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最後一場戲(上)
“龍嘯天,我會死嗎?”我又給自己塞了一顆回春丸,浣紗爲了配製的解毒劑似乎只能減緩毒針的毒性,卻無法完全解開我的體內的毒素,我只得不停地給自己塞着回血的藥。
龍嘯天停下了腳步,沉默了半晌這才艱難地說道:“對不起,劍心針是絕毒,除非死一次,否則無藥可解。 ”
“既然如此,那你還抱我去哪,你不覺得直接去復活點等我更實際一點嗎?”我抬起頭來望向龍嘯天的臉。
“啊,對喲。 我這就去復活點。 ”說着,龍嘯天就要抱着我向青龍幫的復活點走去。
“停下!”我皺着眉大喝一聲,龍嘯天像是被定住了一樣停了下來。
我嘆了一口氣:“難道你要把我直接送到復活點去嗎?”
看着龍嘯天尷尬地臉上一紅,我竟然有一種很委屈地感覺:“你在想東方夢吧!”
龍嘯天逃避地躲開我對他的注視,將臉扭到一邊,目光死死地盯着遠方,彷彿那裏有什麼不容他的視線離開的寶貝一般。
“送我去方亭,我想在那裏靜靜。 死在那裏,我會覺得舒心一些。 ”我忍不住又嘆了一口氣,將頭靠在了龍嘯天的懷裏。
青龍幫幫主大婚,自然是高朋滿座,裏面也不乏好事之人。 許多在大廳裏等得沒意思的,便紛紛從大廳裏走了出來,向着我們消失的方向張望。 就當衆人等得快要失去耐心地時候。 他們期待的主角回來了。 只是新郎臉色陰沉,不像是娶親,更像是喪妻。 而新郎懷裏的女人更是映證了這一點。 因爲此時的我正被龍嘯天抱在懷裏,我的胸口插着數根鋼針,鮮血不斷地從胸前溢出。 我的臉色慘白,發烏的嘴脣證明我正身中劇毒。 種種跡象表明,我已經活不成了。 這種情景若是出現在電影裏。 衆人自然明白龍嘯天將面臨地是什麼。
我自然是知道現在是有很多人看着我的,不過。 我卻並不想理會他們,反正他們都是衝着龍嘯天來地,和我沒關係。 我只是在龍嘯天的懷裏找了一個最舒適的方位把自己的臉面向那裏,其它的就看龍嘯天怎麼應對了。 不過,龍嘯天比我更絕,壓根兒就不去看那些人一眼,只是滿目柔情地看着我。 一步一步地向方亭走去。 好事者也有不怕死的,竟然一直在離我們不遠處靜靜地跟着我們,讓我不覺想起了現實裏的狗仔隊。 於是,我決定索性把他們當成空氣。
今天看樣子是耽誤了太多地時間,當我們走到了方亭,四周的景色已被夕陽披上了一層紅色的霞衣,我這才意識到現在已經是黃昏了。
“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 ”我輕輕地唸到。
“怎麼念出這麼悲傷的詩來了。 ”龍嘯天在我耳邊細語。
“有大感而發吧。 ”我說道。
“只是死一次而已。 等會兒你又可以活蹦亂跳了。 ”龍嘯天安慰我。
我橫了他一眼:“哼,反正死得不是你。 ”
龍嘯天大爲尷尬。
龍嘯天抱着我在方亭中坐了下來,過度的失血讓我有了一絲睏意,我勉強又爲自己塞了一顆回春丹,這才緩過勁來。
如血的夕陽下,一個俊美的男子懷抱着一個出塵的女子靜靜地坐在方亭裏。 遠方地海浪陣陣作響,新娘眷戀的目光,以及新郎心碎的眼神,使得他們一身火紅的新婚服也只能將這對新人襯得更加悲涼,連方亭四周的喬木,草地上探頭張望的小花也顯得暗淡起來。 後來這幅圖被某人截下,取名《傷逝》,成了網上被人下載最多地數張圖片之一。 更惹得一些情侶形成了在受了重傷之後不再四處找人治療,而是尋找一些美麗的景點享受生命中最後一絲感動的風氣。 周觀的人遠遠地陶醉在這一悽美的景色當中,不過。 如果他們靠近細聽。 便會發現我和龍嘯天之間的談話遠非他們所以爲的那樣美好。
“龍嘯天,告訴我。 你是什麼時候知道我和六公子有關的?”
“賽貂嬋告訴我你是爲六公子報仇才接近我,並且拿出了三聖母的地圖作爲證明。 不過,我不在乎,我只知道我喜歡你。 而且我相信,你不會爲了六公子殺我的。 ”龍嘯天深情地說道。
“你知道嗎?你地甜言蜜語是我無法阻擋地東西。 我總是會被你的話語弄得失去正常思考地能力,感覺自己就像生活在夢中一樣。 ”我無奈地說道。
“那就讓我永遠對你說下去。 ”龍嘯天寵溺地在我額頭輕輕一吻。
“可是夢總會醒的。 美夢結束後只會令原本習慣的現實也變得更加痛苦起來。 ”
“爲什麼這麼說?”
