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座中,阿六沉默了一會道:“小墨兄弟,你自己掂量一下,你有沒有能量在不到一個月時間內還清這十一萬高利貸?”
我惶恐不安地搖了搖頭,阿六淡淡地道:“小墨兄弟,要是還不起高利貸是什麼後果,恐怕我也不用向你多說了。前段時間你和我在一起,聽到的也足夠多了。哎,要是本地人放高利貸的,恐怕還不會逼得那麼兇,可你借的是雲南人的,那後果就十分可怕了。”
阿六用了‘可怕’那一詞,我心中一震,腦子中立即浮現出阿六以前說過的那種情景。還不起高利貸的人,給人追殺,打得在地上打滾,還有剁手指、挑腳筋的,甚至給人殺了,浮屍在小河裏的。
真的太可怕了,想到這種後果,我不由得不寒而慄。我硬着頭皮道:“阿六哥,你見多識廣,而且你也是做這一行的。你給我出個主意,救救我吧!”
阿六沉吟了一下道:“小墨兄弟,你家裏能不能拿出這筆錢?”,我搖了搖頭,低聲說道:“阿六哥,我家裏真的沒有錢了,如果這事讓我父母知道了,我擔心他們是不是受得了這個打擊,說不定會出什麼意外呢!”
阿六長嘆一口氣道:“小墨兄弟啊,不是我不幫你!要是你想從我這裏拿十一萬現金,我可以說雖然你沒有什麼擔保,也沒穩定正當的收入來源,但我阿六能在半小時內給你辦好。只是這樣做,不符合我們的規矩。”
我聽到阿六的話,心頭燃起了一點希望,用一種哀求的目光看着他。阿六緩緩道:“小墨兄弟,你已經知道我就是放水錢的人了。你別看我活得很風光,有房有車,整天喫喝玩樂,似乎有用不了的錢。可你不知道,我們做這一行的,風險實在是太大了。”
“許多人只敢做那種企業的,而且信譽不好的企業,他們還不敢做。象我這樣的,資本少,做不起企業的,只能做做私人借貸。所以,我做的活,都是短期的,雖然風險大,可回籠資金也快,而且利潤大。”
“如果我碰到一兩個實在還不起錢的,那我就栽了。因爲,那些本金並不是我的,而是我私下集資來的。我每月不管做成做不成,都得準時給那些老闆支付利息。如果我借給你,你肯定是沒法還我的,那把我還拖下水了。”
我哀求道:“阿六兄弟,看在相識一場的份上,你就想個法子幫幫我吧!”,阿六嘆口氣道:“小墨兄弟,我真的是沒法幫你。我說過了,我這放出去的錢,都是高利貸,尤其是象你這種沒抵押的,那利息你承受不了,比那個張總給你的也高得多。”
“如果我借給你錢,我肯定被你拖下水,而且我還不得不盯着你催債,只怕到時我們連兄弟也做不了了。”
在我的一再請求下,阿六這才嘆口氣道:“小墨兄弟,要不這樣吧!你現在這樣子,要還得起這筆錢是真的不可能了,除非你去搶-銀行。當然了,這只是玩笑,這種殺頭的事,可千萬不能做。”
“另一種可能,就是你去賭一下運氣。如果你印堂亮,祖墳冒了青煙,說不定你一夜之間,就能把這十一萬多元贏回來。小墨兄弟,如果你想去博一下,我可以借給你一兩萬本錢,你看怎麼樣?”
我猶豫了一下說道:“賭錢,這個風險太大了。我聽說許多人一涉賭,這輩子就毀了。輸光家產的人,跳樓上吊的太多了,就算是贏的人,也因爲人心不知足,盼望着贏更多,最終還是輸光了所有。”
阿六突然嘿嘿笑道:“當然了,大部分賭的人都是這個下場,不僅如此,賭錢的人還時刻提心吊膽地擔心什麼時候就一不小心被公安抓了。嘿嘿,我雖然做這一行,可我自己卻不賭。那些賭錢的人,都是我的衣食父母啊,要是不急紅了眼想本錢去翻本,我這樣高的利息錢,誰敢借呢?”
我躊躇了好久才道:“阿六哥,所以我不想去賭。”,阿六冷笑一聲道:“小墨兄弟,你是讀書人,應該知道一個成語‘飲鴆止渴’。我雖然是一介粗胚,可我也懂得這個道理。你現在欠了這筆高利貸,就象是沙漠上快要渴死的人,而這賭嘛,就象突然出現在你面前的一瓶水。它可能是一瓶清水,也可能是一杯劇毒藥。”
他盯着我的眼睛,似笑非笑地道:“如果你贏了,就象是喝到了這杯清水,你能存活下來;如果你輸了,就相當於喝了這杯毒藥,雖然也是死,可也能解一時之渴,比立即渴死要強得多啊!怎麼樣,小墨兄弟,你要是考慮好了,今天夜裏我就帶你去博一下,這本錢嘛,我借給你,不過,利息還得算。”
菲菲在邊上挽着我的胳膊道:“小墨哥,你就去賭一回吧,我相信你能贏的。你別忘了,我的幸福現在可全寄託在你身上了!”
