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五四章 精明之人

張自強笑笑不語，以前華夏是很難賺到阿裏卡幣，就象世紀改革開放初期，國家拿元當寶，等閒不肯動用。華夏跟阿裏卡之間還有丁香妮這座橋樑溝通，當然希望啥好東西都能賒購，只是國家要開口的事多了，也不願爲一些非關鍵的小事浪費人情。

謝昆又說：“其實國家想要的還是阿裏卡現行的採礦技術，國內的粗煉平臺只能用用，卻無法自產，科技等級太高了，連門都摸不着。濃縮氘不一樣，一是阿裏卡開放了提純技術，國家有底氣，二是這種基礎能源行業，國家也不願一直依賴阿裏卡，所以寧願不進口低價成品，也要鼓勵民間投資，當然，國家也有相應的投資。”

謝昆解釋完這些因果後，才轉臉正色跟楚宏遠說：“楚總，你那太空採礦業或許是某些利益團體在起作用，但能源行業卻不是你想的那樣純粹爲了利益，國家也有相應的考量。現在太空採礦業、新農業、冶金等重工業利潤都很高，真正的基礎行業反而被忽視了。國家相關人員應跟明智老弟量商過，現在的太空採礦業要有國家頒的準入證才能從強妮集團購買到設備，我聽說還僅限於一等國民纔有資格，是不是有這回事？”

張明智猛吸了一口雪茄，亭內也沒菸灰缸，翹起腳在鞋底將之掐滅，正準備拋向池塘時，卻見丁勝美緊走幾步伸出雙手，張明智臉略帶着不好意思將菸蒂遞給她，這纔開口道：“是有這麼一回事，不過是丁總通知我的，我也不懂這其中的彎彎繞繞，今天聽你這麼一說，我才明白是怎麼一回事。要說起來也是扯蛋，咱老張家還能坑了國家不成？我覺得，燃料一邊買着，國家一邊研究也成，咱們這麼大的產業也不會跑了，何必要花高價搞燃料？”

張自強笑道：“明智哥，別總爬在朱夢潔肚皮起不來，還得多學學這方面的知識，這事兒國家考慮得對，羅馬不是一天建成的，要喫透一項技術不是那麼簡單的事兒。你管了這麼大個企業，不能總埋頭幹事，也要抬頭看看方向纔行。”

張明智受這麼不軟不硬地一通訓，頓時面紅耳赤，楊磊見他受窘，連忙插話開解：“張總也是一片好心，只是急燥了些。其實國家的算盤也打得精，現在投資濃縮氘的企業基本是和族等二級國民的經濟實體，他們倒是挺熱衷這行業。”

“哦？”張自強驚奇地問：“不是因等級政策強制要求的嗎？他們自己挺熱衷？”

他才一問完，背後的丁和美便彎下腰，貼着他耳邊輕聲說：“大帝，其實燃料產業利潤不差，如果管理得好，每年的利潤也有百分之七。相比以前，資產多了，這個利潤不低，而且產品不愁銷路、盈利穩定，只是有實力的一等國民不大看得……”聲音軟軟嫩嫩，伏身之時還略略帶些淡香，張自強雖是一口老井，也被挑起些許波動。神色不改地輕拍一下正在捏肩的嬌手，只覺那雙手的力度頓增三分，卻沒注意全慧珠姐妹神色複雜、雙眼直。

楊磊也說：“這也算不得國民等級歧視政策，就現階段來說，國家不可能對所有等級的國民開放太空技術，阿裏卡的濃縮氘來源於太空，國內卻只能用以前的地球技術在海水中提煉。能投身太空開的誰會甘心要那百分之七的年利？楚總剛說粗煉平臺開工率僅四成，也沒虧本，國家對燃料提煉行業沒收稅，還有補貼，和族不做有的是人搶着做呢！”

楚宏遠老臉一紅，自慚道：“我卻是眼皮子淺了，又主要在盤古星那邊，這事沒想透。”

“哈哈哈”楊磊打趣說：“楚總是犯迷糊了，我估摸着你是沒弄明白意思，沒抓住機會。”楚藝也適時查出些數據傳給張自強，笑道：“確實是我老爸沒弄明白，還以爲跟以前做生意一樣呢，白花了大筆招待費，卻沒找到突破口，這怪不得別人。”

張自強一查數據便會心一笑，楚宏遠卻不知道，他連忙向楊磊請教道：“這話怎麼說？”

楊磊道：“你老兄太小看你那些粗煉平臺了！國內除了你，誰能從強妮集團賒得起五套粗煉平臺？何況你在盤古、鴻鈞兩星系還有私人的空間貨運站、蜜蜂2型運輸艦及那麼多採礦駁船，外人一看就知你跟強妮集團有特殊關係，有現成的關係你不用哪還能怪國家哈。”

