜魂術轉移到我身上,那個悽慘的小女孩某種意義上來說已經死了。”

他望着遠處歡笑連連的羅莉,淡淡的笑着道:“她現在只是一個天真無邪,有些笨笨的小女孩而已。”

“她通過那個法寶把自己的人格分開了?”莎芬好一會兒才理解過來,“死的只是她的負人格?”

“對,這是我的推斷,看起來是如此沒錯,”他點了點頭,淡淡的說道。

“那你爲什麼還心事重重?”莎芬盯着他的臉龐,溫柔的說道,“能和我說說嗎?甜心?”

“我不知道,”他淡淡的說着,眼中露出嗜血的光芒。

莎芬直視着他的雙眼,問道:“你到底怎麼了?近來總感覺你不太對勁。”

“我親手殺了羅莉。”他表情有些痛苦。

“她並沒有死!”莎芬奇怪的看着他。

“但我永遠忘不了那種感覺!我是一個冷血無情的混蛋!”他忘卻了身處教室,恨恨的捶了一下桌子,嚇了大家一跳。

“叔叔,誰是混蛋啊?”羅莉跑過來,笑嘻嘻的問,“要不要我幫你教訓他?”

看着她天真無邪的笑容,穗伶一陣心酸:“羅莉,你打我一頓吧,讓我心裏好過一點。”

羅莉迷糊的看着他,抓了抓蓬鬆的頭髮,笑嘻嘻的走掉了:“叔叔你是個笨蛋。”

穗伶無奈的看着莎芬,忽然收到了娃娃的通話信號:“你個混蛋,喊你這麼多句都不理我!”

“不好意思,娃娃,我心情不太好。”

“怎麼了?因爲昨晚那個小女孩嗎?”

穗伶把事情經過細緻的默想了一遍,一邊對莎芬說道:“莎芬,我想回去休息。”

“要我陪你嗎?”她略顯憂慮的看着他。

“嗯,”他猶豫了一下,點頭答應了,“不過我不想說話,所以不要問我問題。”

“ok。”莎芬爽快的回答,站起身,隨他一起往門口走去。

“誒誒,你們上哪去?”專業老師納悶的看着兩人走出教室。

“閉嘴!”莎芬頭也沒回的說道,伴着穗伶大步遠去。

兩人沈默的走在學校的林蔭大道,踩着成堆的落葉,沙沙作響。

穗伶心裏正和娃娃通話:“娃娃,你說我該怎麼辦?”

“你做的沒錯呀,至少現在這個結局對你對她都很好。”

“可我覺得自己是一個冷血無情的混蛋啊!”

“難道你希望她殺光你的家人啊?”

“不是說這個,我在對她下手時的冷酷,讓我自己都覺得心寒啊,這還是我自己麼?”

“羅莉她說要幫你找尋自我,也許就是想讓你自己發現自己是一個冷酷的人,她應該是在警告你,如果你不能做到冷酷無情,那麼你的下場好不到哪去,你所在的那個天災團並不是一個好玩的地方。”

“我好痛恨自己這麼冷血啊!我真怕自己哪天把身邊的人都殺了。”

“你二呀!想這些有的沒的幹嘛?冷酷就冷酷唄,有什麼大不了的,淡定點。”娃娃無語的說道。

“你知不知道有什麼方法能確定自我的價值觀?我現在的價值觀一片混亂,看看學校裏的這些人,我感覺他們特傻逼,我想把他們殺光。”

“你入魔了,呃,這樣下去可不行,你應該多看看道德經,修身養性,讓自己恢復平靜,冷酷無情沒關係,但你把這幅嗜血的模樣天天掛在臉上就不行了。”娃娃提議道。

“看道德經有用嗎?修身養性?可我現在靜不下心啊!”

“道法自然呀,多看看大自然的風景,讓自己嗜血的心境淡下來。”

“說起‘道’,”穗伶突然想到一件事,“修真行不行?我還記得我腦中有一本修真法訣。”

“修真?那是小說裏瞎掰的,真正的修真是修行自身,找到真我。只是讓自己心境自然的一種做法而已,法訣什麼的你最好不要相信哦。”

“嗯,‘修行自身,找到真我。’我也想找到真我,該怎麼做來修真呢?”

“我又沒修過,怎麼知道?”娃娃沒有好氣的說道,“大概就是多做深呼吸,多鍛鍊,讓自己情緒健康而已吧。”

“我看看那個法訣是怎麼說的,”他在紛亂的腦海中搜索着關於玄天心法的記憶,“腦子的東西太多太亂了,回憶一點東西都要這麼久。”

“我記得你說過搜魂術有凝鍊記憶的方法呀!”

“對,不過要花挺長的時間,先要把別人的記憶融合到自己的記憶中,這一步就需要很久,必須一段不漏的去回想別人的記憶;然後再把那些記憶全部忘卻,這一步就費時更長了。凝鍊一個人的記憶至少需要一個月,可我腦中這麼多人的記憶,哪能這麼快就凝鍊完全?”

“不如你換一種做法,不用把他們的記憶融合,直接把他們提純,就像那些疊溪亡魂一樣?”

“這倒是個不錯的主意,”他覺得這點子不賴,“哦,我找到了那份玄天心法。”

“說來聽聽?裏面講些什麼?”

“玄天心法,本於發掘人的潛能,借大自然之力,成就移山倒海、開天闢地之能,修身成仙。”

“啥?成仙?”娃娃訝然問道,“爲什麼語言這麼怪異?不像古文又不像白話?”

“呃,這是我自己的翻譯,它原文大意如此,沒辦法,我無法把原文用正確的方法表達出來,”穗伶回答道,“似乎受了什麼禁制,我連通過思想告訴你原文都做不到,只能這樣怪異的翻譯了,你可不要指望我用文言文翻譯,我的文學水平可沒達到那種高度。”

“有沒有那麼強呀?聽起來很厲害的樣子,要不然你試試?”娃娃慫恿道。

“你剛剛還叫我別亂學的,”穗伶發了一個無語的表情過去,“晚上的時候我試一下吧。”

“喂喂,別走神啊,那位外國妹妹在跟你說話呢。”娃娃提醒道。

他回過神來,看着莎芬憂慮的眼神,抱歉的說道:“對不起,剛剛在想事情。”

“你要不要去看醫生?”莎芬擔憂的問道,“我指的是我們團裏的醫生,你這種心理問題找他談談可能會比較好。”

“我們團裏有醫生?”他楞了一會兒,有些意外又有些欣喜的問道。

“對,他之前一直在國外,這次因爲羅莉的狀況有些不對,羅格把他喊過來了,估計今晚能到。”莎芬解釋道。

“你瞭解他嗎?我是說,他的醫術高明嗎?”他驚喜的問道。

“我不瞭解,我沒有接觸過他,羅格信任他,想來醫術挺高明的。”莎芬答道。

“好,我去見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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