經不起菲菲的軟纏硬磨,何況我也覺得我真的沒路可走了,我終於頹喪地點了點頭,同意了阿六給我的建議。
阿六立即從皮包裏取出兩萬元放在我面前,笑眯眯地道:“小墨兄弟,這是兩萬元。你給我打個欠條吧,說好了,這利息可高得很,因爲你沒任何抵押,所以是兩角息。”
我嚇了一大跳,連忙問道:“阿六哥,這兩角息,我一個月得付給你多少利息?”,阿六淡淡地道:“這張總給你的是一角息,我這兩角息,不用我多解釋了吧?小墨兄弟,你別怪我心狠,咱們兄弟一起喫喝玩樂,這費用自然我包了,不要你一分錢的,甚至我的女人也能讓給你。只是說到借錢嘛,就必須按照這道上的規矩來做。”
我無奈地點了下頭,阿六數了數錢,從中抽出四千元,重新塞回了他的皮包中,又把紙和筆遞到了我面前道:“小墨兄弟,你打欠條吧!按規矩,這利息是提前扣一個月的。”
我迷迷糊糊地寫下了欠條,腦子中一片混亂,唯一能讓我感覺到的是菲菲那溫軟的身子在我身上磨來磨去。
阿六見我打好了欠條,把餘下的錢推到我面前道:“小墨兄弟,把這錢收好,夜裏我會來接你的。白天還有點時間,你先去菲菲那裏看看吧,咱們做男人的,可不能太小氣了,給她買身衣服吧!”
來到了菲菲租住的房子中後,阿六和我們告別離開。菲菲一把按住失魂落魄的我,開始極盡挑逗之能事,不一會,便讓我暫時忘卻了害怕和煩惱,和菲菲大戰了起來。
完事之後,斜靠在牀上的我,突然想到了還在老王家裏等我回去的譚敏。我趕緊穿衣道:“菲菲,我得離開了,真抱歉,夜裏不能留下來陪你!”
菲菲嬌嗔道:“小墨哥,你這是要去哪呀?阿六這傢伙還沒來,你這個時候急着幹嘛去?”
我總不能告訴菲菲,我屋子裏還有另外一個女人在等着我吧?我撒了個謊道:“菲菲,我擔心老王突然回家,不見了我,會引起懷疑的。我現在趕回去看看,要是他沒回來,夜裏我還要等阿六去賭錢呢!”
菲菲糾纏着我不肯松,我輕輕推開了她,在她脣上深深一吻,拿起桌上的錢道:“菲菲,你等我回來,我會給你買一身最漂亮的衣裙的!”
好不容易擺脫了菲菲的糾纏,我趕緊攔了輛的士,直奔青陽鎮而去。車子快要出城時,我突然意識到自己手上握着這麼多錢,我怎麼向譚敏解釋?
我叫停了出租車後,立即把大部分錢存到了路邊的一家銀行中。拿着餘下的兩三千元錢,我在街上逗留了一會,買了一身白色的連衣裙。
不知怎麼回事,我對白色一直是情有獨鍾。尤其是女子,如果穿上一套白色的連衣裙,我會陡然覺得她要比平時更美麗許多。當然,這套連衣裙,我並不是買給菲菲的,而是決定送給譚敏的,在我心中,也只有她這樣的人物,才能配得上我精心挑選的這套裙子。
至於菲菲嘛,我得承認,我對她並沒有什麼感情。與她在一起,一是因爲我貪戀她的身體,以及正如阿六所說的那樣,菲菲那令男人蝕骨銷魂的‘技術’;二麼,是因爲阿六,如今我有求於他,我擔心一旦我不與菲菲在一起,只怕這個深不可測的地痞無賴會認爲我不領他的情,從而對我翻面,那我將陷於萬劫不復之境界。
回到青陽鎮後,譚敏見到我變戲法似的拿出了一套白色的連衣裙,頓時欣喜極了。她回到房間中換上後,來到客廳中,一個轉身道:“小墨哥哥,我穿上這身連衣裙好看嗎?太謝謝小墨哥哥了!我很喜歡這身裙子!”
我支支吾吾地道:“小敏,你隨便穿什麼都很好看。小敏,我今天夜裏可能要出去辦點事,你不用等我,一個人早點休息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