“龍是在試探我,所以才帶我去水晶宮,帶我去拿飛凰劍。 龍告訴我自己的故事,其實是希望我能理解你的用心,對你坦誠相待,親手將藏寶圖交給你吧。 ”這一次,我是學東方夢一樣叫他的,這是第一次,只怕也是最後一次。
龍嘯天沉默不語。
“你不說,我來說吧。 ”見龍嘯天不回答,我只好自顧自地說了起來,“我不知道龍是什麼時候知道我是那個和六公子一塊死去的女人的。 我回憶了我們相識提每一個過程,最後我把那個可能定在了我初得花魁,在花滿樓裏暴打風蕭蕭的那次。 因爲六公子是風蕭蕭的師兄,在那天,對江湖閱歷不深的我忽略了我****與六公子相識將意味着什麼,在你面前子一邊痛打風蕭蕭一邊罵出的話一定讓你聯想到了什麼。 所以,龍開始接近我。 一直到後面地追求我,只怕都是帶着目的吧。 龍是爲了藏寶圖。 可是,無論龍怎麼暗示,我卻始終沒有把藏寶圖交出來。 所以龍按捺不住了。 我一直很奇怪賽貂嬋是如何知道藏寶圖是在我身上的。 她沒有理由知道,她的一切消息來源幾乎都是東方夢給的。 那麼,東方夢又是如何知道的呢?藏寶圖的事我除了在把風蕭蕭誤認成六公子之後稍稍提了那麼一次,便再沒有對任何人說過。 甚至包括我最好地朋友。 東方夢猜測藏寶的圖根據何在?百思不得其解地我最後只能想到了你。 如果是你說的,那麼一切都解釋得通了。
你與東方夢與算是青梅竹馬。 你對她的瞭解只怕比她自己還多。 如果我猜得沒錯,你和東方夢根本就是彼此愛着對方。 從你這一路帶我過來的失態表現已經證明了這一點。 你明裏只顧着我,可是,你心裏想着她,所以你纔會這麼心不在下焉,連連出錯。 你們根本就是明知彼此的情誼,卻故意不肯在一起。 東方夢對你有情。 雖然不是四處張揚,可是明眼人還是看得出來,何況聰明如你。 你不方便逼我交出藏寶圖,所以你利用了東方夢對你的愛。 你明知道碧海丹心對東方夢而言重要無比,可是你卻把它送給了我。 東方夢爲了保住碧海丹心,必然用盡心力。 你一邊用你的愛意感化我,另一邊卻讓東方夢不斷地仇視我。 當你在水晶宮裏看到我見到飛凰劍地表情,心中便信了十分我的身份。 既然我不肯交出藏寶圖。 那麼,你就開始從東方夢身上做文章。 你將我身上可能帶有藏寶圖的事暗示給東方夢。 東方夢自然會從這方面打主意,只要證明我對你有不軌用心,她就可以利用這個讓你一腳把我踢開,保住碧海丹心了。 所有的壞人都是東方夢,而你。 永遠都是我癡情的丈夫。 ”說到這裏,我終於委屈地流下了淚水,不過,我並沒有忘記再給自己塞上一顆回春丹。
龍嘯天輕輕地拭去我的淚水,語氣充滿了無奈:“你說對了一些,也說錯了一些。 既然你想知道真相,我也就實話實說吧。 ”
“當我們在青梅鎮相遇的時候,我便懷疑上你了。 ”
“怎麼可能?”我驚訝地說道。
“你不知道,你的眼睛****了一切。 你知道嗎?你地眼睛真的很美,眼睛是心靈的窗戶。 從這扇窗戶裏。 我看到了一個單純卻堅強不屈的靈魂。 無論是你在青梅崖望向我的眼神還是你在傳送陣邊與我對抗時的眼神,都是那樣地震撼着我的心。 這樣的眼神。 我是不會忘的。 因爲父親曾經對我說過,有着這樣眼神的人必須永遠記住他。 在花滿樓裏我更是確認了你的身份。 當然,沒有確鑿的證據我也不會亂來。 你猜對了一點,我接近你的確是對藏寶圖有意圖,可是你也猜漏了一點,那就是我是真心真意的喜歡你。 按父親的說法,像我們這種心思複雜地人往往會對單純地人沒有抵抗力。 正如你所說,我愛着東方夢,可是你的出現卻把我拉出了苦海,讓我從絕望地愛中找到了新生。 所以,我不敢直接找你要圖,怕你會因此對我產生不信任的感情,可是藏寶圖我卻又志在必得。
你可能帶着藏寶圖的事在我從花滿樓回到青龍幫就告訴了東方夢,請你前來赴宴也是夢兒的安排,目的是對你進行初步的瞭解。 不過,當時允諾把碧海丹心交給你,並不是爲了讓夢恨你,而是碧海丹心對我和夢而言是一段感情的象徵,只是它對夢而言那是一段甜蜜的回憶,對我而言卻是一段甜蜜的痛苦。 所以,我比任何人都急切地把它送出去,你的索要只是適逢其會罷了。
在水晶宮裏,我從你的表情證實了自己的猜測。 說實話,我是真的害怕你仍然愛着六公子。 於是,我把對你的猜測告訴了東方夢。 東方夢不負我的期望,果然成功地從你的身上弄來了藏寶圖。 至於賽貂嬋對你的污告,我壓根兒沒放在心上。 她們這些日子的所作所爲,我雖不曾過問,卻也在心裏猜了個八九不離十,只是爲了大局着想,不曾說過罷了。 原本這場婚禮是可以因爲你這幾天失蹤而取消的,可是我卻依然把它舉行了。 這可能讓我成爲整個江湖的笑柄。 可是,我知道這可能是最後一個機會,是從六公子身邊把你搶回來了機會。 所以,我在這裏等你,我想,只要你回來,那麼,你就是我真正的愛人。 ”
龍嘯天的話讓我一陣恍惚,是真是假,我也分不清楚了。 就是這時,我聽到了一聲悲哀的呼喚,如同失去愛侶的丹頂鶴髮出的悲鳴:“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