“這……”這卻不怪楚宏遠，張自強當初隨口一句：“我與楚藝有緣”就將人家打走了，隨後又消失近十個月。丁香妮掌權，又是張自強的女人，張自強與楚藝“有緣”，讓楚宏遠這個做父親的怎麼好意思多來憩園？萬一讓丁香妮生了誤會，他豈不虧死？所以埋怨、訴苦的話，他只敢在張自強面前提起，連面對一向關係處理得很好的丁國豪都不敢說。

楊磊一揮手，豪氣地說：“有張哥的面子，但凡與強妮集團親近的企業，國家在法律許可範圍內一律開綠燈，各大團體誰不巴結？之所以你的金屬材料賣不出去，我估摸着是國家高層領導打了招呼的，別說你稍稍降價，就算攔腰砍下一半來，也沒人敢要你的貨！”

楚宏遠精神一震，楊磊見吊起他的興趣，哈哈笑道：“解決這事兒後今晚你老兄得請客！現在這形勢，凡是與太空、冶金相關的行業都是暴利，國家要開礦產星，還要建衆多移民城，金屬材料只有生產不出來，沒有賣不出去的道理。正因爲是暴利，而且是合法的暴利，各大利益集團都聽話得很，誰都不敢亂來，國家對這些利益集團的掌控力度比以前要大得多了，很簡單，你亂來，拖了大家後腿，踢你出局，有的是人做！”

“國家高層領導那都是老奸……那個深謀遠慮，領導們知道你老兄與強妮集團有密切關係，你的產業鏈又不全，只賣點金屬材料，生產不出能創大量外匯的特種合金，領導們少不得要逼逼你，也好讓你向強妮集團求助！”

楚宏遠啊呀一聲，拍拍腦袋笑道：“瞧我糊塗了，現在地球不準建重工業及冶金工廠，盤古、鴻鈞兩星更不能建，只能建在火星。可國家建火星移民城的技術遠不如強妮集團，丁總又規定每顆星球最多隻投資一個移民城，領導們自己不好開口，想通過我變相求強妮集團幫忙建新移民城，有了新城還想讓我向強妮集團賒購精煉平臺，好算計啊！”

楊磊打了個哈哈，很有深意地看了楚宏遠一眼，卻沒再說話。張自強靈識一掃，識丹中的楚藝就道：“喂，不準笑！我老爸不是不知道你爲什麼那麼照顧他嘛，否則哪會這樣轉彎摸角地來試探？我要是還在，唉……你再幫個忙好不好？對你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嘛，我這麼聽話，還這麼努力幹活，沒功勞也有苦勞。”

張自強暗笑：“你哪裏努力幹活了？整天閒得慌玩偷窺，要麼就在網搞角色扮演！”

“人家那是工作效率高嘛……”

楚藝雖常犯“花癡”，不過張自強與她慣熟，是正而八經的自己人，如果不是找不到合適的藉口照顧楚宏遠，早應將之收進家族，而現在想幫些小忙還不好親自出面，笑道：“明智哥就坐在那，具體的事，楚總直接跟他談嘛。”

張明智見張自強對這楚宏遠不一般，現在張家家底又豐厚到他都沒個概念，便大大咧咧地說：“這好辦，楚總要人還是要物都說過數，從阿裏卡調來便是。”

“啊……別！”卻是謝昆、楊磊與楚宏遠三人異口同聲地拒絕，又吞吞吐吐地說不出個理由來，最後還是楚宏遠委婉道：“還是按着商業規矩來……”

見張明智有些摸不着頭腦，張自強內心一嘆，家中可用之人還是太少了啊，明智哥還算突出的，在強妮集團呆了多年，想問題還這麼片面，何況其他人呢？

不過他也沒轍，只得耐下心解釋說：“阿裏卡的文明等級比地球高很多，如果大量的阿裏卡人來到華夏，雙邊無限制交流，華夏最終只能淪爲阿裏卡的原材料產地，成爲阿裏卡的附庸，所以星際地鐵站纔有單邊限制，華夏人能過去主動學習，而阿裏卡人不能過來。”

張明智鬧了個大紅臉，謝昆與他關係很好，見他又受窘，忙說：“楚總，明智老弟是個直爽人，明天直接去找他，需要什麼幫忖你一二三地擺出來，他能做到的定不會拖沓。”

楚宏遠的求助以對國家埋怨的形式說出來，謝昆與楊磊想將業務開到阿裏卡去，卻只是試探着點出張自強的身份，沒摸清楚宏遠的底細前，他們連要求都不說。這三人都是人精，張明智雖在強妮集團身居高位，但以強妮集團在華夏的地位，人家哪敢跟他玩心眼？鍛鍊效果很差啊，看來得改變一下張家下一代人的培養方法纔行。